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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契魂草
“哎，苏府那味道终于没了。”
话落，立刻有人惊奇回道：“哎哟，是吗？那可真是好事啊，齐家也是，虽然还有，但散了不少呢？”
“果真吗？看来我们可以好过些了，真不知道这些大户人家都在做什么，弄得……。”
“嘶，慎言。”
被提醒后，刚才那男人才清醒般的止住。
两人静了会，又传出笑音，刚开始说话的那男人又重新提起话头。
男人粗犷的嗓音压得很低，“说到齐府，你发现了吗？齐老爷愈发健壮了。”
另一个男人立马附和：“前些日子我去做工，也发现了。”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片刻后继续道：“真是怪了，年前看着大限将至，结果，不仅没死，还越来越好了，你说他是不是……。”
声音粗犷的男人似乎打了个寒颤，颤着声音道：“哎，别说了别说了，这些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不是我们能说的。”
“啊，是是是，不说了，来喝酒。”
这边的云蚀和慕玄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虑。
“蚀儿可听说过这等奇事。”
云蚀摇了摇头，他执行任务，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听说过将死之人迟迟不咽气，但没听说过又好了的。
慕玄昭也没听过。
看来，这背后有蹊跷。
“主上，要属下潜入齐府，探查一番吗？”云蚀问道。
慕玄昭摇头：“我们先去苏府，提前派人去守着齐府，如果苏府出事了，齐府必定会有动作。”
“是。”
两人正说着，突然传来“突突”的敲门声。
慕玄昭立刻停住还未出口的话，把目光移到角落那盆养得极好的铃子季上，盆栽下有几根顽强翠绿的杂草冒了头。
“进来。”
店小二端着菜推门而入，见慕玄昭盯着那盆花，便机灵道：
“客官是外来的吧。”
慕玄昭收回视线，“嗯。”
“那您有所不知，这铃子季是我们武灭城特有的花，别的地方都没有，颇受武灭城人喜爱，但除了有些家底的人家，没人会养。”
慕玄昭和云蚀顿时把目光聚集到店小二身上。
慕玄昭配合他，问道：“哦？这是为何？”
那店小二立刻解释道：“只因这花需在特定时间，以大量血肉埋入其根部，为其提供养分，那普通人家吃饭都成问题了，哪还会去养这花。”
说着他还直起腰板，拍了拍胸膛，自豪道：“不是我吹，全武灭城能养得起铃子季的酒肆，也就我们家了，有好多人来这花钱，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看花。”
慕玄昭听完，假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随后抛了锭银子给那小二。
店小二喜滋滋接过，“多谢客官多谢客官。”随后就告退了。
慕玄昭侧头看着开得妖冶的铃子季，若有所思。
云蚀跟着看过去：“主上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慕玄昭抬手为他们这个雅间罩上阵法，隔绝声音，随即云蚀相视道：“蚀儿可知道闻名江湖的契魂草？”
云蚀：“……”原来刚才主上看的不是花，而是草。
他没表现出来，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契魂草，消失的至宝，吃了可百毒不侵，功力大增。”
“两年前，江湖上开始传契魂草在武灭城，引得无数剑客侠士前来，但都一无所获，第一批人散去。”
“还是有人不信邪，前赴后继的赶来，也空手而归，渐渐有人在寻找过程中离奇消失了，那草迟迟没有踪迹，谣言却愈演愈烈……”
云蚀停住，蓦然抬头：“主上的意思是，有人吸引武功高强之人到此加害？”
慕玄昭点头，“嗯。”
“那苏振远是幕后主使之一。”说完云蚀又感觉不对。”
慕玄昭接过话头，“是也不是，如果苏振远是幕后主使之一，他不会被这么轻易的推出来送死。”
“只是为了让我们完成任务，早日离开武灭城，说明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幽絮宫接的任务应该是正好撞上什么了，暗八刺杀苏振远时，肯定发现了什么。
想着，慕玄昭抬眼定定望着云蚀，上一世你肯定也看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逐出幽絮宫。
云蚀对慕玄昭突然出现的情绪感到奇怪，来武灭城路上，慕玄昭常常会这么看着他，像是在回忆什么。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慕玄昭垂下眸子：“静观其变，想必我们昨晚进城的消息，背后之人已经知道了，只要我们不对苏振远动手，他们自会出手。”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慕玄昭从情绪里抽离，捻了块糕点喂给他，笑着道：“对，我们不做，让暗七他们来。”
