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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来路不明,把你放在身后,我不放心。”姚长元缓缓道。
姚长元可不想背后再有人射支箭刺伤公主了。
“可你这样一路将我抱回公主府,不怕旁人非议吗?”萧夕和看向她。
姚长元并未去看她,只是沉默了一瞬。
“这样,好吗?”萧夕和不确信勉强道。
“为了殿下的清名。”姚长元一脸正气。
萧夕和低头看着自己抽筋的右腿被一个布垫枕起,有些不雅的悬挂在轮椅上,陷入了沉思。
“我给你的玉,你为什么不戴?”萧夕和看着两边的夜市,有些百无寂寥的问到。
“殿下给的,太贵重了。”姚长元推着轮椅淡淡道。
姚长元与她似乎总有身份之别,朋友也不可以吗。
萧夕和眼神黯淡:“没关系的,你戴着就好。”
姚长元并未回她,只是在一侧小摊上接过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热果子。
萧夕和看着她递来的东西问:“好吃吗?”
小果子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好吃的。”姚长元看着她点头肯定道。
萧夕和拿起一颗浅尝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好像比公主府的糕点好吃多了,不过有些甜滋滋的。
她回头递给了姚长元,姚长元也没拒绝,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种甜食,她其实很少吃,只是这甜果子伊依很喜欢吃,所以她认为很好吃。
萧夕和侧头偷偷看了眼姚长元,奈何她坐着,余光只能看清姚长元的一片衣袖,可惜姚长元换了身衣服,又是那个素净的姚长元了,不比花船上的好看。
也无妨,她喜欢的姚长元,始终是那个人而已。
“姚大人,那身红衣很衬你。”
姚长元低头看她,黑色如瀑的长发,像河流般倾泻而下,她很想伸手去触摸,却情意匣止,蜷缩了回来。
“姚某,不敢得公主青睐。”她淡淡亦冷冷道。
萧夕和心下一迟,忍了忍心中的酸意。
最后,姚长元不知是怕公主伤心,还是怕让公主伤心,缓缓道:“殿下为何事事不与臣讲。”
萧夕和回首,是因为这个吗?
“我,”萧夕和垂眸一瞬又抬眸道:“我是怕你太忙...”
太累...
“我也怕你觉得我心思太多...”萧夕和不敢抬头,她不知道姚长元是否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殿下,怎么能这么想呢。”姚长元望着眼前人,先是惊讶于她会如此说,随后满目温柔眷意,柔声安慰道:“殿下良善多谋,心中自有城府,这不是坏事。”
“何况,这世上心思多的男子可比女子多多了,谁也没有错,女子不亚于男子,天高海阔,自有一席之地。”
“是吗?”萧夕和半信半疑,自小到大,宫里的教习嬷嬷都教女子本应温良娴淑,不问外事,相夫教子,整理内宅便好,很少有一个男子会说女子置身事内,多管它物,没有错。
“乱世之中,夹缝存生,若无心思,岂不是任人欺辱?”姚长元笑着道:“更何况,殿下,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殿下可是要执掌政权的女子。
萧夕和失笑,她并非是怕人说她心思多,她只是害怕,姚长元会不喜欢。
爱让人胆小。
“我不想什么事情都让你来做,你已经做好你为人臣子的本分了,我不想让你老是面临危险之中,枉顾自己性命了。”
此话一出,气氛便沉静了下来,清风微微吹过二人发梢,萧夕和望着她,她却陷入了深思中。
姚长元并没有回话,过了许久,才道:“这是臣的本分。”
“你不必如此严苛自己,珵君还小,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发现姚长元是一个很有责任,很会给自己压力的人,所以她劝说道。
“殿下有殿下想做的事,臣有臣想做的事。”
萧夕和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心底定是有无尽的过往,她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倔强,一丝破碎坚强,还有戾气。
姚长元,你的心底,到底有什么?
