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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内飞鸿学堂只教导十二年，十二年后总不能让这些刚出茅庐的弟子跟着赫连商修炼。
本来按照大领二，二领三的顺序，是该轮到赫连商。但三商是魔修，教教剑法还行，灵气心法之类的实在不怎么适合。他是收魔修当徒弟，而不是准备让玉溪山成为魔修窝。
青田这个仙君倒是在山中，但他只能接受教一个方自留，再教六个内门弟子他管不过来。
“弟子明白。”
赫连商领了任务后便推着方自留离开，青田继续品茶赏景，然而一跑神就想到玉溪山那即将见底的库房，忍不住闭了闭眼。
此时一条花枝伸长轻轻碰了碰他脸颊，青田两指夹住，停了几息才说：“陌上花，等我大乘了再给你找天材地宝可好？到时给你一整个纳戒。”
这句话青田炼虚期的时候也说过。
第20章 天煞孤星
现在他已经合体巅峰了。
那花枝静止一瞬，在青田指尖抽了一下收回去，连着满树的花也败了。
之后任凭青田再怎么哄都不动弹。
常年待在山中的仙君头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财帛的重要，他瞧着指尖被陌上花抽出的红痕，摇头叹息，“罢了，等四方腿好了我下山一趟。”
Z22幽幽道：“您要下山挣钱？反派前世有个黑化点就在他进入飞鸿学堂之后，您确定吗？”
“进入飞鸿学堂之后？”青田想了想也没想起是哪件事，“应当不打紧……是什么黑化点？”
Z22：“您的小徒弟过几天会被同门造谣为天煞孤星，前世没有吗？”
闻言青田指尖轻敲扶手，风吹过将满树花瓣吹起，过于久远的记忆随着零落桃花划过眼前。
“……”
“……就是甲班那个方自留，克死了他全家！”
“真的假的？”
有人辩驳道：“这种传言一说不可轻信，定是突遭灾祸，或者仇人上门，怎么会是他克死的？”
两个少年本是抱着书册回山，路过竹林边的巨石时听到角落中传来细碎谈话声，互相对视一眼没再往前走。
他们躲在巨石后探头，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同样穿着白衣弟子衫的少年在一起嘀咕。
最中间那个男孩说道：“我跟他就在一个城！若只是他家中人被灭门也就罢了，可偏偏与他家交好的另一户人家在收留他的当晚也被屠杀殆尽！都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最开始提出异议的声音也弱了下去，“……这，这说不定是他家那个仇人……”
“那怎么杀了所有人就不杀他？”
那男孩继续说道：“西街的太婆看他可怜给他送些饭食，结果回到家就去了！好不容易将他赶出渝州城，我们都看见了，有个男人向他跑去，还没跑到天上降下道雷直接把人劈成了黑炭！他离男人不过几步远，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跟你们说，我们当时专门请了道长算过，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会克死周围所有人！”
方自留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他脚步一抬就要过去骂人，却被青田拦住，少年目光清凌，劝道：“先莫要去，门内禁止私下斗殴。”
“他们在诋毁我！”
方自留咬牙低声道：“我家中人与友朋都死尽了！只剩下我一人活着……凭什么要由着他们这么编排？”
“可……”
青田拦他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便听里面那男孩突得提高了声音，“你们看青田与他都是宁清仙君的弟子天天在一处，指不定哪天也被他给克死了——！”
“吴杰良——！”方自留直接将青田推开大步走进去，“躲在背后嚼碎嘴子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就跟我上擂！”
青田只得叹了口气，拿上留影石跟在他身后进去。
本是背后说人的几个人见他来了，都怕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沾了天煞孤星的气运被克死。
这一幕刺痛了方自留的眼，他冷笑一声，直接拔出弟子剑指着最中间那个人，“吴杰良，你有胆子编排我，没胆子正大光明和我比一场？”
