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长元颔首。
萧夕和起身离开,她有一些遗憾,姚长元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阿木看着如此虚弱的公子,忧心不已:“公子赶紧躺下休息吧。”
姚长元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阿木,让你担心了。”
阿木又岂会责怪公子呢:“我相信公子,只是伊依,她会生气的。”
姚长元自然知道,是她疏忽了,她期盼一切可以安然无恙,又害怕一切转变的太快,她不敢告诉伊依让她担心,因为她也害怕,最后下来,这只是个死局,万幸,一切都是好的。
“她知道了吗?”
“伊依知道你出事了,但是今晚的事她不知道。”
姚长元微微颔首:“阿木,我困了,你在外间也休息一下吧。”
她太疲惫了。
阿木点头。
阿木就在外面侯着姚长元,听着她陷入睡眠匀称的呼吸,他才放心了下来,他忽然想回去看看伊依,让她不要担心了,但是公子这边他又实在放心不下,他想出去找个小厮,塞些银两去告知一下李叔,让伊依不要担心。
想着阿木就起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却看见公主守在外面的背影,身姿欣长。
月影星稀,佳人如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阿木不可否认公主的美丽,论哪一个男人看到时,不为之一滞,他想到了方才所见到的拥抱,他一直觉得,公主对于公子是不一样的。
他上前行礼。
萧夕和回头,望向熄了灯已经关上的房门。
“长元怎么样了?”早就赶到却被萧夕和拦在外面的方思源担忧的问道。
“公子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方思源点了点头,直到刚才,他才知道了他们的计谋,他惊讶于自己平时温顺的表妹,无声无息中就和姚长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他想着又问向萧夕和:“夕和,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呢?”
姚长元也不至如此。
“越是最后,他们越是志得意满,露陷的也会越多,况且,现在的证据,拉不出晋王,姚大人,想再等等。”
“太危险了!”方思源不满道
萧夕和不语,她也后悔了。
“阿木去哪里?”她看向阿木问。
“我想让人回去报个信。”阿木回答。
萧夕和了然,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白奚,白奚握剑抱拳退了下去。
“我已经让人为你安排了一间客房,你可以跟着叶儿回去好好休息。”
阿木颔首,拒绝着:“我陪着公子就好。”
萧夕和也不为难,当初他们一同逃难,他守命陪她留守平县,日日相伴,誓死保护,她是了解他的,姚长元对于阿木,一定也是很重要的。
她想起什么,缓缓拿出了玉佩说:“姚大人的衣服已经穿不得了,明日会有新的衣物送来,这是她的玉佩,方才本宫忘记了。”
阿木接了过来:“多谢公主。”
“这玉佩是你家公子的贴身之物吗?”萧夕和忍不住问道。
“是。”阿木回答。
她知道姚长元与沈伊依并非亲生兄妹,只是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兄妹。
沈伊依望向她的眼神里,到底是不是只是兄妹之情呢。
萧夕和颔首,转身离开了。
阿木看着她裙边残留的血渍,公主无碍,明显会是公子的。
叶儿一脸八卦的走在萧夕和身旁问:“公主跟姚大人是什么情况呀?”
萧夕和斜看了她一眼,嘴角偷偷上扬,姚长元望向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情的,她希望她与姚长元就是有情的。
等到第二日姚长元转醒时,四周都归于平静了。
她撑着想要起来,外间的阿木听到声响连忙进来了。
“公子醒了?”他跪在她面前一脸虔诚。
姚长元笑了笑,看着他眼底有些乌黑,问:“昨夜没有好好休息吗?”
“公子真是吓死阿木了。”阿木抱怨道。
姚长元笑着抬眸看了一下外面,问:“公主呢?”
“公主进了宫,说公子好后,可以直接回府,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了,陈将军在外守着呢。”阿木道。
在姚长元愣神际,他端来了干净的衣物和药膳。
“公子身上的伤方便下床吗?”
姚长元扶着胸口点了点头,她拿过药膳喝了一口,放下起身,发白的嘴唇却透着虚弱。
阿木为她展开衣物,他瞧着公子身上渗出已经干涸的血渍:“公子的伤...”