来救驾的人很快就找了过来,停在了二人面前。
“殿下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姚长元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夕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黯淡,她不知道姚长元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显得如此决绝
她的心底,好像有无限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相处越来越自然了
第46章 认错
姚长元遣散了宋子为派来寻她的人,选择独自一人走了回去。
她看见宋子为孤身一人站在门外,灯光摇曳,他身姿笔直修长,却显得很薄弱,曾落没的世家子弟,似乎总带着一种破碎感。
他听着脚步声转过头就看见了姚长元,他笑着打趣道:“我就知道,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大人,也不是万能的。”姚长元扬唇笑着回到。
“船上的刺客,怎么回事?”她理了理衣袖走上台阶询问道。
“没有逃掉的,已经全部自杀了,还没有眉目”宋子为遗憾的蹙了蹙眉,但随即他就看向了姚长元告诉道:“但是,看的出来,大多是冲着公主和您去的。”
姚长元颔首,她也发现了,当时杨匀他们被困住里面,但很多蒙面人都是直接朝着她和公主来的。
“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抬眸看向宋子为,这些时日,他也很辛苦了。
宋子为却显得面色不佳,谨慎的打量了眼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拿出了一枚令牌。
姚长元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江”字。
“这是?”姚长元神色凝重了起来。
“那些刺客身上落下的,我已经勘察过了,就此一枚,没有人发现。”宋子为也神色凝重了起来。
“看模样是江司丞家的,我不知是否该打草惊蛇,就先藏起来了。”
“做的好。”姚长元颔首:“此事是江寺丞要偷偷查的,江家又为何要去刺杀公主?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我明日会去找江清简。”
“会不会是江寺丞故意的?”宋子为阐述着心中的疑惑。
“不。”姚长元摇了摇头。
“或许,有人想向江家下手。”
姚长元预测的很准,只是还没有等到她去查明江家的事情,江家就如同被人设计好一般。
翌日一大早,江家的几位大人就直接被大理寺的官兵困押在家,江家人不得外出一步,而江家的二公子江清觉直接被人抓进了大理寺监牢。
原来这花船的东家,是自诩清门的江家。
“我没有,我没有贩卖私盐!”江清觉被拖进大理寺时还在奋力的反抗着,奈何被人死死拉住,他只能寄希望于任大理寺寺丞的哥哥:“大哥!我没有!大哥!救救我!救救我!我没有!”
整个牢狱只剩下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随即,他就被人用布条塞住嘴,死死的拖了下去。
江清简面色凝重,昨日姚长元让人把人带回来后,他在大理寺便连夜通审,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平时本分听话的弟弟竟背着全家开了一间花船,如此低流下俗。
他恨铁不成钢,却还是凭借大理寺寺丞的身份跟了上去,去见了江清觉。
“哥,我是冤枉的!”江清觉一见他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般立马冲了上去,死死拉住他。
“哥,这里我害怕...”他看了眼黑压压的牢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烂味,他害怕的想呕,爹现在被困在家里,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大哥了!
看着弟弟含泪的眼眸,江清简苛责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大哥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贩卖私盐?”他压着脾气,好声问到。
“我没有!”江清觉毫不犹豫的否认了。
“那花船呢?是你开的吗?”
江清觉犹豫了一下,害怕江清简会生气,声音变得细若蚊蚁,支支吾吾道:“花船不是我开的,但确实,是我的...”
听到弟弟亲口承认 ,江清简只觉得生气,眉头皱到了一处,他气不打一处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开花船!?”
“我,我只是喜欢赚钱,而且,我并没有做什么下流的买卖,大哥,你相信我!我的花船只供人娱乐而已!我根本就没有贩卖私盐!他们冤枉我!”江清觉不高兴的反驳着,但他同时也十分害怕大哥会生气。
“那为什么那些人会在你的花船上贩卖私盐?”江清简反问。
江清觉被堵的无话可说,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理由,他只能自认倒霉红着眼睛拉着江清简道:“哥,我真不知道,肯定有人陷害我!你相信我!”
