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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长相,还是其他的什么。
黎安心里着急。
“不用你辩解,他是没有嘴吗?”男子拿着没出鞘的剑,将店小二衣领挑起,拎到了旁边,大步走到了黎安面前。
黎安这才注意到这男子比时劫雪还高一头。
衬得他像个小鸡仔一样。
男子肩宽体高,站到黎安面前像是直接把他压没了。
看着真有些欺负小孩的样子。
旁边有些人有点看不下去,想要出头,被同伴连忙拽住。
不要命了!
这可是那些不把下界人当人看、说杀就杀的上界修士啊!
“说话。”男子道。
他眉弓高,有些眉压眼,天然带了一点凶像。
板起脸来,更像是要把黎安一口吞了。
黎安:“我……我……”
青年面色一白。
委屈和不忿在对方的恐吓下全面沸腾起来,化作眼泪,涌出眼眶。
“我没看见屏风里面有人。”小少爷眼本就还红着,又哭起来,愈发像个可怜巴巴的兔子,“你凶什么啊?”
男子:“……”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似乎不理解面前的青年居然能说哭就哭。
关键是还哭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
黎安道:“我本来……就够难过了……”
男子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妻子不要我了!”黎安道,“我表妹说,我妻子总是来这里,和几个男人勾勾搭搭。我只是、只是想过来看看情况……”
小少爷长得本来就极具欺骗性。
加上哭的又可怜。
在场人还同时听了一耳朵八卦。
大为震撼。
原来是被老婆戴了绿帽的可怜人啊!
黎安一边哭着,一边透过捂眼睛的指缝去瞧对面人的神色。
他小声道:“我知道错了,你看我都这么可怜倒霉了,你饶了我吧。”
黎安不知道,上界的修士五感天生敏锐。
他的小动作一丝一毫却都没逃过对面男子的眼睛。
男子冷笑一声。
原来是个披了兔子皮的小狐狸。
“小少爷,我是灵虚派首席大弟子云断潮,”男子懒洋洋道,“灵虚派是上界第一大门派。”
“那你很厉害啊。”黎安道。
他声音软软糯糯,看起来一点不弄虚作假、仿若真情赞美。
云断潮觉得这小孩可太有意思了。
说哭就哭,谎话连篇,居然还能百忙之中捧个场。
“我的意思是,”云断潮强行扒拉开黎安捂着眼的手,瞧见青年眼角的红痕时,因为意外他居然是真流泪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为了表示我刚刚误会你的歉意,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们。”
“你妻子和她的奸夫是何人?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
云断潮说起生杀之事时,面色没有太大波动。
黎安猛地打了个冷颤。
“我……”黎安喏喏道,“我不想说,我现在脑子好乱,我心好痛,仙人,你还是放我一个人去冷静一下吧。”
他方才的哭虽是真情流露,也只是想借机粉饰这上界修士的怒火。
说的话半真半假,哪里有什么奸夫**啊!
却没想到,这个叫云断潮的修士居然如此多管闲事!
话说灵虚派是什么?
时劫雪的门派吗?
这人说自己是首席大弟子……
黎安偷偷瞟他一眼。
该不会是劫雪的师兄吧?
“看我干什么?”云断潮似笑非笑道,“既然一开始是误会,我可怜你,心疼你,你想要这个屏风包间是吧?不妨就坐在里面与我聊聊?然后我再帮你杀了他们?”
黎安想要后退。
但是云断潮的力气很大,捏住黎安手腕的手像焊了铁一般,纹丝不动。
黎安越使劲,云断潮越把他往怀里拉。
眼见都快有投怀送抱的嫌疑了,黎安急道:“你、你这人怎么还插手别人的家事!我家室在身,你别和我拉拉扯扯,万一我媳妇看见了,误会了怎么办?”
云断潮只当他在扯谎。
上界人修行以百年打底,黎安这种才十六七的年纪,在云断潮眼里真和小屁孩差不多。
这么小,成什么亲?
