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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然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约克夏，狗子听到这话已经兴奋到癫，满屋子乱窜。
虽然不能说话，但林予然完全读懂了它的意思。
林予然心里有了主意，问道：“你在哪碰到那只小狗的？”
“楼下那家花店旁边的胡同口，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姐。”
离开办公室后，林予然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听见没，去投胎吧，等你长大一点，我就找到你放在胡同口，自己争取啊，让江思颖带你回家。”
小狗感激的舔了舔林予然手指，呜呜了两声，身形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了。
林予然刚回到位置上，就接到沈彦的电话。
“林运生抓到了，点名要见你，你要过来吗？”
正好，他也想见见林运生现在的狼狈样子。
跟江思颖请了个假，林予然准备去警局，结果蓝闻羽也跟上来，非要一起去。
“让蒋云晟送我们过去啊！”他理直气壮。
“蒋云晟已经不是你的专职司机和保姆了，人家现在不是开公司了么？”林予然无奈。
从北市回来后，蒋云晟就着手设立公司，进展飞速，这段时间已经步入正轨。这其中应该有祝宁宴的手笔。
不过林予然觉得挺好的，祝宁宴有自己的事情做，就不会一直缠着他，他就有喘息的机会。
蓝闻羽道：“没有啊，他还住我那里嘛，还是天天送我上下班，他公司正好也在附近，过来很快的。”
林予然无言的看他两秒，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你长点心吧。”
“我长心了啊。”蓝闻羽嘟囔，“蒋云晟来了。”
一辆银色宾利停在两人面前，车窗降下来，蒋云晟一身西装帅的像男模，懒散道：“走吧，两位少爷。”
蓝闻羽被逗乐了，钻进车后座拍拍他肩膀：“谢谢蒋老板百忙之中还抽空送我们。”
蒋云晟笑道：“跟我客气什么，我又没辞去保镖工作，蓝老板有需要，当然要来。”
林予然无奈道：“二位，别耍宝了，我去见林运生，你俩掺和什么。”
蓝闻羽理直气壮：“去替你撑腰啊！”
车很快到了警局，沈彦居然亲自在门口迎接，带着三人到了一个房间，等了不过两分钟，林运生就被带到房间里。
沈彦道：“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林运生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却亮的惊人，死死盯着林予然，神情怪异又癫狂。
林予然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快说。”
“然然，爸爸知道错了，那东西对你这么言听计从，你让他帮忙摆平这件事，等我出去，咱们父子连心，将鸿运集团做大，到时候整个南市都是我们的天下，要什么有什么，不好吗？”林运生露出谄媚的笑容。
沈彦冷笑一声：“当着警察的面都敢说这个，你是真能耐。”
林予然漠然看着他，不发一言。
见林予然不为所动，林运生咬了咬牙继续道：“爸爸知道，以前太忽略你和你妈妈，但你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你帮爸爸出去，咱们把若兮的骨灰接回家来，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你都不知道，你妈妈可喜欢我了，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每次我过去，她都特别开心，缠着我说话，让我多去陪陪她。若兮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能和我在一起，肯定特别开心，你说是不是？”
林予然眸光一动，缓缓看向他：“骗子，她在疗养院里的时候根本不会说话。”
第77章 眼泪
林运生不以为然：“她会说话啊，她只是疯了又不是哑了，林予然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真不明白，苏若兮那么伤害你，你都能为了她报复我们，却不能对你爹我宽容一点，帮帮忙？”
“伤害我？你能不能说清楚？”林予然喃喃，有零零碎碎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来，像喝醉酒，晕晕胀胀的。
“你小时候，她为了让我过去你们院子，大冬天故意给你洗冷水澡让你发高烧，差点肺炎死了。”林运生不耐烦道，“还有好多类似的事，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就是小时候脑子烧坏了吧！”
这话和某些记忆碎片对应上，瞬间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脑子里一阵刺痛，林予然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叫了一声：“祝宁宴。”
