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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真正的魂体应该被困在尸骸里了,要先把真正的魂体放出来。”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听得季逢眉头越来越紧,“等等,不是说怨气不能净化吗?”
白无常十分严谨的辩驳,“我当时说的是,无常没有办法净化。”
“但是小鬼、冤死鬼、厉鬼,这些有怨气的鬼,不都是由你们活人来超度完,我们才来引渡的吗。”
季逢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又忍不住觉得白无常说的好有道理。
“怎么样把魂体放出来?”钟寻一出声就问到了重点。
白无常透出一张符印,递给了钟寻,“鬼婴的尸骸上,画出这个符印,被困的魂体就能出来。”
钟寻接过扫了一眼,随后颔首。
季逢说:“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若是鬼婴死了,祝桉童就会死,怎么办?”
黑无常耸了耸肩,“什么怎么办?凉拌呗。”
白无常补充的解释道,“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人各有命。”
“但是......”季逢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了难色。
如果把鬼婴超度后,祝桉童死了,他会有种杀人凶手的负罪感。
难道说还是等到祝桉童去世后再动手?
可是这样眼睁睁看着祝桉童去死,好像也很让人难以接受。
季逢内心无比纠结,走哪条路都是一个死字。
白无常眼中透出几分精光,他抬头看了看时间,“如果你是在纠结做什么样的选择,那大可不必了。”
季逢闻言,怔愣的抬头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淡淡道,“翻开你引渡名册的第一页,她已经帮你选好了。”
季逢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预感,他按照白无常的话,打开名册。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的是祝桉童的名字。
季逢内心是说不出的震惊,祝桉童死了?!
他立马想到祝桉童死了,那鬼婴的下一个目标......
是简蕴!!
“糟了!”季逢合上名册,拿起毛笔,吼道:“钟寻,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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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祝桉童从简蕴家出来后,就强拖着身体,打车回了家。
房子里一片漆黑,冷得像是太平间一样。
祝桉童有气无力的打开了灯,刺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整个房间干净的不像有人住过,地板被反复打扫的都有些反光了,桌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就连垃圾桶里都没有垃圾。
祝桉童站在玄关处,将鞋子脱了下来,换上居家拖鞋才走了进来。
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行走的动作都有些机械,但是嘴里却诡异的哼着歌。
仔细看去,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轻松。
客厅里放置了一整面展柜,里面放着的是祝桉童得过的所有奖杯。
祝桉童走到展柜前,伸出手来,纤细白皙的手指还带着几分颤抖,然后轻轻的抚了上去。
展柜里的奖杯都被灯光笼罩着,看起来无比耀眼。
奖杯上的光反射在祝桉童的脸上、眼睛里,映出了一片星海。
她一边欣赏着,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奖杯的每一处棱角。
身后忽然响起婴儿咯咯的笑声,地板上出现了许多深深浅浅的脚印。
脚印小小一只,不及祝桉童一个手掌大。
房间突兀的响起了风铃声。
“叮铃铃——”
头顶的灯光不停闪烁,祝桉童的脸忽明忽暗。
怪异的现象不断发生,但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歌,缓缓走向卫生间,拿起一个毛巾用水润湿。
然后再走回到展柜面前,不厌其烦的将奖杯一个一个的擦拭干净,摆回原处。
做完之后,祝桉童像是极其满意那般端详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随后祝桉童放下毛巾,就去洗澡了。
她洗得格外仔细,洗完之后,却坐到了化妆镜前,打开了自己的化妆包。
祝桉童脸上极其反常的露出了一种期待,就像是马上要去跟喜欢的人约会那般。
她化得很仔细,每个动作都很慢,最后又去了衣柜里挑出了一件绿色的礼服长裙。
祝桉童看着裙子,眉梢都带着轻快,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道:“好看吧?”
