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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痛苦的吼叫着,声音凄厉难耐,恨不得一死了之。
凶残的狂风呼啸着,让千万个冤魂在尖叫。
阵法中,只有慕玄昭和云蚀所站的位置平静如常。
慕玄昭低头望着怀里的云蚀,柔声道:“蚀儿,我给你报仇。”
慕玄昭昂首阔步,渐渐靠近黑衣人,犹如鬼魅踱步,靴底磨砺在青石砖上的轻响,宛若黑衣人的死亡倒计时。
如今,黑衣人悬在半空,肝胆俱裂,垂死挣扎,血肉像被拆解开来。
慕玄昭化出一柄短剑,在黑衣人上身轻轻划动,作画一般。
“本座不管你背后之人是谁,现在本座来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剑身经过的地方绽放出漂亮妖艳的红色细瓣,如同地狱之中的曼珠沙华。
黑衣人拼命扭动身体,脖筋暴跳。
现在他体内的痛苦不及表面的万分之一,宛若有人在他灵魂上刻画,神形俱灭。
慕玄昭作完,随手一挥,短剑消失在空气之中。
没有任何留念的转身,抱着云蚀往阵法出口走去,他踏出的那一刻,黑衣人在他们身后碎成粉末,被卷入狂风之中。
阵法散去,天朗月明,寂静无声。
一丝怪异的气味从空中飘来,转瞬即逝,慕玄昭敏锐的察觉到,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暗十投去一个眼神,暗十立刻领会,转身离去。
众人被这反转惊得猝不及防,一时忘了礼数,怔怔的望着慕玄昭。
慕玄昭没管众人眼神,抱着云蚀,抬脚往驿阁走去:“回驿阁,把大夫找来。”
“不用了,我能医治。”一道熟悉不羁的声音传来。
慕玄昭转头看去,颇为意外的看着高墙之上的那个身影。
竟是早已离开的玉砚临。
那人换了一套勒北国的衣服,脸上猩红的痣被很好的遮掩住,端是一派意气风发,哪还有之前灰溜溜离开的样子。
玉砚临跳下来,走到暗三身旁,将重伤在地的暗三拉起,把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之上,自己充当暗三的人形拐杖。
慕玄昭没理玉砚临,抱着云蚀就回了驿阁,又让人去找大夫。
把云蚀放在榻上,让那老大夫把脉。
他走到外间,玉砚临正好赶过来,看到大夫在,痛心疾首道:“我都说我能治了。”
慕玄昭无视他的情绪:“说说,又回来做什么?”
玉砚临叹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想必你也知道我费力跟着你们是为了暗三。”
慕玄昭颔首,垂下眉头,没有说话。
玉砚临看他这个漠不关心的反应,顿时有些着急:“实不相瞒,他是我父王给我安排的童养媳。”
“本来我已经接受了,但后来有奸人设计,我误会了他,避开父王,命人把他丢出去了,现在我是来追回他的。”
慕玄昭漫不经心的看着内间,目光灼热得能刺穿屏风。
“王爷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不管暗三曾经的身份是什么,他现在是我幽絮宫的十三暗卫之一,与勒北国没有任何关系。”
玉砚临着急道:“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放了他,让他跟我回勒北成婚。”
慕玄昭喝了口茶水,抬眼望着神情期待的玉砚临,话锋一转:“赵明成是你的人?”
玉砚临愣住,不明白慕玄昭为什么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他,不得不回答。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赵明成这号人。
早些年他被王兄看得紧,出不了勒北,就找了个心腹安插在幽絮宫,让其为自己看看暗三,那个心腹在中原的名字就叫赵明成。
前些日子,赵明成狼狈的逃回勒北,他就猜到赵明成暴露了。
幽絮宫没了他的人,他不放心,心里也瘙痒难耐,最后还是顺着自己的心,顶着被自己王兄的威压,留下一封信走了。
慕玄昭能发现赵明成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是他坦然承认:“对。”
话落他又急忙补充道:“我可没有指使他为害幽絮宫。”
慕玄昭嗤笑一声,也没解释为什么提赵明成,继续问道:“现在怎么又愿意说这些了?”
“之前重颜面。”再说你心思深沉,我一开始说这么个理由你能相信嘛。他又在心里补道。
“想要本座答应放暗三走,也不是不可能。”
闻言,玉砚临大喜,急忙确认道:“真的?”