云蚀：“……”
接下来几日，慕玄昭让暗三和暗七在城中四处查看，着重探查城中的各大府邸。
范围甚至扩大到城外。
慕玄昭抱着云蚀坐在驿阁顶楼，俯视空有其表的街道，冷笑：“真沉得住气，城里也探查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云蚀靠坐在他怀里，被慕玄昭的气息包裹，闻言想要起身：“主上要如何做？属下愿往。”
慕玄昭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身子，把他冰凉的手抓回。
“晚上，我们一同前去，你站在我身后，这武灭城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些东西才会在此处筑巢。”
云蚀答应得很痛快。
夜幕降临，喧闹的武灭城重归于静。
苏府，灯火通明，幽絮宫的人在府中来回穿梭，大张旗鼓的打砸。
慕玄昭坐于大堂之中，望着面如死灰的苏振远，用客气的语调慢悠悠道：“苏老爷，听说你知道契魂草的下落，说了，本座就放过你，怎么样？”
苏振远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保持瘫倒在地的动作。
慕玄昭见他不出声，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继续道：“你被人推出来当送死鬼，还这么守口如瓶，那本座就只能问问藏在暗处的人了。”
苏振远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目光如阴冷的毒蛇一般，嘴硬道：“我这府里，根本没什么人，要杀要剐就快些。”
第29章 燃烧寿元
慕玄昭由着他嘴硬，对着暗处的人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功力到达破妄界后，对周遭练武之人的气息格外敏锐，就算特意隐蔽气息的，也能感知到，贵府地下升腾上来的气息，虽然削弱了不少，但已经够了。”
说到这，慕玄昭顿了顿，凤眸瞥向庭院中的那口井，一字一顿道：“所以，井水中的那位，还不现身吗？”
井旁的人一惊，猛地散开，拔剑警惕的望着深不见底的井。
少顷，井中忽地跳出一人，全身裹在漆黑的长袍之中，就连手指也戴上了手套，如同一只乌鸦。
他在空中一转，水花四溅，无数细针同时射出，好几个人一时不察，立时毙命，死不瞑目，就连苏振远也倒下了。
慕玄昭没动，望着那个诡异的黑衣人，突觉一阵熟悉。
黑衣人落地后，无视四周对他虎视眈眈的人，直直地与慕玄昭对视，声音嘶哑刺耳：
“没想到幽絮宫宫主，年纪轻轻就到了破妄界，真是年轻有为啊。”
破妄界，顾名思义，可勘破对手最真实的实力，不会被花里胡哨的身法速度迷惑，能以简破繁，以低破高，现今的大多门派的功法在此境界面前都是虚的，没有一战之力。
慕玄昭稳坐在椅子上，“这地下的东西想必已经搬空了，阁下应该是不怕本座看才对，现今，怎么又来了？”
黑衣人走向慕玄昭，“以往是这样没错，但如今宫主达到破妄界了，那就另说了，宫主还不知道吧，我们也觊觎你多时了，不如就跟我走一趟吧。”
得看看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这人出现得正好，可以让这黑衣人带他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些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抓这么多练武之人。慕玄昭心想。
云蚀执剑上前挡在慕玄昭身前，不让黑衣人再靠近。
黑衣人也很好说话似的停下，双手展开，缓缓抬起。
丝丝烟雾随着他的手势从地面升起，在月光的映照下飘荡变幻，笼罩整个府邸。
周围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抬起手臂捂住口鼻。
可还是晚了，不少人出现反应，身子疼痛难忍，手脚发软，施展不了武功。
黑衣人眼神阴鸷，面部扭曲：“特意为练武之人准备的，宫主用着可好？”
云蚀捂着口鼻，不动声色抬手，经脉堵塞，身体虚弱，他用不了内力了。
他猛地转头看慕玄昭，想确认他没事。
可眼前一幕让他如坠冰窟，慕玄昭没有捂口鼻，情况分明比他还要严重，哪里还有之前的泰然自若。
不好，他们太过激进，失算了。
云蚀挡在慕玄昭身前，一步不让，其他四个暗卫反应过来，一齐冲上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慕玄昭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拉住想要上前的云蚀。
四个暗卫不能施展内力，与黑衣人近似肉搏，隐隐落了下风。
云蚀没明白慕玄昭拉自己手的用意，只以为他担心自己。眼见武功最低的暗七被击飞出去，情急之下他赤红着眸子转身对慕玄昭跪下。
“属下会拼死拖住贼人，主上先行撤退。”
慕玄昭望着分外绝决的人，愣了愣，直觉不对，“蚀儿放心，我自有对策，不会让那黑衣人伤我们分毫。”
