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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摆手,“阿羽哥哥,我只会一些很粗浅的包扎,都是以前跟一个好心大夫学了几日,在慈幼局给孩子们胡乱包的,不可……”
“不必再说,”此刻我严肃无比,“柔儿,我相信你,还有,记住,不论你看见什么,都不可以声张,如果,你不希望我有事,就听我的,明白了么?”
比起来初六就听话的多,他虽不理解,同样也觉得危险,但他知道我总有我的理由,当下点头连说记住了,柔儿看着我,最终,也应了声。
多亏我留了这一手,我万万没想到今晚之行是个陷阱,他们是有节日不假,可却留了一半精锐部队提防我们,所以当我们去偷袭时,自然而然被发现了,然而我却不想功亏一篑,明明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点燃了粮草引来了敌军,并且故意诱着他们追赶,只为了给那边的孙副将争取时间,我更没想到他们会派出弓箭手在后面追赶,叔父早说他们有一个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弓箭手,咻!
我骑着快马,猛然间觉得什么东西刺过,却又好像并不痛,借着前方微弱的火把低头看去,我的心口处,被一支利箭纵穿,鲜血冰冰凉凉的,又带了温热,我用手指触去,黏稠不已,其他几人看见了我的情况,调转马头,“小侯爷!”
此刻的我,眼前一黑,在看到军营影子的那一刻,彻底从马上栽了下去。
第43章 来了来了
噗!
“伤情如何?”
“不,不知道……”
“什么?!”大步流星的周将军横眉怒目,“不知道?”他强压着怒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军医呢,死哪去了!”
身旁的人吓得把头埋得几乎贴在自己胸口,“第一时间就让军医去了,可……可……”
“说快点!想急死本将军么,”他越走越快,几乎赶上小跑,偏巧此时下起了雨,似乎预兆着不详。
“咱们将七驸马扶到他篷子那还没进去,他的随从初六就把我们挡在了外面,死活也不让进,说是……”
“胡闹!”说话间周将军已经赶到篷子前,果然见初六死守着与众人对峙,他旁边还站了那个叫柔儿的扮成小子的丫头,在军营里化名叫初七,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理。
“做什么!”他上前去,众士兵纷纷退让,“还不进去同小侯爷医治,他若有事,摘了你们脑袋都是轻的!!!”
这话既是说给其他人,同样也是说与初六听的,可初六就是不为所动,拿着一个长/枪横档在大家面前,道,“柔儿,你快进去,”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这化名之事了。柔儿看看两边情况,咬咬牙,闪身进了蓬里。
“初六!”周将军明显怒极,“你做什么!想害死你家少爷么!”
军医们摇摇头,“将军,咱们本来要进去为驸马瞧伤的,可这初六他……不让进呐……”
“我家少爷临行前吩咐过,若出了事,只要柔儿与他医治,其他人概不得进入,”
“屁话!”武将说话向来是要粗直些的,“什么情况了还使少爷性子,现在是由得他胡来的时候吗,他是你主子,你也随着他无理取闹,他若出事,你良心可过得去?”
“少爷从来做事都有他的原因,初六只会听少爷吩咐,”
噌!
宝剑出鞘,初六回神时,已被抵住了喉头,“本将军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若是不让,军法处置!”
摇头,目光坚决,“不让!”
“好,那我就成全你,”
剑已高高举起,雨滴斜着打落在上面,仿佛在为这利刃见血前做着最后的冲刷和洗礼,没有那么戏剧,并不是在千钧一发之刻,而是剑未落下,两匹高头大马载着人嘶叫而来,“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回头……而这时篷子里的柔儿看着中箭的我,似乎终于稳定心神鼓足了勇气,缓缓向我靠近……
……
好疼,好痛,心口似乎什么东西被狠狠的取下!连带着我的血肉产生了难以形容和接受的钻心之痛,我觉得喉头突然的那么一甜,意识也恢复了些,昏暗的烛火让我更加晕头转向,我仿佛动弹不了,噗!任由着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
好黑,即使有灯光,我依然觉得黑暗笼罩了我大部分的视线,一切模糊得不能再差,“痛~”这一声闷哼是无意识唤出的,此刻的我脑袋里完全是空白一片,有一瞬,我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迷迷糊糊的喊着疼,却无论如何也昏睡不了。
突然一片冰凉感由心口舒适的蔓延及额头,耳边好像有人在同我说话,“没事了,一会就不痛了,”
好软好软的声音,在我这无比痛楚的时分简直如同一剂良药安抚了我的心,她的声音好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又很柔,一个字一个字钻进我耳朵里,让我恢复了几分神智,我为什么到这来,我怎么受的伤,还有,我心爱的人!