“我可有说错？”吴杰良被他拿剑指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你家中人没被你害死？齐川他家没有因为你被屠门？还有西街的婆婆，难道不是在给你送了饭当天就死了？方自留，你敢说这些是假的？！！”
“你说的是真，但并非因我而起，”方自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说便是我天煞孤星克死了他们！大道无常天命早定，我一人如何改得了他们的命运？！”
“哦？”吴杰良眼梢一吊，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本就该死？”
方自留一顿，将剑直接插入吴杰良面前，他在一息之间便收敛了自己所有情绪，只说两个字，“上擂。”
“哟，准备强堵我的口啊？谁不知道你方少爷剑术高超，先生可没少说你多么多么厉害，还不是个克死爹娘亲朋的天煞孤星？”
方自留深吸气，忍了又忍，直接上前给了吴杰良一拳！
这一拳上去，不只是对面人懵了，青田也懵了。吴杰良只觉鼻下有热流涌出，他伸手一摸，便是一手血。
“我屮你大爷的！”
吴杰良早就心中不满，这一拳下来他也生了火气，上去一拳捶到方自留腹部！方自留怎会忍？何况他本就是受亏的那一方，两人就这么拳拳到肉的猛力对殴。
“别打了，别打了！”
周围几个少年慌忙上去拦人，却又不敢碰方自留，只能去按吴杰良，导致这小子被方自留多揍了好几拳。
“你们他娘的到底帮哪边？”
青田见差不多了赶忙上去抱住方自留往后拽，“好了好了，再闹下去刑堂的弟子就要来了！”
打成斗鸡眼的两个少年这才勉强安生下来。
吴杰良犹觉不足，“忒”了一口，恶狠狠道：“你个没爹娘的孤星！青田！你小心早晚也被他害死！”
“吴老二闭上你那狗嘴！”
……
青田右手抬起，夹住一片花瓣，又松了指尖让那花瓣随风飘去。
之后一帮少年还是被压入了刑堂，有他那留影石记录来龙去脉，刑堂长老很快就拍定惩罚。
虽说方自留是被编排的，但宗门内弟子斗殴属于大罪，最后方自留领了两鞭，编排他那人罚了三鞭，其他人除了青田各一鞭。
要不是这小系统提醒，他还真忘了这回事。
没想到那一回在方自留心中便是一次黑化点。青田幡然醒悟，尽管两人前世纠缠了千年，甚至有段时间死生相依，自己却从未真切的了解过方自留内心。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一起走的同伴早已被无处不在的点点恶意所侵染，最后成了那个恶毒狠厉的魔头。
世人只道方自留是个叛出仙门的罪人，却无人望见他来处那个孤苦无依的孩童。
“罢了，等这件事处理后我再走。”
他懒懒笑道：“总不能重来一世，还让小崽子吃这个亏。”
第21章 仙人舞剑
“嘿！”
“哈！”
“唰——！”
才过午时阳日高挂，灵萧峰半腰的平心台上，四周竹木环绕，新收的内门弟子正抱着剑哼哼哈哈地挥舞，不时被先生用树枝“嗖——啪！”地敲上一下。
啪！“手不对。”
啪！“脚错了。”
啪！“看地干什么？看你的剑啊！”
枝条舞过之处，徒留遍地哀嚎。
先生走到下一个弟子身前，见站在原地的小孩子有模有样摆弄木剑，目光一顿，颔首道：“不错。”
四下里不满声顿时响起，“先生你为什么不打方师弟！不公平！”
“方师弟的腿都没动！”
先生扭头瞪他们道：“方自留在宗门考核上伤了腿，你们也伤了？就这你们练得还不如人家。好好练剑，后日我要一一考核，不过关者每日再加一千剑！”
哀嚎和不满瞬间消失，只有弟子们哼哧哼哧练剑的破风声充斥着这片地方。
无锋宗入门剑招简单，特别是方自留作为一个前无锋宗弟子，早不知练过几百万遍，此时练得颇为无趣。
又是一剑挥出，他终于凑够了今日的五千剑，放下木剑坐在石头上歇息。
宗内灵气浓郁滋养了他的身体，又整日被青田灌那些珍贵药材，加上前几日先生领他们入了练气，伤了的左腿不过一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不能一上来就跟着大幅度炼体，还要适应个十几日才行。
“怎么不练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自留扭头看见青衣仙君，笑嘻嘻地伸手抱住青田的腰，埋首蹭蹭，软着嗓音撒娇道：“师尊，自留练完啦！”
青田伸手揉揉他脑袋，“四方真厉害，腿疼吗？”
方自留摇头，“不疼的，先生不让我做太大动作。”
“好好听先生的话，练着便是。”
那边教弟子的先生见到青田，走过来先见礼，才道：“青师叔来了，劳烦青师叔替我这半日。”
青田点头，“你且去，此处有我。”
先生再次拱手，转身往山下去了。
方自留看着先生远去，仰头问道：“师尊，你怎么来替先生上课了啊？”
“你们先生有事出门，寻我替他。”