“那你也不可以做这种买卖!”江清简低声呵斥着。
江清觉自知做错委屈的低着头,两个手扣着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江清简于心不忍。
他无奈,只能先安抚好弟弟,再着手去查这件事。
可不到一日的时间,大理寺便查到了江清觉名下店铺房屋不少于一个一品官员身家的半数,甚至连当日刺杀公主的人,都怀疑是江家所为。
刺杀公主,可是大罪。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哪里会有这么多资产?大理寺定论,是江家,贩卖私盐,私赚钱钱。
很快江家被抄,江家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收押在狱。
等到江清觉看着全家人着囚服被押进来时,他才意识到,好像自己真的错了。
“爹...”他试探的喊了一声。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江清觉毫不意外。
“清觉!”江清简被二叔的动作吓的惊呼一声。
响厉的巴掌声,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二哥!”江家的小公子江清嘉明显也被吓到了,连忙跟着大哥去扶二哥。
江清觉被狠狠打倒在地,看着父亲被气的怒目圆睁,他红了眼睛,可明明他也很冤枉,他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反倒是一旁的江清嘉哭了起来,埋怨的喊着:“爹!”
江引还在为养子不教而感到十分生气,他指着他破口大骂:“因你一人之错,连累整个江家,这就是你平日叫嚷着做生意,做来的好处吗!”
“废物!”他怒骂着,江清觉不敢吭声。
江砚扶起他,打圆场道:“清觉可能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二哥不要如此生气。”
“他误入歧途,便要一家子来陪!蠢货!”江引气不打一出,还想伸手去打,众人赶忙拉的拉护的护。
“好了,事已至此,先想想怎么办吧。”江申拉住江引道。
主心骨发了话,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了。
江清觉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疼,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半张脸都肿了起来,疼的他忍不住的嘶呀了一声。
江引见了,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了,又见他身上被人拷打的伤痕累累,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他思索几番,还是决定站起身朝着江申跪了下去:“大哥。”
江申眉头一皱:“引弟这是做什么?”
“引弟教子无方,不仅坏了江家的名声,还害得全家入狱,实是罪过,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已无颜,还请大哥责罚!”江引跪在地下,垂着头颅自责道。
他虽是严父,可一片慈爱之心绵绵。
“爹...”江清觉很惊讶,忍了许久的眼泪也没忍住了,他平日里瞧见的父亲,都是高傲自得的,何尝如此灰头土脸。
他立马跟着跪了过去解释道:“对不起大伯!清觉错了!但是,清觉真的没有贩卖私盐!”
“都到这里来了,还谈什么罪过不罪过,”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两人,江申强撑着笑意将他们拉了起来,于他而言,一家人便不必说两家话。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清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会不了解他吗?他有失,我这个做大伯的,自然也有责,先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吧。”
江申的一番言辞,江引只觉得更加惭愧。
反倒是江清觉激动了起来:“大伯,花船是我收购的,一般也不归我管,我真不知道贩卖私盐的事!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去刺杀公主!他们乱说的!”
江申也不责问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是有人故意要把责任给清觉。”
“只是清觉,你名下,怎么会有那么多资产?”
闻言,江清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是我赚的。”
“这么厉害?”江申没有责怪,反而真心夸赞到,人不必都通读文章,有百工之长,便是幸事,万事本就没有贵贱。
江清觉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只是,有人故意在清觉的资产下大作文章了。”江砚蹙起了眉头。
“现下,只能靠一个人了。”
“谁?”江引问。
“姚长元。”江清简回答。
江引先是不解,随后看着大哥点头肯定的模样,也不得不选择相信了。
而被他们寄予重望的姚长元,在事不过两日间,已经被人弹劾了数十封文折。
虽然陛下在朝堂上保下了姚长元,但都察院的御史大人们可没想放过他。
“你私查僭越,未经都察院准许插手大理寺的案子!陛下不罚你,我都察院就不罚你吗!?”王绪周高声训斥道。
姚长元就这样跪在都察院院内,本就是她错在先,她无法否认,只是她若当时就告诉了王绪周,这件事,她就能做吗,他们会让她做吗?
她姚长元没有权,却也有想做的事,她心中不服,却也没法,这都察院,终究不是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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