慕玄昭点头,又道:“不过有条件。”
“我不是已经让皇兄助幽絮宫在勒北扩张了吗?还不够?”玉砚临皱眉道。
“那是你能跟在本座周边,靠近暗三的要求,现在你得承诺,将来幽絮宫遭到围攻,勒北得出兵相助。”
玉砚临被他的言论惊得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慕玄昭倒是不急,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内间,一派从容道:
“王爷可要考虑清楚,这是唯一可以带走暗三的方法,况且本座还没有和你算赵明成的事。”
玉砚临被激得咬牙。
慕玄昭继续添柴加火:“本座了解暗三,只要本座不松口,他是不会离开的,而且勒北帮幽絮宫也不是全然无用。”
玉砚临抬头狐疑的望着他:“此话怎讲?”
第31章 他似乎还是个失败品
“勒北加入后,本座有把握赢下,到时勒北可以把战败的门派清理干净,将其地界纳入勒北国版图,本座绝不插手。”
中原此时混乱不堪,没有一个真正的王朝政权,只要把盘踞的门派铲除,确实可以吞噬其地界。
玉砚临沉思片刻,还是不能下定论,勒北出兵不是儿戏,他得和王兄商议一番。
“容我传信与我王兄,叫他看看。”
慕玄昭笑着用自己茶杯碰了下玉砚临的,跟喝酒一般,“那本座就以茶代酒,谢过王爷了。”
玉砚临摆手,望着慕玄昭又想起件事,神神秘秘道:“我再给你提个醒,我来时发现幽絮宫门下铺子倒了不少。”
慕玄昭并不意外,甚至连眼睛都没动一下,这是必然的,近年幽絮宫好起来,抢了不少人的生意,也挡了不少门派的路,出事是也正常。
等这一遭过去,他回幽絮宫,再好好规划一番,这些事就能解决。
慕玄昭打定主意:“本座记住了,多谢王爷挂心。”
玉砚临不想和他在这假惺惺的互相恭维,有些不习惯慕玄昭突然对他这么友善。
抬手摸了摸脖子,随口道:“嗯,我要回去看我家澜澜,就不打扰你了。”
玉砚临走后,慕玄昭独自坐在外面,思索接下来的路。
一刻钟后,老大夫步履蹒跚的走出,对着慕玄昭拱手。
慕玄昭让他坐下,“如何了?”
老大夫擦了擦汗,松弛的皮肉抖了抖,看起来极为害怕。
“公子的伤倒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便是。”
慕玄昭看他绝口不提那诡异的雾气,便问:“他吸入体内的雾气可已逼出?”
话音未落,老大夫猛地跪下求道:“还请大人恕罪,草民没有诊出您所说的雾气,无法医治。”
慕玄昭摆手,让人把诊费给了,把老大夫送出驿阁。
他起身进入内室,看着云蚀苍白的脸,一阵自责,看来还是得让玉砚临来看看。
现在双方是合作关系,他倒是不担心玉砚临做什么手脚。
差人去叫的间隙,他亲手给云蚀换上干净的里衣,又用布巾给他擦拭身体,上药。
药上到一半,人就回来了,没有玉砚临的身影。
慕玄昭侧身遮住云蚀白皙的臂膀,听那人战战兢兢的说话。
“玉公子说雾气无碍,时间到了,效用自会消散。”
慕玄昭放下心来,“本座知道了,下去吧。”
“是。”
慕玄昭处理完一切后,夜已经深了,他熄了灯,与云蚀躺在一起,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无比自责。
他暗自做下的一个决定,没有告知云蚀,云蚀以为他真的被黑衣人制住了,以为他们真的穷途末路了,竟燃烧寿元来救他。
慕玄昭想着,心脏抽痛,半晌,闷声承诺道:
“蚀儿,抱歉,是我的错,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与你商量,不让你害怕。”
前世云蚀肯定也损耗寿命帮他拖住那些人,最后人倒是杀尽了,他也死了。
慕玄昭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绝望。
次日,天边翻起鱼肚白。
云蚀眼皮动了动,纤长的羽睫反复颤动,意识骤然回归,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急急叫道:“主上。”
他打量着熟悉的房屋,这才发现,他已经回到驿阁了,慕玄昭并没有吸入那烟雾。
云蚀绷起的肩膀如释重负般耷拉下来,他抬手催动内力,突觉内力滞涩,经脉胀痛。
他还是无法施展内力。
云蚀僵着身体,巨大的恐慌朝他袭来,把他拍倒在地,毫无招架之力。
这时慕玄昭从外进来,看他醒着,顿时挂上笑容,“蚀儿,你醒了,可好些了?”
