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人家仙长愿意收才是啊!”堂中有人笑道,“再说了,你祖上若没有仙者,怎么可能生出个有仙根的娃儿来呢?”
妇人被怼得一脸悻悻,脸色一阵羞红。
她没羞多久,便有一人搭了话,驳道:“这话可就不对了,若有仙灵投胎至她腹中,也是有仙者愿意收的。”
妇人一愣,看向为自己说话那个青年,那男人一身绛紫长袍,少了半条胳膊,脸色十分温柔,尤其是那对眼睛。
“还有这说法呢?”堂中那人又诧异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紫衣男一笑,“说明你孤陋寡闻呗。”
那人瞬间炸了,拍桌而起:“你他娘的说谁孤陋寡——”
“若兄,冷静,”随行的人将他按了下来,提醒道:“的确有这么一人。”
“是啊,冷静些。”客栈中,一道女声从掌柜处传来,“也别想在我这打架,要是打坏了我这些桌椅上的咒语,你们可赔不起。”
堂中桌椅无风自动,连掌柜手下的笔墨也是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自写自记,像是被某种术法或者咒语催动着。
后厨里也无人掌勺,刀、菜板、用过的碗筷,皆是在无人的情况下自己动着、自己摆盘,飞到各个客人的桌上。
整个客栈里,只有那女掌柜一人,一个多余的小厮也无。
此咒名为“既生咒”,乃符修所创。
“哎呀!我倒是忘了,这山上确实有个仙灵转生者!”看到这些咒语,终于有人想了起来,一拍手掌,眉飞色舞道——
“二十年前,被天一掌门亲自下山带回白玉宫的‘青樾白’可不就是个例外吗?!传说里,他就是仙灵转生,这‘既生咒’也是他创的!”
他这么一说,堂中也有别的人开口了,“那倒确实,听说这咒实行到人间的千家万户后,升仙台还差点降下一道神谕让他成了真正不老不死的神呢。”
“你这太扯了吧?哪里听来的谣言?我怎么记得他这么多年就只创过这一道符咒吧?听说连辟谷都没学会,若不是他那个掌门师兄罩着,怕是早就被赶下山了哈哈哈!!”
……
“一群胎神。”女掌柜翻了个白眼,抬手拽下了花盆里的四叶海棠,碎碎念着扬了起来。
浅粉色的花瓣被扬了漫天,随风而起,飞出客栈外——
青樾白扑棱着翅膀飞回白玉宫时,被飞起的花瓣遮了眼,不小心从空中跌进了白玉宫外的莲花海里——
墨绿色的光芒闪过,小孔雀落在花海里的那一瞬就成了人形。
守着花海的人似有所感,连忙奔了过来,高兴得跳起来:“宫主!你终于回来了!”
青樾白忍住在花丛里滚一圈的冲动,站了起来,白净漂亮的脸上一派倔强,“说了别叫宫主,听起来很奇怪啊!!”
“哎呀,是掌门让这么叫的嘛,”那弟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了,宫主,复灵草带回来了吗?萱小师妹还等着用呢!”
这弟子名为文镜,是天一派里‘一宫二殿三峰落’中,白云峰峰主的首席弟子,也是个丹修,年纪比青樾白都大。
而萱灵,则是青樾白的弟子。他门下有三名弟子,都是跟着他学符的,萱灵便是最小的一个。
青樾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栩栩如生、发着蓝色光芒的仙草,递给了他。
“太好了!”文镜将那草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满脸的欣喜衬得身上那酷似披麻戴孝的白袍都快活了许多,“我这就去给小师妹炼解毒丹药去!”
“等等,”青樾白扒拉了一下裤腿,“你先给我看看这个什么‘噬血兽’咬的伤口有没有大碍?”
文镜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什么噬血兽?这不是噬血兽啊,宫主,这就是普通的虫子咬伤!以您的体质,等会自己就好了!”
青樾白一呆:“……”
普通咬伤?!那他一路都不敢动这条腿算什么?!
那个叫郁二的为什么要骗他?
“好了不和你说了啊,我先去救小师妹!”文镜嗖的一下闪走了,但没多久,他又闪回来了——
“对了宫主!我师尊说今天是收徒大会,让你记得去露个脸!”
