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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白终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拿纸巾擦干净手,说道:“不客气,下次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
渚白聊完,就上了自己的床,拉上床帘,很快黎安就瞧见了他熄灭了床头灯。
黎安坐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渚白话语里的潜台词,差点把舌头都咬掉。
这这这这种事怎么还能有下一次啊!
热成熟虾的黎安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他平时喜欢床上床下来回蹦哒,虽然有床帘但是一般都是完全拉开的状态,有的时候睡觉早了也会忘记把床帘拉上。此时黎安躺进去之后,犹然觉得尴尬,破天荒地主动拉上了床帘,躺在被窝里来回打滚。
好在黎安精力充沛,睡眠质量也高,擅长说睡就睡,虽然心里头的尴尬劲还没过,实际上头刚沾枕头没几秒,就彻底睡了过去。
黎安做了一个梦。
之所以在梦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是因为先前梦到过相同场景,也是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他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坐在餐桌上,餐桌前的椅子上坐着的却是他的室友渚白。
只不过第一次做的梦实在太过没头没尾,黎安醒来已经全然忘了大半,加之当时和渚白并不熟,也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如今,光景大为不同。
黎安震惊地看着椅子上的渚白,第一次梦境残留的记忆彻底复苏。
等等。
他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对室友起了不轨之心?
不是都说梦是潜意识的产物。好像除了对渚白有色心以外,也找不出更多的理由了。
黎安的衣服很是轻薄,稍微一动就会走光。他尴尬地揪着衣服,想着要怎么在梦境里彻底醒来。
就在这时,渚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开了口:“黎安,上次你说我应该直面罪孽,对吗?”
黎安一愣。
人做梦一般都是迷迷糊糊的潜意识大脑皮层运动,他怎么会记得这种细节的呀。
“好像……是吧。”他迟疑含糊道。
渚白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摁住了黎安的肩膀。
“那你的罪孽呢?”
黎安:“啊?我的?”
他尚未完全清楚状况,渚白却突然低下头,一把将脸贴在了黎安的胸肌上。
“柰子天天晃着勾引我,”渚白哑声道,“这不是罪孽吗?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黎安一阵头晕目眩。
他第一次的梦里面到底干了什么啊!
不过黎安既然知道是梦,他就已经不再当面前的渚白是真的渚白,而是他潜意识里的投射。
难、难道他其实有自己都不清楚的癖好?!
黎安忍着羞耻,说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和他们第一次在梦境里面初遇时的不同,两个人攻守易型。如今掌握了主动地位的换成了渚白。
渚白突然张开嘴,用牙齿轻轻磨了一下黎安。
黎安哪里受到过这种刺激?
他身子剧烈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要推开渚白,只是渚白死死抱着他的腰,一时没有推动。
“太骚了,”渚白道,“天天晃着大胸,是不是就是为了勾引我?”
黎安小声道:“才、才不是!”
他从小就肌肉发达,尤其是胸肌,在一堆体育生里面,比拼肌肉是很常有的事情。何况他和渚白都是男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偶尔碰见对方不穿上衣似乎也不是特别奇怪的事情吧?!
他才没有勾引渚白!
黎安觉得自己做的梦真心可恶。
居然冤枉他的清白!
渚白又道:“可是我被勾引到了,这不就是你的罪孽?”
黎安蓦然睁大双眼。
不懂渚白是怎么可以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
“直面罪孽,你说的啊。”渚白掐着黎安的腰身道,“其实黎安你的罪名不只有一条。”
黎安惊了:“我怎么还有罪?”
渚白:“我都伺候了你那么几回,黎安,你又贪图享乐,却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黎安:“我都说了你不用做的呀!”
“借口。”渚白道,“但其实你根本没有推开我,难不成你没有推开我的力气?”
“贪图享受的小气鬼。”
黎安急了:“我一点都不小气!”
渚白道:“那为什么我找你赎罪的第一天,就把我踹下了床?”
黎安目瞪口呆。
这梦境怎么还结合现实的?!
