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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宁宴这才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摆在他面前。
林予然身上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似的家伙，只能勉强侧着头看手机。
沈彦应该是打电话发现没人接便挂了，微信发来了一张照片，还有一句语音：是她吗？
林予然点开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
祝宁宴倒是直接帮他确认了：“是她。”
林予然闷闷的应了一声，打字回复：对，查一下她的住址和背景。
屏幕还没关，祝宁宴就抓住他手腕：“宝宝，你为什么总是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祝宁宴一直不明白，林予然总是平等的关心每一个人，想要帮助每一个受害者。
明明从小他就是不受喜爱，甚至备被迫害的那个人。
遭受了世间那么多恶意，为什么还能保持纯良清澈的心？
不恨吗？
不想报复这个世界吗？
他不擅长救人，但是如果林予然想要毁灭整个世界，他一定会帮他达成心愿。
可是林予然总是在救人、救鬼。
善良天真的像是从爱里长大的孩子。
如果蓝闻羽在这里，肯定会说，然然就是小圣母啊，从小就是。
他们的认识正是源于此。
小时候他被人贩子抓走，因为反抗太厉害被当场打断腿拉上车，当时车上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就是林予然。
趁着人贩子在服务区上厕所抽烟聊天的功夫，林予然背着他偷偷下了车。
两个豆丁大的小孩，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逃出去。
其实蓝闻羽知道，如果林予然不带着他，自己能跑的更快，逃出去的几率更大。
带着他等于多背负一份风险，被人贩子抓到的几率更大，可林予然压根想都没想就带着他一起逃跑。
换来两个人的安全和自由，以及从今往后将近二十年的友情。
林予然哑着嗓子闷闷道：“淋过雨的人……才会、想要替别人打伞，你不懂算了。”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听话，知道吗？”
像祝宁宴这样的厉鬼，能懂得爱已经很不错了，林予然也不指望他能明白其他过于复杂的情感。
反正他会看着他。
祝宁宴确实不懂，但是他爱林予然就够了。
这会儿压在软绵绵的小爱人身上，侧着脸贴在他光滑汗湿的脊背，鼻端全是温软的馨香，暖洋洋的。
做鬼这么久，他竟然第一次萌生出困意。
鬼是不需要睡眠的，从前沉睡只是因为需要修复受损的阴气和魂魄。
自从将林予然纳入怀中，他再也没有沉睡过。
现下居然安静的闭上眼睛，放任意识沉入海底一样的漆黑中。
林予然趴累了，何况祝宁宴还没给他清理，浑身黏糊糊的。
“祝宁宴……我要洗澡。”他揪了揪对方头发。
但是祝宁宴毫无反应。
林予然只好撑着身子往后看去，却发现祝宁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原来鬼真的需要睡觉呀？”林予然咕哝。
没有得到答复，男人压得又实在，林予然趴了一会儿，意识也渐渐飘远了。
祝宁宴只睡了很短暂的一会儿，可能也就半个多小时，就醒了。
他们还维持着睡前的姿势，林予然乖巧的趴在那里，已经睡熟了，侧着头露出小半张白净的脸，下巴弧度圆润好看，嘴巴被压得微微嘟着。
祝宁宴看了好一会儿，才凑过去亲了一下，低声道：“我的，乖宝宝。”
他抱着林予然去洗澡，怀里人可能感觉到身体被移动，眉头一皱，嘴巴里发出不耐烦的哼唧声，看起来要醒了。
祝宁宴就哄他：“老公给你洗洗，不然明天要不舒服的，宝宝继续睡吧。”
这安抚很有效，林予然很快埋在他颈窝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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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晓晓将娃娃带回家，把她放在自己床的左半边，那双天蓝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无论季晓晓在任何方向，她都直勾勾盯着。
季晓晓身子害怕的抖了抖，但又好像魔怔了似的，郑重其事道：“原来你叫小珍啊。”
“小珍你好，我叫季晓晓。”
季晓晓觉得自己有些矛盾，她既恐惧这个娃娃，又控制不住的被吸引。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妖怪吗？”
娃娃没说话，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至少季晓晓没看到。
她给娃娃盖上被子，又爬到床的另一半，然后说：“我要睡觉了，晚安，小珍。”
睡到半夜的时候，季晓晓被一阵细微的刮擦声惊醒，声音来自床头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木头。