蓝闻羽担忧的扶住他：“然然，你是不是头疼？”
室内气温骤降，高大的黑袍男人出现在室内，仿若死神现身，修罗降世，冰冷的空气塞满每个人咽喉。
蒋云晟在他出现的瞬间就一把扯住蓝闻羽拽到自己身后，向祝宁宴点了下头。
林运生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惊愕的张口结舌：“你……你……”
他惊恐的意识到，这就是林家供奉的那个厉鬼，掌控所有人生死的东西。
祝宁宴从后拥住林予然，视线环视一圈，落在青年蹙起的眉头上，掌心放上去轻轻揉了揉。
“想起来了？”祝宁宴拨弄了一下他额头垂落的刘海，轻声道，“你那时候已经有轻生的迹象，我只能让你忘掉。”
原来是祝宁宴做的，林予然想。
他已经缓过来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了许多记忆。
苏若兮的泪水和埋怨，故意伤害自己也故意伤害他，就为了能让林运生去一次，看她一眼。
林运生说的也都是真的，苏若兮根本不爱他。
祝宁宴把这些痛苦的记忆都模糊了，而他自己又将这些模糊的记忆美化了。
苏若兮被送进疗养院后，他给自己构筑了一个美好的回忆，将她虚假的关切描摹成爱，将她的泪水描摹成心疼。
林予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原来自始至终就没有人爱他啊。
不过之前已经知道了，苏若兮并非他印象中的母亲形象，他也接受了，现在只是知道的更清楚罢了。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林予然捂了下眼睛，很快将情绪收住了。
他看向林运生，表情很淡：“你以为网上那些证据是谁发的？你以为春林路是谁告诉警察的？出来你是别想了，听懂没？”
“林予然！！！”林运生暴怒，死命挣扎着，手铐哗啦作响，“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妈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啊？她那样对你你都不恨她！就恨我是吧！你就恨我！”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要是死了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你这个白眼狼！贱人！”
他忽然捂着脖子痛苦的挣扎起来，面上憋得通红，眼珠凸出，嘴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看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五官已经开始渗出血液，四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喀嚓声，听起来像是骨头碎了。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沈彦立刻站起来着急道：“祝先生，手下留情！”
林运生可不能在这里死了！
林予然也回身抓住祝宁宴的手：“好了，别沾他的血，脏。”
祝宁宴手一松，林运生立刻跌倒在地上翻滚着大声惨叫起来，嚎的撕心裂肺。
沈彦赶紧上前检查，林运生脖子上出现了明显的五指指印，四肢呈现完全扭曲的状态，十根手指指甲全部掀翻，血肉模糊，从手指到手肘里面的骨头完全碎了，没了支撑的来回晃荡着，双腿也从膝盖那里断开，小腿呈现向内弯折的状态，估计里面的骨头也是寸寸断裂。
这惨叫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门被猛的推开，进来好几个警察。
沈彦发愁的捂住头，犯人在他这里四肢残废了，还差点被弄死，估计逃不了写检讨，还得找特殊事务管理局帮忙解释一下情况。
林予然道：“林运生买凶杀人、强制监禁、猥亵幼童、收受贿赂……罪行数不胜数，麻烦沈警官按律处理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彦点点头，松了口气：“还要多谢林予然先生给我们提供线索和证据。”
走出房间，一行人都很沉默，林予然的背影看起来很是萧索和低落。
蓝闻羽看向林予然欲言又止，被蒋云晟扯了下袖子，瘪了下嘴巴也没说话了。
陈年旧账都被翻出来，林家死的死，抓得抓。
林予然达成了目的，却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预想的痛快，只有一片空落落。
记忆是假的，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伤痛是真的。
祝宁宴勾着他小尾指晃了晃：“别伤心了，他们都不值得。”
林予然垂着眼睛点了下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的很多事。
“别谢我。”祝宁宴牵着他手慢慢道，“留在我身边，行吗？”
林予然烫着似的收回手，表情惊慌：“你要反悔？你又不愿意放过我了？”