黎安已经被渚白带入了逻辑怪圈。
要想证明他没有故意勾引渚白、不是贪心小气的自私鬼,就得坦诚对待渚白,可是所谓的坦诚罪孽的行径,比勾引似乎还要糟糕。
黎安在梦里意识本就不算太清醒,傻傻地一脚跳进渚白的圈套。
黎安:“那你现在做吧,我发誓那次只是例外!”
小神父坐在餐桌上,胸肌柔软起伏,白腻无暇。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被一块黑布挡着,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柔顺的布料在大腿中央陷入很深的一道褶皱。明明是修长苗条的少年,偏偏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肉,胸肌,大腿,像是肉。欲之神。
说话时,眼眸流转,却是全然天真可爱。
渚白喉咙发紧。
他本该继续因此生出亵渎的心情,或是故意编制圈套,或是就此继续亵玩。可是瞧着这样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渚白的心尚未坚硬如铁,就已经心软如泥。
一塌糊涂。
渚白道:“方才我已经做了。你没有拒绝我第一道罪孽已经赎清。”
黎安面目一烫。
他实在不知道渚白为什么对自己的胸肌如此执念深重。
渚白自己的分明也不赖!
“那第二道罪孽,”他心虚气短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是还没有等到渚白回答,黎安就突然醒了。只因为身边突然贴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是梦游的室友。
黎安还在恍惚。
梦境里的渚白和梦境外的高冷室友简直是两个人一般的存在。
是他对渚白有什么误解吗?
还是单纯,其实是潜意识希望渚白对自己这么做的?
这算喜欢,还是爱吗?
黎安没有找到对渚白身上和乔遇初见的那般怦然心动。因为渚白和黎安相遇更早,他却丝毫没有来电,甚至当初还是直男。
上一段感情结束的实在太过狼狈而潦草,导致黎安对爱情两个字都产生了质疑。
黎安觉得,再仓促展开新的一段感情实在太过不负责。
他得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今天的渚白睡得很是安静,黎安也没再介意让渚白和他同床共枕。不过渚白很快也醒了过来,他淡淡道:“早,黎安。”
黎安小声道:“你昨晚还蛮乖的。”
渚白:“病情可能有好转。”
黎安起身,抱膝笑看,开了个玩笑:“你长这么帅,天天睡在我床边,小心我兽性大发啊。”
这句话既是玩笑,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真心。
却没想到渚白一点笑容都没有,眸子黑沉:“你在开玩笑?”
黎安顿时不自在起来。
难道渚白都直成这样了?
他有点失落,便连忙哈哈笑着掩饰情绪。
“可惜你是直男。”
“我这辈子都不会招惹直男的!”
渚白:“你讨厌直男?”
黎安:“不喜欢。”
渚白:“……”
渚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黎安的床上离开了。
黎安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他肉眼可见地听见了渚白在外面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草”。
黎安大惊失色。
渚白居然会骂人?
不对。
渚白的恐同都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要不要以后离渚白远一点?
于是黎安连忙爬下床,拍着渚白的肩头保证道:“你放心,哥们也不是那种畜生。”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动心的!”
第67章 校草(8)
黎安一溜烟的说完, 才意识到渚白的表情不太对。
渚白虽然平时也没什么表情波动,贼高冷的一个人,但好歹能从他的脸上瞧出情绪起伏。但现在却是全然僵硬刻板成了一张假面。惟有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黎安。
黎安默默收回手,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抱歉啊, ”他讪笑两声,“忘记你恐同了。我以后尽量不碰你。”
渚白出声道:“不用,我不恐同。”
“那为什么……”黎安想说,为什么我开玩笑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 可是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又觉得这件事本来都翻篇了, 他再揪着不放怎么想都怎么怪,于是到了嘴边话音一转, 道, “那就好,我先去上课了。”
不再敢看渚白的反应, 黎安一溜烟地跑出了宿舍。
他还没来得及洗漱。
好在他们体育生训练量大,有专门的休息室和更衣间,休息室里有洗脸和冲澡的地方,一般训练完毕都会先冲澡再换回自己的常服。黎安索性就买了一次性牙刷和牙膏在休息室里洗了把脸。
门打开又关上。
黎安本来以为是队友,就没回头, 而是含混着一嘴牙膏沫道:“你稍等,我马上就出来。”
有人却从后面想搂他的腰。
黎安一个激灵,这几天被渚白刺激得分外敏感, 他下意识避开身后的人, 只是在转身就要踹人之前, 瞧见了来人的脸蛋。
“乔遇?”他惊讶道,“你出院啦?”