青田本就准备这几日来找一找那个编排小崽子的弟子在不在，好提前掐灭苗头，正巧学堂教书的弟子今日有事，宗主在山路上见到他，让他顺道来替半日课。
他拍拍方自留的背，“好了，起来吧，师尊去看看他们练的如何。”
方自留不舍地松开手，搓搓指腹，有些留恋怀抱青田腰身的触感。
手感真好，适合直接扛走。
青田不知道这小狼崽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伸手理了理衣袍，手中不知何时拿了条花枝，朝着那些出剑歪扭的小弟子走去。
练剑的弟子们趁先生离开纷纷松懈休息，余光见有人拿了枝条过来以为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咬牙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继续练剑。
眼看枝条又朝着自己伸过来，小弟子下意识闭眼等先生的抽打训斥，却迟迟不觉疼痛，只感觉有一股柔和的力道拖着他的手腕抬平。弟子睁开眼，便看一身青衣的仙君手中枝条正点在他手腕下方，“手腕使力，第一式出剑要平。”
仙君面容俊秀，轻易便能吸引人的目光。小弟子一时看晃了神，又慌忙甩头反应过来，耳根通红道：“是，多谢仙君教导。”
青田收回花枝，看小弟子又出了一剑，见他姿势好上不少，这才走向下一个人。
方自留坐在石头上晃着腿，一手支头瞧着青田一个个指导过去，不知怎得咂摸出点酸味来。
这人明明当了自己师尊，都没指导过他几次就去指导别人。
……特别是那几个，练剑就练剑，冲着他师尊脸红什么？他们自己没师尊？
还故意做错？那小子想勾引青田？简直狗胆包天！
方自留眼一眯，撑手从石头上下来，拿起木剑混进弟子堆里面又开始练剑，试图吸引到师尊的目光。
秦畔正好挥完一套剑，见刚去休息的师弟复而折返，问道：“怎么回来了？”
方自留有伤在身，又有些剑术天赋，是以她们日挥万剑，方自留五千剑便可。
小孩站好摆出起势，绷着脸道：“有人勾引我师尊。”
也就青田还这么单纯，那几个弟子随便撒娇几下卖个乖他就信了。
秦畔眉目一动，往青田所在之处看去，仙君早被弟子们围成一圈，看情况一炷香内都不一定会往这边来。
“姐，方哥，我好累啊……”
蓝怀水抱着木剑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到两人身边，哭诉，“一万剑怎么可能练的完啊，我前几日的作业都堆到两万多剑了。”
择师那日蓝盼儿拜入宁清真人门下，当场就求真人为她重新赐了名姓，改名秦畔。蓝怀水当时还闷闷不乐了很久，没过几天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缠着他姐，整日抱怨内门弟子的课业重。
秦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说道：“外门三千剑。”
外门弟子课业少，资源也少，不过里面不乏有抱负的弟子自己主动增加课业，算下来也不比内门轻松到哪里。
而且进到内门的弟子谁会主动退到外门？
蓝怀水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在两人说话间，方自留已经将《无锋十六式》又练了十遍，他抬头故作不经意地看向那边，发现青田还被弟子们围着一眼都不看他，心中生出点烦躁来。
“想去就走，”秦畔收剑，不等方自留回应就说：“我过去了。”
仙君指点，是很珍贵的机会。
虽说宁清真人剑术造诣也极高，但她想要多领会一些剑意。
方自留抿了抿唇，不明白怎么每次一碰到青田自己就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比如他明明可以去休息，眼下却控制不住地跟着秦畔一起挤进弟子堆里面。
青田在示范剑招。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好让这些小弟子能够看清楚，手中花枝几下刺出回转，横劈竖斩收放自如，行云流水间花苞悄然绽放。
待到背剑收势，枝上已开满桃花，一瓣未掉。
仙人静静立在那里，衣袖发带随风飘起。他明明在所有人面前，却如同画中人，水中月，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第22章 他不是他
“可看明白了？”
仙君淡漠的嗓音将所有人的思绪一瞬拉回，“看……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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