“先回去吧。”姚长元慢慢道,伤口撕裂的有些疼,她小心翼翼的穿着衣物,阿木细心的为她搭着。
甫一推开房门,外头浓烈的阳光就照的她睁不开眼,她拿手挡了挡,才慢慢习惯。
“姚大人。”陈临走了过来作揖道。
姚长元看了过去,满院里树着禁卫军,好像怕有什么人又要杀她似的。
“大理寺,礼部愿意放我吗?”姚长元问。
“公主说,把姚大人送回去就好,其他的,公主来办。”
姚长元笑着点了点头,她走了这么多步,剩下的只能交给公主了。
“对了,江寺丞呢?”姚长元问。
“江寺丞伤的不是很重,一大早就被江家的人接了回去,他说大人若是问的话,让大人不必担心。”陈临告知道。
姚长元颔首,身旁的阿木接过侍女递来的斗篷为她穿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理寺。
大殿内,百官弹劾宁安长公主萧夕和。
萧夕和带着杨匀和几个都察院官员拿着证据毫不畏惧的走向了朝堂之中。
“宁安见过陛下!”萧夕和带着杨匀行礼道,她目光坚毅,眸中有怒。
“皇姐免礼。”萧珵君道。
“公主昨日夜闯大理寺,保下罪臣姚长元,不知意欲何为啊?”有老臣沉声道。
“陛下已经赐罪姚长元,大理寺监管不严,竟遭人暗杀。”
“即便大理寺监管不严,殿下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吗?难不成是图谋不轨!?”有人斥道。
萧夕和轻笑,好一个图谋不轨,她还没开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弹劾了。
她跪地上呈:“本宫携禁卫军都尉杨匀,都察院司务韩明,宋子为。”
“礼部侍郎杨少康。”
“礼部郎中梁延。”
“礼部主事关达。”
“联名上奏陛下。”几人都跪拜了出了,齐声道。
萧夕和高抬着头颅,这一刻,她不能屈,她意识到权力是有多么的重要。
“礼部侍郎崔丙之欺上瞒下,栽赃陷害姚长元。”
小太监接过了公主的奏折,递给了陛下。
萧珵君并没有急着打开,反而问向下头惊谔的崔丙之:“崔侍郎可有想说的?”
崔丙之愣了愣,眼底明显有些慌乱,他看向杨少康,可杨少康察觉,抬着脑袋,并未去看他。
他并不知杨少康会反水,但杨少康在,他的罪证也不会少。
“臣惶恐。”
萧珵君嗤笑,崔丙之嘛,礼部侍郎,礼部真正的掌权人,有文风有才气,却无文人风骨,虚与委蛇,晋王的走狗,他早就想扳下他了。
阿木害怕拉扯到公子的伤势慢慢驱驾着马车慢慢的赶回了姚府,他一下马就问向要为他拉住缰绳的小厮:“小姐呢?”
小厮不敢怠慢:“小姐一早起来就在房内生气呢,李叔他们都在那。”
阿木了然颔首转身去扶穿着斗篷从马车走出来的姚长元。
戴着白色斗篷,受伤的姚长元,她像一个精美的瓷器般,孱弱清冷俊美的让人觉得易碎。
“多谢陈将军了。”姚长元作揖感谢道。
公子如松,温其如玉,如琢如磨。
陈临下马回之:“姚大人多礼了。”
姚长元笑着颔首,转身看向那高挂的“姚府”二字,空气清新的,好像一切都要清净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拨云见雾了吗?
2025,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拨云见雾,蒸蒸日上,永远开心
第29章 良配
“伊依,又不听话了。”
房间里怄着气的伊依听着外头的声音就知道是姐姐回来了,她忍着回头瞥了眼那个日思夜想的脸,掩着开心克制的埋怨道:“哥哥还知道回家啊。”
姚长元笑了:“谁惹我们伊依了?”
“哥哥到底...”她再一回头就发现姚长元的脸色苍白,她看起来虚弱极了,她赶忙再不顾自己生气上前扶着姚长元道:“哥哥到底怎么了!?”
姚长元不答,她一脸疑惑,又看向阿木,阿木又心虚的看向别处。
“沈姑娘好大的排场,生了气,外面站一排人。”姚长元佯装道。
伊依瘪了瘪嘴,看了眼外面虚头巴脑的几人,开始埋怨道:“别人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我讨厌哥哥!”