我想睁眼,但却发现不能,我醒不了,只能喃喃开口,“公主,公主,”我拼命的喊着,期许旁人能听见,想来又觉得自己可笑,独孤沐敏,我想你,可是,除了公主公主的唤你,我,又能如何?呵呵,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华恩寺那金算子给我算过的,说我会有一劫,他或许,是真的灵验罢。可我的贵人呢,又在何处,是你吗,床前的姑娘,你又是否,是我心中那心爱的女子?
我还是继续喊着,尽管我发现喊出来时或许是因着受伤的缘故连带了口齿也不清晰起来,那感觉就像平日里睡迷着了想呼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或是听起来非常小的哼唧罢了,试探我前额的手好像僵住了,没一会又给我放了一块冰凉的白帕上去,“睡吧,好好养伤。”
“公主……敏儿,对不起~”我喊着,我好怕她离开,可是,最终,她好像还是走了,任凭我在这里无助的喊着,许久后,我终于再次沉沉的晕了过去。
这一次,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
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有时很模糊,有时却又真实的可怕,今天出现在我身上最多的一个现象,便是模糊,我一会梦见自己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奶奶却让我装成男孩子,不厌其烦的叮嘱我,还在我脸上涂了红红的东西,一会梦见周遭其他人对我的嘲笑,他们捂着嘴,笑话我是丑八怪,一会居然还梦见我翱翔在一片自由的汪洋大海,无忧无虑,梦境是紊乱的,但它仿佛囊括了我那迄今为止浑浑噩噩的一生,闪过无数片段后,终于,在梦中,我再次见到了一生所爱之人。
独孤沐敏,她站在云朵上,高高的,就像仙女一般,我触不能及,往上跳去,我竟真的飞起来了,我轻轻地,缓缓地来到她身边,她朝我温柔的笑着,伸出手,我高兴的过去握住,可是下一秒,她竟变了脸,无情的将我推下深渊,我无法喊出声,只能惊恐而绝望的看着她,彼时还无比动人的那张脸,此刻已如寒冰骇人,我满眼看去,她仿佛在用她的愤怒向我传达两个字:骗子!
“少爷?少爷?”
好像有人在喊我,眼皮好沉,重的我睁不开,我用力呼吸着,希冀于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我现在很难受,不管是谁,快唤醒我,倏的,有人拨开了我的眼,可是除了一团白光,我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黑,就是白,我这眼,莫非也盲可么。
等我能看清画面的时候,我依然在篷子里,就那么躺着,初六和柔儿忙得走来走去,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我醒了,我张嘴,好像还是不能说话,难道,还是梦?这该死的梦境到底如何才能结束!
“怎么样了?”
无声叹息,“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可能是做梦了,一个劲出冷汗,”
唉……
叹气,是谁在叹气,好像,是为了我,可我已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好像总能听见篷子里的动静,下一秒却会穿插其他画面进去,我带着独孤沐敏去骑马,她窝在我怀里,我们俩听着风声,她说,她想永远都与我一起。
哗啦~轰隆!
暴雨雷电,外面下雨了么,怀里突地变得温暖,那美好的女子缩进我怀中,紧紧的抓着我的领口,我亦温柔的哄她,“公主公主,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别怕……”
再次变成了白日,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看着他们的嘴唇在蠕动,但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可恶!到底要如何折磨我?
“驸马,醒醒,”又是一只温柔的手,这次却抚了我的脸,熟悉感弥漫而来,不同于那晚床边的那个令我不确定的姑娘,我十分肯定,这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她好像哭了,“驸马,你说过的,会和我一起变老的,驸马……”
公主,敏儿,我好想醒来,好想擦拭掉她的泪水,可是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上天,你若是想取我性命,何不痛痛快快成全了我,何必如此,比杀了我还要痛苦万分。
“驸马的呼吸很急促,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天来驸马都是这般,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黑暗,沉默,耳边时不时传来嘈杂声,我好像就这样游走于清晰与模糊,黑暗与光明,现实和梦境,我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睁眼看见篷子内的情形,我动了下头,床边竟趴着独孤沐敏,这次我清醒了许多,我在西荒,她远在皇城,呵,不过能在梦里相见,也算是满足我的心愿了。
……
很久很久以后,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从漆黑到光明,幽暗狭窄逐渐变得豁然开朗,可是下一步,却踏了空!