云蚀望着慕玄昭无力垂在身旁的手，摇了摇头，转头视死如归的拔剑顶上暗七的位置。
慕玄昭没抓住他，望着云蚀刚养好的身上出现伤口，心尖一颤，他的计划必定实施不了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黑衣人杀了。
慕玄昭没再关注战况，趁他们拖住黑衣人，闭上眼睛，开始运气驱赶进入体内的浊气。
黑衣人被几人缠得不行，耐心告馨，手指做势，急急念出口诀，在几人再次冲上来时，手掌下压，一把通身漆黑的重剑落入手中。
他不屑的望着几人，抬手举起重剑，奋力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精准的袭向几个暗卫，一时间，几人被震离黑衣人，脾脏巨颤，纷纷吐出鲜血。
这下没人再上前了，黑衣人狞笑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慕玄昭，胸有成竹道：“宫主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无论你的内力多深厚，都不可能冲破我们主子精心研制的烟雾。”
慕玄昭掀起眼皮望着逐渐靠近的黑衣人，勾起唇，颇为赞同道：“真是好东西。”
黑衣人：“那是自然。”
慕玄昭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不躲不闪，仿佛真的失去了一切手段，只能任人摆布。
黑衣人噙着自信的笑，抬起手，在快要碰到慕玄昭时，身侧突然冲出一个极为墨色身影。
黑衣人被逼退，撞上围墙后才堪堪停住，眼前的剑气太过强劲，不是内力能做到的，他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场景，瞳孔急缩，满脸不可置信。
“燃烧寿元。”
云蚀身上的衣服在打斗中破了好几处，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颊上布满血污，嘴角流下的血，蜿蜒直下，掉落到青石板上，砸出血花。
他周身笼罩冷辉，眸子像狼一般的凶戾，手中的剑在强大的灵气加持下，躁动不安的轰鸣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桎梏，直取黑衣人性命。
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的狼狈，被他强悍的功力折服。
云蚀燃烧寿元，获得短暂的灵力加持，是不同于内力的强大。
天地间的灵气极为稀薄，只要有人使用，不管什么途径，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蚀现在，每一秒都在消耗寿元。
慕玄昭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只在岳苍凛只言片语中知道灵气的厉害，不想云蚀竟会使用。
他望着挡在他身前的人，猛地站起，目眦欲裂的嘶吼道：“谁让你用这个的？马上给我停下。”
黑衣人逼近时慕玄昭都没这么急，这下他是真的慌了。
云蚀岿然不动，“属下只求主上能不染纤尘，哪怕付出属下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慕玄昭望着誓死不屈的云蚀，突然明白，上一世云蚀为什么能在那样的伤势下活下来，被幽絮宫全力追杀时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身边救走他。
丹田破碎，偷练禁术，燃烧寿元。
上一世出现在慕玄昭面前的云蚀本就命不久矣。
第30章 玉砚临又归
慕玄昭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将云蚀抱入怀中，低声道：“听话，快停下，我没事，等我收拾完这些，带你回幽絮宫。”
云蚀感受了下，发现慕玄昭身上的气场与往日无异，知道慕玄昭没有骗自己，这才解脱似的闭上眼睛。
始终横在胸前的剑落下，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他彻底懈力，晕倒在慕玄昭怀里。
慕玄昭面无表情望向踉跄着站起身的黑衣人，凤眸里蕴含着凌冽的杀意。
他抬手蓄力给了黑衣人一掌，黑衣人再次被打趴下。
哪还有之前的嚣张自信，他咳出血沫，惊恐的看着慕玄昭。
“你……”
慕玄昭漠然的望着他，跟看一个死物没什么区别，他的嗓音像是浸在冰里一般。
“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些雾气，到底能不能压制本座。”
说罢，慕玄昭抬起手，翻转间，地面的尘土微微动起，被卷起，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狂风在这一片天地升起，在慕玄昭与黑衣人之间形成阵法，激烈的罡风拉扯着黑衣人的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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