一句话又弄气了小丫头。
伊依眼眶红红的,不满的蹙着眉头,像个急眼的小白兔一样
“哥哥错了,”姚长元笑着哄道:“哥哥受伤了,给哥哥擦药好不好?”
伊依吸了一下鼻子,问:“哪里受伤了?”
阿木将药递给了伊依,带退了所有人,关上房门。
姚长元一瞬间单膝跪地。
“哥哥!”吓的伊依一惊,连忙扶住她,药箱里的药撞击的伶仃作响。
姚长元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着胸口,额头已经渗出了薄汗,她方才还强撑了许久。
伊依被她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到了,泪水直接涌了出来:“哥哥怎么伤的这么重!?”
“无妨,我只是不喜欢旁人看到我软弱时。”姚长元抬手示意道。
闺房深处,血衫褪去,白皙肌肤,道道伤痕。
“姐姐总是这样。”伊依脸上挂着泪痕红着眼睛抱怨着,即便如此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太重,轻轻的为她擦拭着伤药。
在启东时哥哥就不让她看,不让她知晓,若非今日,她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什么也不瞒我。”伊依感觉到很难过,她伤心的说着,看着姐姐满背的伤痕,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可姐姐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不是要瞒你,是不想你担心。”
“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姚长元拉好衣服,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将泪眼汪汪的伊依拥进怀里。
伊依后怕的枕在她的肩上,这样的姐姐她真的太害怕了,害怕下一刻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启东,其实我鲜少受伤,只是战事太多了,怕你担心,就没有让你知道。”姚长元解释道,她发现,伊依再也不是那个给颗糖就好哄的小姑娘了。
“伊依怎么这么单薄。”姚长元感慨道:“长成一个苗条的大姑娘了。”
伊依闻言红了红脸,伊依不仅长成大姑娘了,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姐姐起了非分之想,无人可说,无人可诉,爱意藏在心底,拔然而长。
姐姐这条路,太危险了,却又是最光明正大,最君子的做法。
黑暗中行走的人,心中却也充满光明。
“公子呢?”阿木看着开了的房门问。
“哥哥睡着了,你在外面看着点,我去熬些粥。”伊依说道。
阿木点了点头。
“小姐...”小五有些害怕的喊些,几人都害怕她生气。
伊依哼了一声不去理他们,径直离开,几人赶忙屁颠屁颠的跑去帮忙。
“李叔。”阿木喊道。
“哎。”李叔应道。
“你带人去外面打听打听,看有什么消息?”
“是。”李叔应声带着人退了下去。
永新初年七月,宁安长公主对峙朝堂,礼部尚书崔丙之蓄意谋害都察院官员,证据确凿,帝下旨,命禁卫军都尉杨匀彻查三府。
时年五日,礼部,都察院,大理寺,涉案人员高达百人,圣怒,查职督办百余人。
自此,礼部,大理寺,都察院肃清晋王党羽。
萧夕和自院中观花,陛下皇权加拢,阳光和煦,心里不由自主的高兴。
“公主,姚大人来了。”
萧夕和闻言望去,姚长元踏着清风而来,满目笑意。
在她愣神之际,姚长元已经抬手用手中的折子为她接下了一片凤凰花瓣。
近若咫尺,面前少年丰神俊朗的模样令她晃了晃心神。
自来时姚长元便看见了那朵飘然而下的花瓣,她恰逢其时的抬手接住了,于是她借着折子递给公主。
借花献佛,什么也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萧夕和笑着接过问:“姚大人的伤可好了?”
“并无大碍。”姚长元看着满树的凤凰花,心情愉悦的说道。
“想不到公主也会喜欢这凤凰花。”姚长元看着她说道。
“姚大人喜欢?”萧夕和反问。
姚长元笑着摇了摇头:“红花太过热烈,非臣所喜。”
萧夕和略感遗憾的垂眸笑了笑,说:“此树是我金钗之年父皇所移植,离宫时便也带了出来。”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是无忧无虑的。
姚长元颔首,害怕触极到她的伤心事,就问道:“那殿下,喜欢什么花呢?”
萧夕和微微摇了摇头,说:“美者,慕以,不以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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