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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留知晓。”
方自留一听这话,立马收起那堆毫无根据的乱想。锻金仙君是器修,那师尊下山几日估摸是给人当护卫去了,杀的人应该只是拦路被反杀的。
那也能理解了,修仙人惯常将身家随身带,就算师尊杀得这些人都是剑修,也有不少财帛。
青田肯定是得了不少,现在给他发东西,等下肯定也要给其他弟子分。
这不是专门带给他的。
想明白这一点,方自留抿唇,把那储物镯往袖子里推了推。
没事,至少给他了。
青田看着两旁的林子,想起方自留被人引到这里欺负,问:“你同那二人发生了何事?缘何将你引到此处?”
方自留靠着他,慢慢讲道:“自留当时与师弟们一起下学,吴师兄和周师兄用了易容术,说先生有事要嘱托弟子。我见他二人面熟,且都是内门服饰便不曾起疑。结果他二人将弟子引到此处后突然拿剑要杀我,自留只能反抗。”
“四方真厉害,”青田揉揉小崽子的脸颊,“那两人一个练气二层,一个练气四层,竟然都被自留打伤了。”
方自留:“……”
难怪支走赫连商单独问他,原来是起疑了要单个询问,怕他和赫连商串供。
他眼珠子乱转,“自留剑术很厉害的,那两个师兄不好好修炼才打不过自留。”
他前世那身功夫就算现在才练气二层,也够打死那两个小孩了。
没打死是因为嫌麻烦。
“那自留明日开始跟着师尊学剑术如何?”
青田音色清淡,“那周冠身后的周家是仙界世家,在宗门考核时便已是练气三层,还跟四方一样是天品灵根。既然四方都能把他的腿打伤,想必学堂先生也教不了四方什么。”
虽然方自留很想说他本来就不用那元婴弟子教,但看着青田神色他沉默一瞬,心知现在不是抖机灵的时候,果断把赫连商推出来顶训,“当时自留只是勉强不挨打,三师兄路过时顺手护了自留。”
是的,三师兄只是为了保护他让那两个人不能动,绝没有控制那俩人站在原地任他打。
青田帮他补全要说的意思,“所以,是三商和四方两人一起把对方打伤的,是吗?”
小狼崽也不抬头瞧他了,低头直委屈。他摇摇头,拍拍小崽的脑袋,“日后这种事定要告诉师尊,知道吗?”
真以为刑堂弟子都看不出其中猫腻?只不过有留影石,加上那两人先做出欺负同门的事情,又辩不过方自留才这样了事。
若真按照实情来算,方自留的惩罚肯定不会这样轻飘飘地过去,赫连商至少也得挨上三鞭。
“自留知晓。”
“墨迹什么回来这么慢?你那三徒弟早就回来了,”古玄本来在玉溪山到处转悠,正好碰到才回来的两人。察觉到青田背后的血腥气也没多问,两臂张开:“把这小崽子给本尊抱抱。”
青田撩眼看他,没给,“你可以自己收亲传弟子。”
“啧,”古玄在青田面前转了几步,直接手腕一动就把方自留带到自己怀里,还得瑟地把小崽子往上颠了颠,“能给本尊抱是他的福气,不过这都八岁了,你怎么还天天抱着他?”
“他刚入门时伤了腿,习惯了。”
“小孩多跑跑才行,”古玄捏捏方自留的胳膊腿,几缕魔息自他手心溢出,“瞧着恢复挺好,就是有些瘦,你们无锋宗还克扣弟子吃食?不如本尊带去魔宫,魔宫从不克扣弟子吃食,份例也高的很。”
青田见小狼崽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伸手几次却总被古玄轻飘飘避开,也不要了,“魔尊要抢徒弟去抢旁人的,我玉溪山就这几个孩子。”
“明义仙君,你这就小气了,”古玄魔尊抱过来也就是趁机看看这小孩根骨到底有没有问题,见小孩子一直想找师尊,明显把自己当人贩子就还回去了,“给你给你,又不至于真抢走。”
他状似无意道:“他这身根骨到了魔界也没法修炼。”
第40章 他是个假魔修吧?