祝宁宴彻底失望，转身消失之前，林予然竟然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点莹亮的光泽，像泪。
蓝闻羽扯了扯蒋云晟的袖子，小声跟他说话：“他俩这，我看的好难受啊……”
蒋云晟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发小这么别扭，对待感情简单一点，别想那么多。”
蓝闻羽撇嘴：“你不懂，我们从小都从爱里长大，当然不会别扭啦，但然然不是。”
“连亲妈都不爱他，一个没被爱过的人，他不懂怎么爱人、没有安全感，这不是很正常吗？”
蒋云晟惊奇道：“你不是大直男吗，还懂这个？”
“呵！”蓝闻羽拍拍他胳膊，“那我懂得可多了，我爸妈可是恩爱模范，我这是耳濡目染！以后我要是有了女朋友，肯定把她宠上天！”
蒋云晟表情僵住了，顿在原地，突然有了种和祝宁宴同病相怜的感觉。
纷杂的思绪从脑海中掠过，小少爷骄傲又优秀，将来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恋爱、结婚、生孩子，多么幸福又圆满的人生。
他配不上，也没资格让小少爷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
“蒋云晟，你发什么呆呢？”耳边传来蓝闻羽的声音，蒋云晟回过神来，压下满心的苦涩，抬腿跟上去。
第78章 法医
林予然心里正难受呢，垂下的眼睛余光里蓦然划过一片长长的黑色，像是在地面拖行的头发。
心里悚然一惊，他顺着那黑色看过去，尽头赫然是个熟悉的身影——上次在蒋云莹宿舍看到的那个法医，名字好像叫……谈朗。
他背后除了上次那三个女鬼，又多了一个。
新出现的女鬼两条腿被锁链拴着，整个身子被往前拖行，脑袋和头发从地面滑过，留下一滩滩粘稠的黑色印记。
她眼睛挂着两行血泪，和林予然眼睛对上，里面是一片完全的死寂和空洞，就这样和林予然对视着，身子被往前拖着走。
林予然被这情景吓到，手脚发麻的定在原地。
眼见谈朗越走越远，林予然咬咬牙，脚步一转，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是对撞到面前的谋杀却做不到无视。
蓝闻羽三步并两步追上来，小声道：“然然，你干嘛呢？”
林予然也小声道：“前面那人，眼熟不？”
蓝闻羽摇了摇头，倒是蒋云晟眯起眼睛，忽然开口：“这是上次小莹宿舍里那个法医，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部队出身，记忆力和观察力都很好，见过一次的人基本不会忘记。
他这么一说，蓝闻羽也想起来了：“还真是，然然你跟踪他干啥呀？”
眼见谈朗转过一个拐角，林予然嘘了一声，继续悄悄跟上去。
蓝闻羽和蒋云晟看不懂林予然的做法，只好静悄悄跟在林予然身后。
林予然探头一看，就见走廊尽头是两扇铁门，门上面是“法医鉴定中心”一行字。
谈朗正推开门走进去，看样子好像是要去工作了。
“我想偷溜进去看看他要做什么，你们在外面等我？”林予然悄声道。
“这可还在警局里，然然你咋胆子这么大呢？”蓝闻羽小声逼逼。
蒋云晟叹了口气，率先溜过去鉴定中心门口，整张脸贴在大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林予然和蓝闻羽赶紧也走过来，两张脸都紧张的看向他。
“没声音，应该往里面去了，可以进去。”蒋云晟道，“确定要进去吗？”
林予然重重点头。
蒋云晟轻轻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许多办公桌椅。
三人放轻脚步继续往里走，终于来到最里面的房间，这里是解剖尸体和化验的地方。
门被无声无息推开一道缝，三个人透过这丝缝隙往里看，谈朗正侧对着他们，面前的铁质解剖台上正躺着一具赤裸裸的女尸。
那女尸应该刚死没多久，五官很精致，身材也很好，可以想象生前一定是个灵动漂亮的女孩，此刻静静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泛出青白色，身上有很多伤痕，两腿间血淋淋的，一看就明白她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和虐待。
谈朗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放到女尸身上触摸着，很快陶醉的扬起了头，脸上露出兴奋到近乎扭曲的表情，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快意，嘴巴里也发出不得体的粗重喘息。
“哈……啊……呼……”
他另一只手居然已经解开腰带探进去起伏动作着，三个都是男人，自然知道他在干什么。
林予然：……
蓝闻羽：……
蒋云晟：……
对着女尸干这种事！变态啊！！！
蓝闻羽谴责的看向林予然，似乎在问他：你就让我们来看这个的？！
蒋云晟也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林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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