“绿色最衬我的肤色了,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走红毯时的礼服。”
祝桉童的语气里带着炫耀,“我买下来了。”
那只被她一直供奉的鬼婴,罕见的没黏在她身上,而是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
像是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孩儿那样,坐在地板上。
皮肤紧紧的包裹着身上,勾勒处经脉的模样。
它漆黑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祝桉童的背影,嘴里咿咿呀呀的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只见一人一鬼之间,有数缕红线连接着彼此。
从鬼婴的肚脐处延长出来,连接到祝桉童的背上。
祝桉童换上礼服,抹上口红,还兴致勃勃的卷了头发。
做完这些,她从卧室出来,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门一推开,里面全部都是婴儿用品。
婴儿的衣服、玩具全部都堆在一起,窗台上放着一盆盛开的玫瑰花。
玫瑰花的花盆大得有些怪异。
祝桉童赤脚走到窗前,拿起小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划开了手腕。
血液瞬间从伤口处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全部都流进了花盆里。
祝桉童看着那刺眼的鲜血,眉眼间更多的是解脱,她红唇轻启,喃喃着,“喝吧,喝吧,我没什么再求你的了。”
祝桉童身后的鬼婴,肉眼可见的丰盈起来,肚子逐渐涨大成一个小气球。
随着血液的流逝,祝桉童脸色变得灰败,连粉底液都遮不住了。
她瞳孔有些溃散,身形晃了几下,虚弱的喘息。
祝桉童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她费力的扶着墙边,站到了窗台上,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纵身一跃。
身体极速下坠,发丝被风吹的乱飞。
祝桉童望着那幽深的夜空,可惜的是,今晚不仅没有星星,连月亮都没有。
她遗憾的闭上眼睛,脑中走马灯的回放了自己的一生。
还没放完,身体就落了地。
发出了一声极响的落地声。
血液从身后蔓延出来,像是一滩暴雨过后的积水,将绿色的礼服染得暗红。
周围响起了几声尖叫。
一番嘈杂过后,躺在地上的失去呼吸的祝桉童,倏地睁开了眼。
只不过这次的眼睛是溃散的、毫无焦点的、了无生息的。
鬼婴站在窗口,望着下面祝桉童的尸体,两人之间的红线兀得断了开来。
第101章 要分开
季逢拉着钟寻匆匆从酒店离开。
被直接撇下的黑白无常,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有明显的无奈。
“老白,你说他这样真的合适吗?”黑无常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
白无常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望着季逢离去的背影,淡淡道,“是良善赤诚之辈,但过于重情,终会误人。”
白无常收回了视线,“算了,我们只要按照阎王爷的吩咐做事就好了。”
“走吧。”
白无常说着,转过身去,没走几步,身影就渐渐隐没在空中。
黑无常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另一边。
季逢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改变主意了,拉住钟寻说道,“我们分开行动。”
钟寻眉心微微蹙起,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平常他在身边,还有那么多厉鬼冲上来,他若是一走,季逢肯定会被当场蚕食殆尽。
季逢知道钟寻在担忧什么,说:“不用担心我,你教会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住了,我有自保的能力。”
“祝桉童是唯一知道鬼婴尸骸在哪里的人,所以必须要在她亡魂出什么别的意外之前,赶到那里,问出尸骸的下落。”
在这种紧急的关头,季逢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条理清晰的分析,看向钟寻,眼神有几分坚定,“我们分开行动。”
“我不要,我们一起。”钟寻根不想听季逢那些借口。
他为什么要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离开季逢?
季逢神色焦急,他用力的捏了捏钟寻的手,“没时间了!”
“你去简蕴那里等小鬼,我去祝桉童那里,然后你找到的鬼婴就来找我。”
钟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沉默着不肯说话。
季逢耐着脾气,哄道,“相信我,我不会有事,你若是真的担心我,就快点找到鬼婴,再来找我。”
“走吧,钟寻。”
季逢推了钟寻一把,随后自顾自的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钟寻脸色沉着,望着季逢的背影,烦闷的小声说道,“烦死人了!”
然后无奈的妥协,转身朝简蕴家飞速跑去。
鬼魅的身影在空中疾驰,长发顺着风向朝后飘去,钟寻神色带着愤懑,眉眼压低,瞳孔里闪着猩红的暗光。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从外面打开简蕴的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一片静谧,只有简蕴的呼吸声。
鬼婴还没来。
钟寻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脏话,他极度愤怒的在心里想道:
这该死的小鬼,还要让他等多久?!