季晓晓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刮擦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声响，像是布料轻轻摩擦的沙沙声。
季晓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紧紧攥住被子。
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子里缓缓移动，有个冰冷的东西碰了碰她胳膊。
季晓晓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小珍还躺在原来的地方，眼睛睁着，直勾勾看着她。
季晓晓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但是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只是生气道：“小珍，你要睡觉知道吗？现在，闭上眼睛。”
但是小珍只是个娃娃，没有任何反应。
季晓晓将她抱起来走出房间，放到客厅沙发上：“好了小珍，你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晚安。”
她重新回到房间，这次稍稍有些清醒了，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第120章 娃娃
第二天天一大早林予然就被沈彦的电话叫醒，他已经找到那个女孩了。
她叫季晓晓，才十三岁，是个初中生，就读广丰区华丰一中，家就在学校附近。
林予然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准备过去一起看看，祝宁宴黑着脸伺候人穿衣服洗漱吃饭。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小然不会这么早起，他还可以抱着香香软软的小爱人多睡一会，还能偷偷亲遍宝宝全身，还能看到宝宝将醒未醒时候粘人的样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通电话终结了！
汤都没来得及煲！
不过他也坏心思的没有提醒林予然，等着看他瘾发时主动纠缠上来的样子。
好不容易收拾好下楼了，几个有了实体的魂魄纷纷摆着小胳膊迈着小腿跑过来，扯衣服的扯衣服拽鞋带的拽鞋带，想要一起出门。
俞瑾儿肥嘟嘟的小恐龙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林予然脚上，仰着头看他。
小香和俞瑾儿淘气也就算了，童菱、俞风和陈怀玉居然也要跟着。
林予然无奈道：“我是去干正事，怎么陈怀玉和俞风你俩也跟着捣乱。”
陈怀玉老神实在：“不是捣乱啊，带我们一起去吧，万一用得上呢。”
“……”
林予然无奈，怎么感觉附身娃娃之后，这群专员们都变幼稚了，真的跟小孩子似的。
林予然是个心软的，看了看一地眼巴巴的玩偶们，有心带他们出去，但这些玩偶体型都跟小婴儿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法都抱着。
林予然只好求助祝宁宴，眼巴巴看他：“哥哥，能把他们都带出去吗？”
一小群再次齐刷刷看向祝宁宴，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期盼。
祝宁宴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再次体会到了封建大家长的感觉。
他动动手，把几个娃娃丢进鬼蜮里，让旁人看不到他们。
一行人总算顺利出门。
祝宁宴开车带着林予然和一群娃娃过去华丰一中和沈彦集合。
他们敲响了季晓晓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应该就是季晓晓妈妈，看到三个大男人站在门口，顿时紧张起来：“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出她的紧张，林予然往前一步：“张晓萍女士您好，我们这边是公安人员，有些问题想跟您了解一下。”
身后沈彦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挑了下眉，当着他这个警察的面狐假虎威冒充公安可还行。
林予然唇角翘起来一点，看着非常亲和，很值得信赖的样子，张晓萍莫名其妙的放松下来，连公安证都忘记要求出示了，配合道：“警官您好，有什么问题您问吧。”
林予然道：“是这样的，昨天您女儿回来之后有什么异常吗？”
张晓萍想了想：“异常……倒是有一点，昨天我女儿带回来一个……有点奇怪的娃娃。”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警官您别觉得我开您玩笑啊，我就是觉得那个娃娃有些不太正常”
昨天女儿将娃娃带回来，她第一眼看到那张脸就被吓了一跳，那双竖着的眼睛本来看起来就十分渗人，多看几眼就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似的。