估计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人。
云断潮笑吟吟地把他架在怀里,像是抱小孩一样,架着黎安两个臂弯,把他抬向屏风后。
“怎么?你媳妇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好痴情啊。”
黎安急得要死。
踢了云断潮几脚,都没用。
这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
前面说的是假,后面却完全是真心话啊!
时劫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清风明月楼,万一云断潮真是他师兄……他们拉拉扯扯,万一真让劫雪误会了怎么办?
黎安快哭了:“你、你不知道我媳妇是谁……”
云断潮笑道:“你可以和我慢慢讲。”
视野忽然飘入一抹冷色衣角。
云断潮猛地停住步伐。
黎安感觉他对自己的辖制突然松了。
他连忙往旁边蹦了几步,远离云断潮。
视线先是本能地看向云断潮。
这家伙怎么突然正经起来?
遇见熟人了?
黎安的目光还没往前方看去,就紧着听见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大师兄……黎安?“黎安一顿。
时劫雪立于屏风与楼梯拐角处,冷冷地盯着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第46章 小白花(2)
黎安傻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 他还以为自己才是刚刚谎话中要给时劫雪带绿帽的淫。妇。
都怪云断潮,半生不熟的和他拉扯什么啊!
黎安眼珠子一转,露出震惊而难过的表情:“劫雪, 你、你居然真在这里?!”
云断潮在一旁都傻了眼。
他看了一眼时劫雪, 又看了一眼黎安,语气古怪:“你们认识?”
时劫雪蹙眉:“你们方才……”
若是他看的没错,刚刚两个人似乎离得很近?
时劫雪不通人事,但却本能地感觉到不快。
云断潮身形本就高大, 抱着黎安的时候, 像是在欺负他。
还是那种带了某种意味的欺负。
时劫雪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朝大师兄问好还是假装没看见无视他转身就走,在瞧见云断潮怀里那张熟悉的面容后, 身体已经率先理智地开了口, 等到反应过来,他才意识到这句质问不但没有任何礼数, 反而很凶。
云断潮哈哈一笑:“我不知这是你朋友,看这小孩好玩,逗逗他。”
黎安小声:“你才好玩。”
时劫雪:“黎安,过来。”
黎安巴不得和云断潮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连忙像只兔子一样蹦到了时劫雪的身边。
云断潮笑完, 没人接茬,时劫雪就这么冷冷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云断潮:“……”
云断潮开始束手束脚。
他和时劫雪不算太熟, 要不是这次领了灵虚太微尊上的任务, 得把在下界渡劫的时劫雪带回上界, 不然云断潮这百年里,也只和时劫雪拢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时劫雪太冷,宛如石头成精。
和他那师尊、灵虚唯一的渡劫期仙尊太微烛十分相似。
云断潮幼年得太微烛教导。
最后实在受不了, 哭天抢地,宁愿毁损道心也不要再当太微烛的徒弟。
无情道,狗都不学。
云断潮的童年记忆实在惨痛,导致他看时劫雪都心里有点发怵。
笑都不敢大笑。
云断潮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道:“劫雪,这是你在下界认识的朋友?他该不会就是来找你的吧?”
黎安顿时大惊。
完了完了。
云断潮不会把他的话联系到时劫雪身上吧?
让云断潮知道,他话里的原型就是云断潮如此恭敬对待的小师弟,不还得把他挫骨扬灰啊?!
而且也不能让劫雪本人知道他刚刚的胡话。
时劫雪却已经应下:“嗯。”
他虽不知黎安是刻意打听了他的行踪,还是偶然来此。
时劫雪已经下意识地在云断潮面前表露了占有欲。
时劫雪垂眸看向黎安,道:“黎安是……”
“朋友!”黎安打断时劫雪的话,对云断潮道,“劫雪受伤掉进我院子,我们二人因此结识!”
时劫雪一愣。
云断潮脸上涌现出兴味。
“你是来找劫雪的?”他道,“不是来抓奸的?”