说曹操,曹操就到。
钟寻刚在心里骂完,就闻到一个熟悉的怨气味道。
他站在房子里,闭上眼睛,静心感受了两秒,随后猛地睁开眼睛,转身闪现到简蕴的卧室里,朝着窗口踢出一脚。
只见一个黑色的小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又被钟寻一脚踢开。
它砸到墙壁上,又被反弹到地板上。
鬼婴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地上爬了起来。
祝桉童一死,鬼婴彻底完成了进化,它现在的样子比季逢刚见到的时候,还要可怖。
青紫色的皮肤变得浅了一些,更像是尸体的皮肤,脸上有些龟裂的纹样。
身体也好像长大了一点,不再是皮包骨头的模样,好似有了血肉。
嘴里也长出了利齿。
它看着钟寻,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发出一声低吼。
周身的怨气又浓了许多,包裹在它身体的外面,摇曳在空中像是黑色的火焰。
本就心有怒火的钟寻,看到这幕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扯起唇角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骇人,声音透着一股冷意,“你在跟谁呲牙?”
说着,钟寻的身体倏地爆出一股冲天的怨气,墨发在空中肆意飞舞,眼中的猩红的光变得耀眼。
那狠厉的模样,真正的映衬出了他本来的身份——凶神饕餮。
鬼婴看到钟寻暴涨的怨气,吓得一怔,连连后退。
它退到墙根,身子贴在墙壁上瑟瑟发抖,满脸惊疑,根本看不出来钟寻到底是什么东西。
钟寻身上的怨气比鬼婴身上的怨气,更浓、更煞......
而且钟寻还可以自如的操纵这怨气。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鬼婴,眼中满是不屑,心念一动,周身的怨气拧成了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着鬼婴袭去。
鬼婴毫无还手之力,被着黑色的触手卷起了手脚,拎到了空中。
鬼婴眉眼皱成一团,手脚不停挣扎。
“你该庆幸,若不是季逢,我绝对会把你剖腹剜心。”
钟寻凉凉的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残忍。
鬼婴挣扎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钟寻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他现在可没空多废话了。
他拎着鬼婴,从窗户出去,直奔祝桉童的家。
他要去找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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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之后,季逢快速赶到了祝桉童死亡的地点。
“祝桉童?”他朗声叫道。
无人应答。
糟糕,来晚了,祝桉童的亡魂还是不见了。
季逢懊恼的想着,他将手中的毛笔抛至空中,沉声道,“带我去找她。”
笔身发出莹莹的光,悬停在空中,却没有动。
这代表祝桉童就在这里。
“奇怪。”季逢嘟囔一句。
突然,一声哭嚎响起。
季逢循声望去,只见单元楼附近的灌木丛里有鬼影闪烁。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
嚯。
草丛里有两只正缠斗在一起的鬼。
其中一个占下风的正是祝桉童。
祝桉童满脸惊恐,泪水糊满整张脸,她身后是一个面目凶恶的老头。
那老头,四肢盘缠在祝桉童身上,牢牢的禁锢住祝桉童。
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祝桉童的嘴,掰过祝桉童的头,露出光滑细嫩的脖颈。
他看着那处皮肉,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眼看马上要咬下去时,季逢大呵:“忒,老头儿!”
飘在空中的毛笔,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俯冲下来,飞到了季逢手中,金光一闪,变成了一把匕首。
季逢持着匕首,刺进了老头大张的嘴里。
手腕一转,无数金光从老头身体冒出,紧接着老头的身体‘砰’的一声,碎成了片片黑雾。
祝桉童跌在草地上,劫后余生的大哭了起来。
那老头的黑雾飘到了空中。
季逢看着地上的祝桉童,惊愕的发现,祝桉童的身上竟然在不停的溢出黑气。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季逢的余光中瞄到一处飞速冲过来的黑影。
是厉鬼!
第102章 变厉害了
说时迟那时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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