林予然问道：“什么样的娃娃，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他想起来童菱点名要的那个娃娃，忍不住腹诽：还能有什么娃娃还能比童菱的更吓人呢。
张晓萍道：“娃娃在晓晓卧室，她早上不愿意走，非要带着，但是娃娃比较大，放不下，好说歹说才留下，我给你们拿过来。”
她把三人放进家里来，就转身去了女儿卧室。
张晓萍家里非常干净，点着香供着佛祖，屋子里没有鬼也没有阴气，想来平时信仰虔诚。
她进去没多久就将娃娃拿出来：“喏，就是这个，反正我看着恶寒，也不知道晓晓怎么会喜欢的。”
林予然瞬间僵住了。
这不就是童菱同款的恐怖娃娃吗，怎么季晓晓也买了一个？
他视线和娃娃对上，并没有察觉到张晓萍描述的那种被盯住的感觉。
林予然视线略过娃娃看向俞瑾儿，对方操控着笨重的恐龙身子摇头：“我没感觉到什么哦。”
怎么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恐怖的娃娃。
祝宁宴也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
昨天在店里林予然其实也看到这个娃娃了，虽然那一排娃娃都很诡异，他也没敢多看，但当时确实没在娃娃上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季晓晓将她买下来，就出现异常了呢？
张晓萍看他在反复观察，又想起来昨天女儿抱着娃娃回来时那痴迷的奇怪模样，忍不住问：“这个娃娃有什么问题吗？我跟你说，我就觉得这个娃娃好吓人，好像真的被盯着一样，但是我女儿很喜欢，还给她起名叫小珍。”
她信佛，所以相信世界上有鬼这种东西，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但是晓晓显然非常喜欢，一直抱着不放，还告诉她这娃娃叫小珍。
张晓萍实在做不到把娃娃强行丢出去。
林予然道：“我们需要见一下你女儿。”
张晓萍为难道：“她在上学呢，要六点才能放学回来吃饭。”
林予然准备等季晓晓回来再过来，让祝宁宴留下一张小纸人放在角落监视着。
出了季晓晓家，童菱忽然道：“总觉得……她是隐藏起来了，要不我留下来和她待一会，说不定她会觉得我们是同类就出来了呢。”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是林予然担心童菱被伤害到，毕竟如果真有东西在娃娃身上，他们还发现不了，那就有可能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所以他摇头表示不同意。
童菱是个聪明小孩，继续道：“祝先生不是留下纸人监控吗，如果我有危险，你们可以立刻赶过来救我的，让我试试吧。”
沈彦恍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不然他怎么看到一个绿色恐龙玩偶，三个人形娃娃，一个骷髅架子在走路说话。
“这这这……”沈彦指着那一堆玩偶，“这都是什么？”
“啊。”林予然道，“这是杜笑兰失踪的那群同事，还有一个我的管家。”
第121章 小珍
沈彦目瞪口呆。
这是童菱他们？
怎么都变成玩偶了？
童菱跑过来揪林予然裤子：“不要逃避问题。”
祝宁宴阴气飘出来，把童菱推远了一点，接口道：“没事，让她去吧，我看着。”
林予然和他对视，三秒之后同意了，又扭头看回童菱：“行吧，但是你要保证出事了马上跑，哪怕不要这个壳子了也给我平安的飘回来。”
童菱沉稳点头：“好的予然哥哥。”
张晓萍在客厅，所以祝宁宴直接把她送去季晓晓房间，又开启了纸人视角，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童菱哒哒哒跑到小珍娃娃面前。
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不对了。
被摆成坐姿的娃娃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邪气，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
童菱站在她面前，开口说话：“你是同类吗？”
小珍嘴巴忽然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嘴唇动了动，腹腔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你要陪我玩吗？”
童菱面无表情道：“我叫童童，你要玩什么？”
小珍想了想：“我们玩捉迷藏吧，你来藏，我来捉。”
童菱说：“好吧。”
小珍转过身去，用手捂住眼睛：“我数十个数就要来找你啦。”
“十、九、八……三、二、一！”
“童童，我要开始找你啦。”
童菱把自己塞进一个抽屉里，静静躺在里面。
林予然看的浑身紧绷，这小孩胆子也太大了，敢和奇怪的东西玩捉迷藏，还敢躺在漆黑的抽屉里，那感觉难道不会很像棺材吗？
俞瑾儿已经捂住眼睛了：“啊！好吓人！她对童菱有恶意，祝哥哥你记得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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