云蚀费力的向丹田施压,还是无法动用内力,他无措的望着向他走来的慕玄昭,愣愣叫他:
“主上。”
慕玄昭被他叫得心里一紧,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温声问道:“怎么了?”
“属下的内力还是不能动用分毫。”
慕玄昭眉头紧锁,不解的搭上他的手腕。
经脉堵塞紊乱,丹田虚无,像一个身受重创的人一样。
今日议事之前,他特意问过暗五和暗七,他们都好些了,没云蚀这种情况。
慕玄昭只能先安抚云蚀:“没事,玉砚临会医治,我这就让人叫他过来。”
云蚀抓着慕玄昭宽大的衣袖,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顺从点头。
玉砚临来得很快,他没有把脉,而是先看了看云蚀的面色和眼睛,随后抬手按在云蚀胸膛上。
他看着云蚀平静的脸问道“身体里是不是灼烧一般疼?”
云蚀愣住,扫了眼一旁的慕玄昭,点头。
玉砚临惊得瞪大眼睛,他还以为是他诊断失误,没想到和他想的一样,暗卫真能忍啊。
“你得先敷个药,等我去取。”
说罢看了慕玄昭一眼就出去了。
慕玄昭心疼的碰了下云蚀的指尖,“为什么不说疼?”
“属下怕主上担心。”云蚀垂下眸子道。
慕玄昭胸腔里郁气膨胀,像是要把他炸开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药膳怎么样了,你在此处等我。”
云蚀望着他,“好。”
他一直盯着慕玄昭远去的背影,直到人消失在屏风之后,才收回目光,抑制不住的按压抓挠胸口,想用皮肉之痛代替那邪火引起的炙热。
慕玄昭出来后,看见在外等候的玉砚临。
“说吧,让本座出来做什么?”
玉砚临扭头看向他,“你的主君身体被人动过,你最好问问他。”
慕玄昭脸色一凛,沉声道:“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对他的身体做了手脚,他胸膛里有东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玉砚临顿了顿,又道:“他似乎还是个失败品。”
慕玄昭的心猛地沉下去,喉结上下滚动,“本座知道了,那他现在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玉砚临点头:“这个简单,你把内力探入他的经脉,帮他冲破桎梏,引导通畅就好,切记,要慢慢来,不可急躁。”
“重中之重是,他昨晚是靠寿元强行发动身体,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伤害不可逆,若是再来一次,必定命绝身亡。”
听完这番话,慕玄昭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进屋。
第32章 守宫人
慕玄昭进门,没有像往常一般把云蚀抱入怀里,而是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表情严肃,嗓音生冷。
“你消耗寿元以换灵气的法子是哪来的,体内的东西是什么。”
云蚀怔愣着,惨白一张脸,抿唇不语。
慕玄昭带着怒气,急急斥道:“说话。”
云蚀知道慕玄昭真的动怒了,闷咳一声,下床跪伏在地:“主上息怒,属下愿意受罚。”
他的速度快到慕玄昭都没扶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磕在地上,头很低很低,几乎与膝盖齐平,肩胛骨突出很大一块。
长久的沉默,慕玄昭用力握拳,指甲刺入手心,疼痛让他狠下心,逼云蚀说出实情。
两人大半年的亲密无间,荡然无存,仿若假象,云蚀这时才幡然醒悟,回到自己身份应有的位置。
体内的灼烧加剧,身子越来越疼,云蚀凭借暗卫营练出的意志,这才没有失态。
但他还是没忍住痛吟了声,很微弱,慕玄昭还是捕捉到了,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把人提起,放在榻上,紧张道:“身子难受?”
云蚀偏过头,没有说话,或许他的胆子真让慕玄昭纵容得大了些,让他敢这样冷落慕玄昭。
慕玄昭见他这样,喉咙干涩,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他咳了声,故作冷漠,艰涩着继续道:“若是不说,便当个废人,日日待在岚清殿等着本座,本座必不会再让你用那法子。”
话落,云蚀懵住,他怀疑是他听错了,侧目小心的瞟过去,发现慕玄昭脸色阴沉,又失落的收回。
不能为主上效劳,做一个无用之人,固然让他难过,但能日日见到主上,这不是奖励吗?
方才主上不在时,他还担心没有了内力,会被主上舍弃,原来主上从未想过抛弃他。
慕玄昭望着云蚀苍白的侧脸,心疼,但还自以为残忍道:“云蚀,不要逼本座折断你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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