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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睿聪拳头忽的握紧，“五千块钱，很快就被我爸发现了，我爸找到了我班主任，见事情瞒不住，我就说我拿去买鞋了。”
“我爸打了我一顿，把鞋子拿去退，结果退不了了，我爸还想揍我，我妈拦下来了。”
“我妈说，就当这鞋是她买给我的，钱她出了，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罗睿聪想起他妈，眼眶又酸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哑，“但这只是开始......”
“那鞋子确实贵，买都买了，狄堰不收，我就穿上了。”
“结果我穿上去学校的那天晚上，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后来我偷钱的事情，突然就传到了学校里，大家都知道我偷钱了。”
听到这儿，季逢眉头紧皱，事情的开始居然就是因为一双鞋子？！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持续了多久？”
“就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他们时不时就会来堵我，有时候还会问我要钱，过了半个学期，我就受不了了。”
罗睿聪低着头，嘴角紧绷，没有流泪，但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无助和委屈。
季逢见状，坐过去一点，伸手搭在罗睿聪的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你有没有跟学校说？”
罗睿聪声音有几分哽咽，“我跟班主任说了，但那些人都说没有这么做，还说是我偷了他们的钱。”
“操。”季逢听着，控制不住自己的骂了一句。
罗睿聪吸了吸鼻子，“我告状的那天晚上，又被他们打了，后来我就不敢说了。”
季逢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你天天一身伤回家，你爸妈没注意到吗？”
罗睿聪眉眼蹙起，解释道：
“我妈一直都是家庭主妇，照顾奶奶和我，我爸酗酒，他们经常在晚上吵架，有几次还动了手，所以我妈在年初的时候就和我爸离婚了。”
“我妈没有工作，我就判给了我爸，我爸经常喝大酒，还时常不回家，生活费还都是我妈给我的。”
“我妈做家政，忙得没日没夜，周六周天的时候，匆匆来给我做顿饭就走了。”
季逢沉默了，他心口堵得难受。
罗睿聪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后来，我就不去上学了，然后......”
然后的事情，季逢也大约的都知道了。
罗睿聪辍学去打工了，他妈知道这事儿之后，就想让他回去上学。
季逢望着罗睿聪的眼神有些深沉，按在罗睿聪肩膀的手也格外温暖。
季逢说，“我知道了，你最近回顾一下课本，专心准备复学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
罗睿聪听到这儿句话的时候，眼眶不争气的又红了。
“我......”罗睿聪憋了憋，还是没憋住，刚说出一个字就泪崩了。
泪水沾湿睫毛，他立马用手背抹掉，深吸两口气，竭力装作镇定的样子。
季逢像是知道罗睿聪要说什么，温声道，“不用说谢，这是我答应过你妈的。”
坐在一旁的钟寻，拽了拽季逢的衣角，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
季逢意识到他该走了，将药递给罗睿聪，“时间不早了，你快吃完药去休息吧。”
“这件事，由我来接手。”
“就这样我们先走了，我会联系你的。”
说着，季逢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罗睿聪将季逢送到门口，他看着季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逢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罗睿聪顿了顿，还是没将那件事儿说出来，他摇摇头，“路上注意安全。”
季逢闻言，莞尔一笑，“知道了，早点睡。”
门被季逢关上，罗睿聪呆站在玄关处，迟迟没动。
片刻，罗睿聪抬起手，抚上心脏处，猛地将手攥紧。
他撒了谎，他隐瞒了一些事实，他骗了一个真正想要帮助他的人......
心里的内疚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直接将罗睿聪压垮。
他捂住心脏，神色痛苦，大口的喘气，随后一声带着呜咽的道歉，发自肺腑的吐了出来：
“对不起......”
对不起，他也是一个烂人。
第59章 找证据
季逢回去之后，几乎一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情，就连引渡亡魂的时候都在想。
要怎么做才更合适？要到哪种程度才合适？
季逢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他看向旁边的钟寻，突然很好奇，“钟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钟寻掀起眼帘，眉梢扬起，没明白季逢是在问什么。
季逢见状，补充道，“我是说罗睿聪的事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钟寻整个人透出几分懒散，眼皮半耷拉着，好像没睡醒。
他定定的看了季逢一眼，语气散漫，“没有人能欺负我，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如果你硬要问，那我会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季逢听到这个答案，虽然很离谱，但因为说的人是钟寻，就又变得合理起来。
“不愧是你。”季逢神色透出几分无奈。
季逢翻看着手里的名册，眼神突然顿了顿，“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在我上厕所的时候，你和罗睿聪发生了什么？”
钟寻回想一下，说道，“我问他要了杯水。”
季逢狐疑的看向钟寻，但又觉得钟寻不会撒谎，所以他将信将疑的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还记得，昨天那个时候罗睿聪说了一句，如果我知道了，会后悔帮他？”季逢眉头皱起，眼神疑惑，“这句话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罗睿聪到底是指的什么事呢？”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钟寻垂眼望着，季逢那低着头，皱着眉自言自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觉得季逢嘴巴念叨个不停的样子，还挺好玩儿的。
他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季逢的脑袋，故意将语气变得严肃，“认真工作。”
季逢飘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来了，他看着册子，恍然道，“对对对对，工作工作。”
说着，他就带着钟寻赶紧去引渡下一个亡魂了。
引渡完今日份的亡魂之后，他们就回去了，但是这一次，季逢没有急着睡觉，反而是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不停的敲着键盘，好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一直写到早上七点才去睡觉。
