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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侍卫看得欲言又止。
谁也没想到,燕惊丞所谓的家会变成一个炼狱。
他们落地就看到一片混乱,外面的人不知何时进来了,族人被杀得所剩无几,遍地狼藉,尸体鲜血到处都是,大火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那些人看到三人,肆无忌惮的举着剑围攻上来。
燕惊丞脸上惯有的的笑容消失,眸子赤红。
他冲上去与其缠斗在一起
来不及犹豫,歧黄子也冲上去帮忙。
但寡不敌众,燕惊丞的内力不足以支撑他扫除外人。
最终他被打倒在地,血从口中冒出。
歧黄子瞳孔急缩,杀了身前的人,冲过去抱起燕惊丞就往外逃。
临出门时他看到与他们一起回来的侍卫的尸体。
他掠过无数草屋,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前十六年,歧黄子被欺负得再苦都没有哭,如今倒为了一个刚见了两个时辰的人,哭得止都止不住。
他找到一处草垛,疯狂的刨了个洞,带着燕惊丞躲进去,能抓到的东西都往洞口糊。
燕惊丞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强撑的拍了拍不断颤抖的歧黄子。
“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是你弟弟。”歧黄子突然低吼道。
燕惊丞愣住,动了动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好,弟弟,我有些撑不住了,这个是魂兽门的令牌,如若你能活着出去,便替我找找,还有没有活着的族人,往后你就是他们的门主。”
歧黄子愣着,“魂兽门?”
那不是在百年前就消失的门派吗?
燕惊丞抽了口气,解释道:
“魂兽门建成之初,还算不错,一度成为江湖上最风光的门派。”
“可是后来,发现门中有人利用御兽术肆意虐杀生灵,从此门中分为两派,一派对虐杀动物不以为然,另一派,则反对他们虐杀,我们这一系便是反对的那一派。”
“两者矛盾激烈,大战一触即发。”
“门中不和,注定会出事,早已经有人在暗中盯上了魂兽门。”
“终于,在内讧闹得最大时,有人伺机出手,一招就重伤魂兽门。”
“短短一夜,火光冲天,魂兽门总部消失于江湖之中,树倒猢狲散,门下众人不攻自破,纷纷逃命。”
“族中长老拼命争取时间,让我这一脉逃了出来,长老带着活下来的人到这里隐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那些人还是紧咬不放。”
“都怪我一时大意。”
燕惊丞流下悔恨的泪水,最后渐渐没了声息。
“哥,我一定为你报仇。”歧黄子颤着手覆上他的眼睛。
燕惊丞离开没多久,歧黄子就被发现了,众人手持刀剑,把他围在中间。
歧黄子如困兽一般,拼命攻击,不顾砍过来的刀,终于,他凭借强悍的功力,结束了这一场战斗。
他身上的衣服被数道剑气割得挂不住,刚束好的头发又重新散开,他随手扯了件尸体的衣服蔽体,转身去抱草垛里的燕惊丞。
他回到火光冲天的宅院,把燕惊丞放于院外,进去解决了里面的人。
最后,尸体四散,只余他一人立于火光之中,单薄瘦小。
半晌,他动了动,一步一步的走上最高的地方,拿出令牌高声道:
“我是燕惊丞胞弟,他已传位于我,若有幸存之人,出来相见。”
话落,一阵死寂,没有人回答。
歧黄子失去耐心,走向燕惊丞的尸体,抱起往外走去。
还未走远便敏锐的听到异响。
扭头看去,一个接一个的人冒出头。
仅仅五人——两个孩子、一个女人、两个男子。
魂兽门差点真的消失。
歧黄子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他把他们都带走了,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他们相信了自己。
安顿下来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幽絮宫,如今魂兽门大仇未报,几人也没有栖身之所。
他得回去,利用幽絮宫势力挑起江湖纷争,趁机报仇,还能在暗处捅幽絮宫一个措手不及,将其作为魂兽门驻地。
仅仅一夜,他疯狂逃离的地方变成了他的退路。
歧黄子趁夜回了那个洞口,他还认真装扮了一下,白日待在洞穴之内,无人时就出来做事,虽然很累也不方便,但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后来他还安排那两个男子进入幽絮宫,爬上高位,为魂兽门谋求便利。
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外,在他的掌控下,魂兽门人越来越多。