青樾白微微怔了一下,指着自己,“我也去?”
自从他穿越后,还没下山过,掌门也不怎么让他参与门派事务——就连刚才出去那次,都是他预谋了好久才偷跑成功的。
没别的原因,只因他的师兄们不让他下山。
“是,”文镜看上去像欲言又止,“宫主……你的那个……”
青樾白:“什么?”
文镜抬手指了指他的眼尾。
青樾白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摸着眼尾冲进了白玉宫中——
天一派有一宫二殿三峰落,白玉宫是青樾白的住所,二殿指落昙殿与三生殿,三峰则是云清峰、雨清峰、白云峰。
此次有意入门的弟子被带到了三生殿中,一一测试灵根。
郁怀期混在人群里,漫不经心的靠在门边,望着面前这些神色各异的少年们。
他此番已经换了件旧衣服,脸上也戴了半张面具,虽做了掩饰,可他倚在那里的气质却让人觉得他像个仙门里来的贵公子,以至于许多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
而云清峰的主人——薛云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你叫什么?上前来。”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郁怀期耳边响起,他抬头一看,见到了一个身穿白袍、手腕上束着三道金环的人。
瞬间,郁怀期脑海里就出现了这青年男人的名字。
——薛云清。
薛云清是个剑修,是除了掌门法落昙以外,在这个门派里最强的人。
郁怀期眼神微微闪动了下,目光在殿上几位端坐的尊者身上掠过,却不想向薛云清走去。
他犹豫了片刻,外头却忽然有人道:“呀!宫主怎么来了?”
……公主?郁怀期一顿,这门派里哪里来的公主?
他本能的抬头望去——殿中做出此动作的不止他一人。
数百双眼睛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落到了殿边,纷纷想看看这‘公主’是谁。却只见云雾缭绕的殿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袭黑红相间的长袍,长发简单的用一枝春花挽起,掌心中捏着把白玉骨扇。
走进来时,身姿灵动,像一团轻盈柔软的音符。
“他脸上为什么要用半张面具遮着?”有人不解。
郁怀期的目光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凝住了。
“咦?”青樾白微微歪头,看向薛云清,“二师兄,掌门呢?”
薛云清看见他时就脸色一变,语气隐隐透出不耐:“青樾白,谁叫你来的?”
青樾白摇着扇子的手一顿。
第3章
这句诘问惹得殿中气氛诡异起来。
有人微微瞪大了眼睛,小声向同伴八卦:“青樾白?!这就是青樾白啊?”
“……青樾白怎么了?你们这么震惊做什么?”
“?”那人疑惑回望,小声说道:“你们不看话本子的吗?他就是白玉宫的宫主啊!”
“看这态度,难不成民间传言都是真的?”
传闻中薛云清暗恋掌门法落昙,但法落昙一心只偏爱那不成器的小师弟,因此也就导致薛云清和青樾白不睦。
“当然是掌门师兄叫我来的。”青樾白抬扇遮住半边脸,面具下的眼睛笑眯眯的弯起。
薛云清面色一绿,站起身来,“师兄两天前就闭关了,连云镜大会的事都交给我了,怎么叫你来?!你自己想来玩就直说,别扯掌门的幌子!”
他素来看不惯青樾白,一来是因为青樾白的实力不如自己强大,二来是因为他觉得青樾白是个吃门派‘空饷’的,这么多年了就只创过一个符咒,下山次数寥寥无几,每天就只守在白玉宫那一亩三分地。
除了吃和睡,就只会在门派里到处蹦蹦跳跳!
薛云清想着又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殊不知青樾白这回是真冤枉,但好在他很会随机应变,脚下一转,目光落到了殿中的弟子人群里。
“什么叫来玩呀?我也是想收徒不行吗?”
提起收徒,薛云清可算想起了方才想做什么事,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个想收的人身上——
他掏出长剑,剑鞘指向了郁怀期。
“你,过来,本座看看你的灵根。”
不细看不知道,一看又是个戴面具的。薛云清立刻眉头一皱,神色不悦:“为何戴着面具不敢见人?”
青樾白怀疑他在内涵自己,轻咳一声,“二师兄,我……”
“没说你!”薛云清抢话道:“我知道你戴面具是为什么!”