不!
失重感让我猛地惊醒,坐起,大口呼吸着,我再次打量篷子,只有初六背对着我再整理什么,我抬起自己双手,这感觉如此真实,拍拍自己的脸,又用力拧了几下,我终于确信,我醒了!我竟然醒了!尽管隐隐作痛的心口处提醒着我我确实醒了,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再三确认这次不再是梦,初六还是没注意到我,我开口说话了,“初六,我睡了多久了,给你说你都不信,我做了好多梦,还梦见公主来寻我……”
初六听见我说话激动的噌一下就转身来了,刚张嘴想回我,也可能是想喊人,然后,我也不知是惊还是喜,帐子被人从外掀开,我看过去,不是我梦了千百回的姑娘——独孤沐敏,又是谁?
“公主,初六正要去叫您呢,少爷醒啦!”
我揉揉眼,再次拍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幻觉,结结巴巴的道,“公,公主?”
她走进来,不说话,只是对着我的方向,这姑娘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一如既往的清澈,而且一贯厉害,对着我的方向准确无比,我慌忙掀被下床,站起来后又傻住了,紧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也有耐心,就那么等着,好似在等我说些什么一般,最终我憋了半天,还是只得两个字,“公主,”
初六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退出去了,我打量着独孤沐敏,她是真的消瘦了,绝无夸张之意,瘦了很多,我心疼又惭愧,鼻子开始发酸,走过去想抱她,想想自己的混账所为,刚迈了一步又止住了,而对方一直与我对视,看得我很发毛,我从以前就觉得她的眼哪里像瞧不见的,对着你的时候与那常人无异,就像是真能看见一样,如今这感觉更甚,也或许是我自己做贼心虚,我被她看的不自在,无声的抬起手,晃了晃,试探开口,“公主?你,还好么?”
还好,她的眼珠没有动,还是“看着我”,几秒后却把脸别开了,那模样,像极了受尽委屈而负气不想理会人,果然么,她赌气的开口,“本宫好不好,你还会在乎么?”
第44章 恼
傻姑娘,我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世间我只愿同你携手,可是,我又何其的糟糕,“公主,我……”
嗓子哑的我自己都快要听不清说了什么,她冷冷的转过身子,“你不是想休了本宫么,如今本宫就在这……”
“你,看过那封信了?”尽管我难过,也心疼她,可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我给她留了一封信,将自己是女子的事写在了信里,同样也留下了一纸和离书,休我是万万不敢也没有这个脸去写的,她是负了气才说是休书,可她的眼……分明没好,我苦笑一下,司云这丫头,看样子是“出卖”我了。
我只顾自己郁闷难受,便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不自然的神情,待的我抬起头再望向她时,她也转过来了,只听得她道,“什么信?”
看她狐疑的样子,难道,我猜错了?她不知道书信的事?我小心开口,“公主,”
这姑娘明显是恼着的,抓着我的话不放,“本宫问你,什么信,说清楚。”
很严肃的语气,确切的说,是公主该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霸气和命令,她对我这般的时候可谓是少之又少,也完全不会是这样的情境,心隐隐的作痛,想来这内伤总比外在的箭伤要痛楚的,“没,”怕她发现端倪,她的眼一天未好,我便也不会把那秘密说出,所以我扯谎了,从成亲来我只得性别这事瞒了她,如今又再次诓骗,我果然不是个好驸马,呵,假凤虚凰,有什么资格说好,“走时在书房给公主留了字条说来西荒从军,正好那天忘了关窗,或许,被风吹走了吧。”
“是么,”
我没来得及回,就听她冷笑,没错,我心爱的姑娘,第一次听她冷笑,可我伤她至此,有什么脸面敢去说自己难过,“驸马去意已决,既然已经不在乎本宫,何须留什么条子,”
“公主,我是,”
她不给我机会说,但其实即便她给了我,我除了一声声的唤上一句公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解释?分明就是我弃人家而去,摆在眼前的事实,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可见她这般,我又好心痛,我捧在心尖上的姑娘,怎会为了我,狼狈至此,“是什么,是想休了本宫,为了不见本宫,宁可躲到这里来,”再次背身,“高翊,你好无情,”
独孤沐敏颤抖着身子,眼里闪烁着晶莹,不过到底还未淌下,我承认,我是个无耻之徒,见她这般便又忍不住的上去抱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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