他蛰伏了十年,让世道越来越混浊,下起血雨腥风,江湖动荡,人人自危。
第54章 年节
歧黄子从回忆中抽离,没有着急回总坛,而是去了曾经的荒野。
晚间,慕玄昭和云蚀回到岚清殿,不管怎么说,如今找到那个埋藏最深的奸细,也算是除去一大隐患。
年节如期而至,岳苍凛体内的毒也被控制住了,等解药制出,就可以抢占先机。
能让歧黄子不惜暴露身份动手,岳苍凛看到的东西定能给歧黄子致命一击。
幽絮宫内外一片喜气,账房给所有人都发了赏钱,伙房也做了不少好东西。
今年没像往年一样设宴,慕玄昭不想再去应付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而是和云蚀待在宫中,随心所欲的度过。
云蚀一袭红衣漂亮喜气,慕玄昭则穿了宫主专有的玄衣,庄重威严。
两人先去祠堂祭祖,今年比以往多一道流程——对先祖引荐主君。
上完香后,慕玄昭握着云蚀的手,认真道:
“他是我的主君,名为云蚀,往后他与我相伴一生,死后同棺葬于幽絮宫墓室,生生世世,不分不离。”
说完扭头看着云蚀道:“蚀儿,来拜见先祖。”
“好。”
云蚀磕了个头,带着敬意认真的说了自己的生平,然后又说幸与慕玄昭结为夫夫,日后定当与他守护幽絮宫。
结束后已经午时了,两人回岚清殿用饭。
和往年一样,收到了不少贺年帖,只是今年倒多了三封以往没有的——孜翰、归墟谷主、勒北王。
慕玄昭亲自修书回了三者,其他的就让信阁去回。
晚间,幽絮宫上下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虽不设宴,但慕玄昭还是要露个脸,同众人说几句。
团圆饭过后,云蚀和慕玄昭于岚清殿前,望着天上绚丽灿烂的烟火,看了片刻,慕玄昭就带着人回殿里吃饺子。
慕玄昭盛了两颗白白胖胖的饺子给云蚀。
“晚间吃了不少,这会就少用一些,吃完能驱邪避灾,往后我的蚀儿安乐顺遂。”
今天云蚀就跟泡在蜜里一般,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他也盛了一碗给慕玄昭,“卿卿也吃。”
自从云蚀只在人后喊卿卿后,两人待一起时,慕玄昭经常会把身边人清空,现在云蚀叫得越来越自然,有一两次会在人前出口,让慕玄昭阵阵狂喜。
两人安静的吃完,撤下东西后,慕玄昭从衣袖里摸出两个东西——一个红绳串的铜钱,一个骨哨。
铜钱云蚀知道,年节时送红绳串的铜钱有愿借自己寿命,祝对方长命百岁之意。
云蚀知道,慕玄昭很害怕他再用那个消耗寿元的功法,他也再三保证不会轻易使用,但慕玄昭对他这方面信任很薄弱,总也不放心。
慕玄昭笑着把铜钱的递到他手上,笑着道:“希望蚀儿长命百岁,与我白头方终。”随后又把骨哨放他手上,“这骨哨是我练功时做的法器,里面藏有我的内力,危急关头,可以保你平安,让你平安归来。”
“已认你为主,只有你吹响了才会发出效用,旁人无法使用。”
云蚀眼睛酸胀,抬头望着慕玄昭,“连卿卿也不能吗?”
慕玄昭点头,把他揽入怀里,亲了亲他的发丝,“我只愿能与你在这动荡诡谲的江湖相爱相守,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云蚀抖着声线,“好。”
年后,武林大会即将召开,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都会前往。
云蚀和慕玄昭早早就出发了。
走之前玉砚临找到他们,表明解药有一处不明,要带暗三回趟勒北,用他养的动物试一下。
慕玄昭自然答应。
这一次带的暗卫和上次大差不差,只是这次暗三的位置被善于观察,动作狠厉的暗九代替。
此次举办地点是江湖第一大派灵观派,其掌门是武林盟主,手上的权力及威望无人能敌。
几人到达时,灵观派已经到了很多人,都在相互恭维。
慕玄昭目不斜视的跟随引路的弟子往上,到顶后遇到灵观派掌门楚镇庭。
此时楚镇庭正当壮年,身上有着权力浸染多年的压迫,此时他脸上挂着笑,迎接远道而来的门派。
慕玄昭上前时,敏锐察觉到他底下的锋芒,滴水不漏的笑里透着的虚伪和不屑。
可能是在高位上太久,没了当初的谨慎,就这么把恶意释放出来,让慕玄昭发现。
看来这次武林大会,他们要对幽絮宫下手了。
再怎么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在灵观派地界,这么快撕破脸对幽絮宫没好处。
慕玄昭笑着与楚镇庭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没让他有机会把话头往云蚀身上引。
进到别院后,领路的弟子就退下了。
慕玄昭用神识扫了一遍,没有暗器没有毒药。
不过也是,楚镇庭再怎么蠢也不会让他在灵观派内出事,不然他就是有十张嘴也难逃其咎。
进屋后,云蚀皱眉道:“主上,那楚镇庭为何试探你?”