“这位仙尊戴面具是为什么?”郁怀期接了话,似乎有些好奇。
“遮丑。”薛云清毫不犹豫道,神色里也带了明显的不喜欢。
郁怀期眉头微微挑起,目光中好似有点讥讽。
薛云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他啊……青樾白在心里嘀嘀咕咕,然后又将目光投在了人群里。
他可不想收徒,只是走个过场。
可是,到底是那弟子传错了话,还是薛云清刻意让他前来出这个丑?
青樾白皱起眉头,一边思考着,眼角余光也瞥到薛云清在给那个戴面具的弟子测试灵根。
他记得这本《绝世妖尊》的灵根设定——有圣灵根和金木水火土灵根,圣灵根是最好的。
《绝世妖尊》是他在现代时,饲养员最爱看、最爱听的一本书,主要讲述了一个混血儿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的故事,这个过程中还死了很多人。
听书听到死父母时,尚且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孔雀还为其惋惜了下,掉了两滴眼泪——
当时此事还被网民拍了下来说‘点击就看!xx动物园碧玉孔雀绝美落泪!’
后来他就麻木了。
每一次男主遇到危机,包括但不限于死老婆/死父母/死义父义母……
总之,亲人祭天,法力无边。
祭一次,男主的能力就变得越来越强。
青樾白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趁着饲养员不在,偷偷扒拉饲养员的手机看小说,还不小心近视了。
他原本是只山野里的小孔雀,后来被带到了动物园,许多人都说他品种特殊、似孔雀又不似孔雀……
不过,会近视的、有自己想法的孔雀,怎么不算特殊呢?
“你是圣灵根。”薛云清的话忽然扯回了青樾白的思绪。
圣灵根?青樾白眼神里有些意外,他看向那个戴面具的弟子——这人居然和男主一样欸,都是圣灵根?
但是,他记得原书里男主可没来天一派,天一派只是作为最后仙妖大战时的背景板,被一句‘死伤无数、门派就此销声匿迹’给带过了。
这会是男主吗?青樾白眯起眼睛。
圣灵根便是什么都能修,只看他选择哪条道路,千百年来这世间只出现过五个圣灵根。
这五人,无一不是举世闻名。
“圣灵根可不多见,”白云峰主林白云也开了口,站起身来。他是个丹修,常年穿着一身天蓝色法袍,凑近了能闻到丹药香。
趁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郁怀期身上,青樾白反而松了一口气,坐在了自己的尊主位上,半倚着,手中折扇还晃了晃,调笑道:“没想到这次的弟子里还有圣灵根呢——师兄,这次你们可有福了。”
这世界的修者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期。
薛云清是化神期的剑修,已有二百来岁,而林白云的实力也和薛云清不相上下。
这两大卷王酷爱天赋高的徒弟,怕是可能会抢起来呢——青樾白眯起眼睛笑着想。
幸好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他又不打算收徒了,连萱灵那小丫头都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殿中气氛顿时因这灵根的事胶着起来,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郁怀期身上。
“入我门下可好?本座会为你配这世间最好的剑。”果然,薛云清已经开始利诱,眼神也狂热起来。
林白云哼了声,率先抓住了郁怀期的手腕,“剑修打打杀杀的,容易受伤,不如来我门下做丹修,不必费太多力气就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郁怀期习惯了这种目光,半分窘迫也无,而是从容的将自己的手腕从林白云掌心里收回。
“多谢两位仙尊好意,但我不想和你们一起。”
此话一出,场中热闹起来,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每个人都惊讶至极。
“天呐,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可是化神期的老祖!”
“两个化神抢一个徒弟……我是不是没睡醒?”
“……最重要的是,那人还不理他们??”
“那他来是干什么的?莫不是想拜掌门?可掌门也是化神期剑修啊!”
“他是不是想拜秋闻生,可秋闻生才元婴后期啊,还是说我们音修终于要迎来春天了吗?!”
秋闻生僵住了——只见这三生殿的主人缓缓站了起来,握紧拳头,显然有点激动。
薛云清剑眉紧皱,恼怒起来。他还从没见过这种不懂事的弟子,也不会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鬼鬼祟祟的,把面具摘了再说!”薛云清闪身,掌心聚起一道火红的法力光芒,赫然一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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