乔遇此时看起来十分狼狈,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散, 分布在眉骨和下巴上,破坏了他本身的精致感。而经常用来画画的手如今被打上了石膏吊了起来。
他像是根本不记得黎安提出了分手并拉黑了他,语气熟稔道:“黎安,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黎安本来想的是,和乔遇不撕破脸皮,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虽然一开始乔遇的动机来者不善,但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至少在短暂的交往期间对黎安算得上模范男友,何况他家有钱有势,黎安心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他想着,乔遇这种小少爷心高气傲,肯定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何况他本来也不喜欢黎安,顶多感到几分被冒犯,却没想乔遇居然还找了过来,态度自然的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分过手。
黎安心里咯噔一下。
乔遇该不会是想整死他吧?
“乔遇,”黎安正色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乔遇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些许裂缝。
他执拗地看着黎安,说道:“为什么和我分手?是不是有人在我住院的期间,对你说了一些我的虚假留言?”
黎安没想到乔遇居然会纠缠不放,本来还稍微残留的一点好感如今全都没有了。
乔遇自己不知道他们这段感情本就是虚假的、无法长久的吗?
黎安反问道:“你是为什么骨折住院的?”
乔遇和谢斐打架的事情虽然早就闹得全校皆知了,两个家世显赫、大打出手的帅哥,怎么可能不引发讨论,但确实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打架的原因。知道乔遇这个赌注的人本来就是他好友圈里的几个,连渚白都被排除在外,这几个属于乔遇小团体的公子哥彼此之间捆绑着利益关系,自然不可能主动往外面说他们的丑事。因此消息瞒的滴水不漏。乔遇也是仗着这个原因,含糊地告诉黎安他不小心住了院,真实情况是一点没敢多说。
如果不是黎安听见了,怕是到现在都要被埋在鼓里。
黎安的观感只有两个字。
恶心。
太他妈的恶心了。
尤其是乔遇如今理所当然的模样。
仿佛黎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分手的权利。
乔遇如今这幅作态,黎安不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他其实不想分手。当时和谢斐在一起吵架的时候,黎安也听得出来,乔遇其实如今有些不太赞同谢斐他们的做法。或许是对黎安有了感情,也或许是幡然醒悟。但这些对黎安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烂人真心,难道还弥足珍贵么?
黎安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乔遇,那天你和谢斐打架的时候,我就在隔间里面。”
说出来的瞬间,黎安突然多了几分快意。
乔遇猛然一怔,紧接着大脑飞速运转。他和谢斐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任何人进出,只能说明黎安一开始从课上出来就在隔间,因此他和谢斐的对话,被黎安听得一句不漏。
乍然被戳破当时阴暗的心思,乔遇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彻底挂落下来。
“黎安,你、你听我解释……”
乔遇苍白道:“你也听见了,我没有赞同谢斐的计划。我当时不是为了和他们的游戏,才去告白的。我是真心想和你谈恋爱。”
乔遇承认,他一开始确实没看上黎安。
对他这种自小浸淫声色犬马的公子哥来说,情绪阈值被无限拔高,眼界也同样如此。乔遇之前没谈过恋爱,是因为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和他一起聊艺术聊理想的灵魂知己。黎安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根本不被乔遇放在眼里。
黎安长得自然好看,哪怕是从小被培养艺术的乔遇,也不得不承认他不但符合人类的主观审美,也十分适配客观的美学比例标准。但花瓶好看,就不是花瓶了吗?
乔遇的身边,从小就不缺长得好看的人。
美丽废物对他来说,根本不会引起乔遇分毫触动。
本该是这样的。
乔遇还记得他们当天晚上在一个朋友的酒吧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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