连云蚀都听出来了,看来楚镇庭演都不演了,这么有自信让他栽跟头。
慕玄昭想着,回答了云蚀。
“如今幽絮宫的架势隐隐撼动灵观派第一大派的位置,且幽絮宫肆意在各派地界抢占利益,吸引无数能人志士入门,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灵观派。”
“所以,楚镇庭一来是想敲打我,二来就是要探出我的软肋和幽絮宫壮大的秘诀。”
云蚀忧心忡忡,“灵观派说不定会号召不满的门派,对幽絮宫群起而攻之,到时幽絮宫必定会被重创。”
“是啊,这是早晚的事。”慕玄昭道。
这里面必定有魂兽门的推波助澜,歧黄子长时间在那小小的洞穴中,竟能算计至此。
上一世最后的大战中歧黄子并未现身,所以上一世不是两败俱伤,而是歧黄子赢了。
他隐藏在后面,必要时给慕玄昭致命一击,但幽絮宫比他想象中的好破,而慕玄昭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弱。
……
慕玄昭凝重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蚀儿你不要独自行动,身边时刻带些人,当然,能一直待着我身边最好。”
“好。”云蚀认真点头,抬手摸了摸垂在腰间的骨哨,“我会保护卿卿的。”
慕玄昭失笑,碰了下他放在桌上的手,摩挲着他的腕骨,“好,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先歇息一会儿。”
最后也没歇成,有几个人找到这里,与慕玄昭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要与幽絮宫交好。
慕玄昭自然愿意,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个胜算,但也要暗示他们要带着诚意来。
最后没一个满意的,都被慕玄昭挡了回去,这些人有一部分是看不清形势,只知道幽絮宫势头正好,不知道幽絮宫已经被大多门派视为眼中钉,有一部分则是不满灵观派独大的做派,站队于幽絮宫。
前者被慕玄昭一口回绝,后者就要看看决心,看其能做出什么利于幽絮宫的。
第55章 棋盘不可全信
几人在灵观派呆了两日,没什么异常,也没人潜入,倒是孜翰会来。
孜翰脸上还是挂着那抹熟悉的笑,跟面具焊脸上似的。
云蚀的病好后,慕玄昭就按照约定,派人去了影流宗,幽絮宫发展的同时也带上了影流宗,现在影流宗可谓是再次焕发生机。
慕玄昭和云蚀与他坐于院中,煮茶对弈。
突然,慕玄昭想起夜千允,便开口道:“孜兄可还记得夜千允?”
孜翰倒茶的手一顿,抬眼望着慕玄昭,笑着故意调侃道:“那小子入宫主眼了?”
慕玄昭摇头,抬起与云蚀相缠的手给他看,“本座可只有蚀儿。”
云蚀愣住没想到慕玄昭会突然这样,本来他也不想这么明目张胆的,但慕玄昭说他手凉,执意要给他暖,云蚀就由着他去了。
他动了动手,接过话头道:“夜公子可是对孜翰很是仰慕啊。”
孜翰:“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没少给两位脸色瞧吧,还是多谢两位没和他计较。”
慕玄昭摆手,饶有兴致道:“夜兄也有一腔抱负,为何不像孜兄一样,出岛施展呢?”
孜翰摇头,“我与他不同,我是师傅从外面带回岛的,而夜千允自小就在岛上,他以后要继承我师傅的衣钵,不能轻易出岛。”
“衣钵?守着归墟谷?”云蚀好奇道。
孜翰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来回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口子,“你们二人?”
慕玄昭见他发现了,索性也不装了,直言道:“我看谷主拘在一方,却知天下事,也不加以干预,可是身份有何玄妙之处?”
孜翰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是本座唐突了,不该问此事,本座自罚三杯。”
喝了三杯茶。
孜翰:“……”
他的意思是,要说也行,拿东西来换,慕玄昭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意思,现在这般,分明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失算了。
孜翰猜得没错,慕玄昭从他的神情中已经猜出,归墟谷主的身份必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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