等季逢再醒来的时候，钟寻已经靠自己解决两顿饭了。
“你醒了。”钟寻眼神幽怨的，望着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季逢。
季逢打着哈欠，俨然一副没睡饱的样子，他走到餐桌，坐到钟寻对面，动作熟练且毫无心理负担的，将钟寻拌好的面抢了过来。
“我早上七点才睡的，”季逢说着，吃了一口面，没想到的是这拌面竟然意外的好吃。
季逢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这个速食拌面的牌子，“这什么？还挺好吃的。”
“是在你昨天取来的那些快递里面的。”钟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逢手里的面。
季逢这才想起，这好像是来找钟寻的品牌pr寄过来的。
他又尝了一口，仔细的品味，确定味道不错后，心里瞬间有了合作的想法。
不过季逢没有急着回消息，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去罗睿聪读的高中看一眼。
稍微收拾后，两人就出发了。
与此同时，也有一个人从家里出发了。
季逢带着钟寻，先在学校周边转了一圈。
钟寻不明白季逢在干什么，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一直在逛什么？”
季逢四处张望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季逢才停了下来，他拉着钟寻来到学校旁边的小超市，超市里只有一个大爷在看店。
季逢说道，“大爷，来十个烤肠。”
“好勒。”大爷从躺椅上起来，给季逢装着烤肠。
季逢打量着超市，突然开始搭起话来，“大爷，你这超市开多久了？”
大爷乐了一下，“嘿，那可老久了，我开店的时候，这旁边还不是个学校呢。”
“那是挺久了，”季逢点点头，抬眼看了一眼在超市里面的监控器，随口道了一句，“你这监控安得挺多啊。”
“总有那么几个小崽子，手脚不干净。”大爷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深意。
大爷装好烤肠递给季逢，“一共二十。”
季逢掏出手机，对着付款码，手指在屏幕点了两下，店里的到账提醒响起。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空气好似停滞了一刻。
钟寻斜眼看了季逢一下，他可不觉得季逢这是转错了，在钱上季逢从来不会出错。
大爷懵了一瞬，“小伙子，转错了吧？”
季逢笑笑，伸手指了指监控器，“没转错，大爷，我想跟你聊点别的。”
方才他绕着学校转了好几圈，按照罗睿聪口述的，这里只有一个巷子符合。
而那个巷子最里面是没有监控的，但在往前一点点就是这个超市安装的监控了，所以季逢才过来了。
“这小巷子是不是经常有学生打架啊？”季逢先是试探的问道。
大爷活了这么久，怎么会没有心眼，他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季逢开始了攻心计，“我弟弟被他们打了，打得出心理问题了，上不了学，只能呆在家里，昨天又自杀了。”
“我报警了，但警察说没有证据，不给立案，大爷帮帮忙吧。”
季逢将求人的架势摆得十足，姿态放得很低。
大爷看着季逢，像是在确定季逢说的真实性，半晌后出声道，“小伙子。”
“你要是真想要，就叫警察来取，我要是把私自把监控给你了，出了事儿算谁的啊。”
季逢闻言，也没气馁，他点着头，“大爷说的对，大爷您是个明白人。”
季逢拿起烤肠，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大爷拿出自己的手机，“小伙子，我把钱扫给你。”
季逢没有拿出手机，反而是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弟弟说大爷您帮过他，这钱大爷您拿着就是，谢谢您救我弟弟。”
大爷身形僵了一下，脑中不知道是想起了谁，脸色沉了沉。
好半晌，大爷才叹道，“你这小子啊，你可真是个人精。”
“你想要什么时候的监控？”
季逢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说出了罗睿聪被霸凌的那一段时间。
大爷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抽屉里有无数个U盘，上面都用标签贴好了时间段。
大爷在抽屉里拨拉了两下，拿出一个U盘，“你可以拷走，但原视频还得在我这儿。”
“出了门之后，别说视频是从我这拿儿的，我也六七十岁的人，别老了惹了一身事儿。”
季逢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我都懂，我要是把您拖下水，绝对天打五雷轰的。”
大爷不知信了几分，但还是把U盘给了季逢，“一会儿得还回来。”
季逢接过来，笑了起来，刚想道谢，就看见大爷指了一下钟寻，冷酷道，“把他压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什么时候可以走。”
季逢愣了愣，当即就同意了，随后在钟寻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潇洒离去。
他去附近找了一个网吧，拷贝视频去了，视频很长，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
季逢回去的时候，钟寻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气闷的坐在超市门口，十个烤肠早就被他吃完了。
季逢讪笑着走过去，一手交货，一手交人，成功把钟寻赎回来了。
不过......
季逢探头去看钟寻，贱嗖嗖的问道，“你还真生气了啊？”
“我又不会真的不要你。”
钟寻冷着脸，眼睛微微眯起，“看来我最近对你太放肆了，所以让你都骑到了我头上来了。”
季逢撞了撞钟寻的肩膀，神色带着几分讨好，“诶呦喂，怎么会，钟寻大人，你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钟寻一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神色都缓和不少，他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什么东西啊？”
季逢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钟寻嗤笑一声，“小小棒棒糖，就想糊弄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钟寻还是把这些棒棒糖接了过来。
第60章 他的隐情
钟寻看着手里的一把棒棒糖，“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方才季逢与大爷的整个对话，在钟寻看来都相当的魔幻。
季逢勾唇深意一笑，伸手指了一下装在超市墙壁侧面的监控摄像头。
“你难道没发现这个摄像头安的地方很怪吗？”
超市和旁边的旅馆中间空出了一个过道，组成了一个小巷子，巷子的尽头是死道。
而这摄像头偏偏安在了巷子里。
“这个摄像头距离超市并不近，比起说是监控超市，不如说更像是监控巷子。”
“而且我看了一眼超市的监控屏，这个摄像头恰好就是照的巷子，一个死道的巷子，还特意按个监控，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季逢眉眼透出几分狡黠，眼睛眯起时像极了一只狐狸。
钟寻顺着季逢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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