黎安干笑道:“只是开玩笑而已。我……我是听说劫雪的亲友从上界来了,我小时候测过资质,没办法去上界修行,劫雪都已经很与众不同了,我便想来看看他的亲友是何等品貌。”
他急中生智,说的话倒也情有可原。
云断潮打消了疑虑。
就说这小孩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成家了呢。
看来所谓抓奸,果真是谎话。
时劫雪眉目微沉。
他既不明白黎安为何要故意遮掩二人的关系,也听不懂黎安和云断潮在打什么机锋。
明明他才是黎安的成亲对象。
怎么好像被排挤了一样?
时劫雪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过,近日外面不太平。”
黎安本来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时劫雪这么一复述,顿时又想起自己是该委屈的。
“还不是因为你!”黎安撇嘴道,“你瞒着我,你的同门亲友来这里,都不告诉我。时劫雪,你是不是想偷偷背着我回上界?”
小少爷越说越伤心。
眼泪又滚落下来。
“谁和你说的?”时劫雪沉声。
黎安自然不可能出卖沈盈盈。
他冷笑道:“上界仙人为圣上封禅而来,这事情早就名扬京城了。还用谁特意告诉我?时劫雪,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们好歹……好歹……”
黎安本想说,夫妻一场,还木已成舟,可是又想到有云断潮这个外人在场,而且他还刚扯谎掩盖了二人的关系,如今一腔真心怎么也不能完全表露出来,最终只抽抽噎噎地来了一句:“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你要走,起码得告知我一声,让我替你饯别吧?”
“我没有!”时劫雪难得语气加重了一些。
他面上滑过一丝烦躁。
“不是,”时劫雪道,“我没有想一个人独自离开。”
黎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同门就在清风明月楼?那边你的大师兄看起来也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时劫雪,你什么意思?”
云断潮在一旁看着,越看越不对劲。
这小少爷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
不像愤怒的男人,倒想是个寻常的小妇人在质问负心汉的夫君。
这个念头刚一滑过,云断潮就自己给自己吓了个够呛。
他虽然和时劫雪交集不多,但也勉强清楚这个师弟的秉性。
闷葫芦一个。
指望他自己主动说出来在下界结交个朋友,还不如指望魔尊死而复生炸了人间。
小少爷也太强人所难了点。
作为大师兄,云断潮本该是要向着时劫雪说话护短的。
奈何黎安哭的实在太可怜。
小少爷一哭,本就显小显乖的他更完全像个孩子了。
皱巴着脸,也不压低声音,只一味地又嚎又掉眼泪。
于是云断潮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反而大相径庭了:“劫雪,怎么回事?”
时劫雪倒不是个像云断潮这般心思缜密的主,自然也没看出来自家大师兄居然默默偏向了黎安而不是他这个同门师弟。
他没顾得上搭理自个的师兄,弯下腰,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黎安的眼角,替他擦干净了泪珠。
“抱歉,是我错了。”时劫雪好声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层。我有太多不会的,黎安,你不能怪我,你要教我。”
云断潮:“……?”
见鬼。
谁把他师弟夺舍了?
这俩人一拉一扯,倒真有点暧昧不清的感觉。
时劫雪哄好黎安,这才起身对云断潮道:“让师兄见笑了。是我思虑不周,才导致今天师兄和黎安产生了场误会。”
云断潮心里涌出古怪来。
时劫雪这话说的,像他和黎安才是一家人。
何况他和这小孩哪来的误会?
方才他们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无妨无妨,”心里别扭,云断潮面上倒是不显,他说道,“我倒是很意外,你居然会和这样性子的人结交。要不我们坐下来,你替我好好讲讲?”
他本意是想知道时劫雪在下界遭遇了什么,才会这般性情大变。
哪想到这话像是猛地踩了黎安的痛脚。
他忙道:“也没、没什么好说的。我叫黎安,劫雪当年受了重伤,掉进我院子里,我收留了他,让他住在我家里,一来二去,便熟了。”
云断潮“哦”一声:“贸然掉进院子,你居然不当是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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