闻言青田放下心来,既然探查过了,他便没再管古玄,“我带他去濯魂泉泡泡,养下伤。你有什么事找三商就行,玉溪山事务都是他在管。”
古玄满不在意,“去吧去吧,你放心,就玉溪山这小山头我熟悉的很。”
他挥挥手,往灵萧大殿找化凡仙尊的事去了。
青田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拿玉牌给大师兄发了个消息后才带着方自留先到静心舍,等小孩换了身宽松的干净衣服,再从后院阵法去后山处的濯魂泉。
青田看了眼自己惯常泡水的池子,又瞧瞧才长到自己腰间的四徒弟,“你去那个小池子,那处水浅,不会淹了你。”
“自留知晓啦。”
方自留跑到青田分给自己的小池子前,找了处石头坐在上面慢吞吞地脱衣服,余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窥向青田。
仙君解开衣带,露出背后约十寸长的一道伤痕。鞭伤虽不再流血,还隐隐有愈合之势,但陈列在那光洁的腰背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师尊散开长发遮住伤痕,身上只留一条亵裤,缓缓浸入泉水中。
三千黑丝在水中飘荡开来,仙君趴在山石边,一条青蛇从他肩头一路爬到石头上。
青田与那青蛇一衬,像是才成了精的小蛇妖,趁着无人偷偷泡在泉水中休憩。
见青田歪头好像在跟那条小蛇说话,方自留静了心去听,却半个字都听不到,只能歇了心思,走进自己的小池子里泡水。
……
见小孩很听话地去自己的小池边脱衣服,青田褪去外衣先下了水。他趴在山石上,背上的鞭伤与之前同人打斗的伤处都在灵泉浸润下恢复,连日的疲惫也去了不少。
Z22盘在他面前盯着他:[宿主,你帮反派挡什么鞭子啊!让他自己长长记性不好吗?]
青田眉目舒展,“一鞭而已,我今日替他挡下,来日他也能对宗门少些怨怼,况且此事本就非他之错。”
[您是仙君,他只是一个小徒弟,况且您也说了就一鞭,不过一点皮肉伤,管他做什么?]
Z22很不忿,相比任务对象那个反派来说,它第一次出任务,自然更在意自己宿主的状态,而且这一鞭子也提不了多少黑化值。
[虽然他是任务对象,但您也不能为了他伤了自己啊?]
[不值得。]
不值得吗?
青田看着那边的小孩子,感觉他的身形在自己眼前拉长,拔高到了少年样子,穿一身规整的白衣弟子服饰,跪在刑堂正中和吴杰良那帮人一起受刑。
啪——!
长鞭呼哧而下,少年动也不动,只有一道狭长的鞭伤斜贯在挺拔的后背,血肉外卷。
啪——!
两鞭而下,长鞭带飞一道肉沫,少年咬紧了牙,细碎的痛吟声从唇齿间溢出。
执鞭弟子退到一旁,还是少年的青田慌忙上前扶住他,伸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方自留看着自己的同伴,哪怕背后血流如注,仍勉强勾起嘴角,还有心思说笑撒娇,“师兄,自留好疼啊。”
青田把人搂在怀里,手中灵力如泉涌一般往他身后伤口灌去,哄道:“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方自留笑嘻嘻道:“那以后师兄替自留受刑好不好?这样自留日后都不会疼了。”
“好。”
青田记得,自己当时直接应了下来。
他忘了少年还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在自己怀中颤动一下,胸前衣襟隐约传来湿意。
怕方自留不信,他又强调了一遍,“以后自留再犯错,师兄替自留受刑。”
可能方自留只是把这当作玩笑之语,但青田却一直记得。
他记得的。
当初方自留在秘境中入魔后,刑堂除了判他废除根骨,逐出宗门外,还判了他十五鞭。
刑堂的鞭子确实很疼。
疼得他甚至没能见到少年被逐出宗门前最后一眼。
后来他忍着鞭伤下山找人,却只见到地上长长的血痕,没走多远,便因为伤痛撕扯疼晕在山阶上。
是师尊找来将他抱了回去。
青田眨了眨眼,散去那点愁绪,对着恨铁不成钢的小青蛇道:“也就一鞭子,无妨。”
“况且,”他补了一句,“若他真犯了大错要挨十几鞭,本君也不会替他挡。”
十五鞭,太疼了。
白眼狼自己受着吧。
Z22这才不再追问,它追着尾巴原地转了几圈,猛地反应过来。除了在宗门当细作或者犯了叛门而出的大罪,方自留怎么可能挨上十几鞭?
它幽幽地看着青田:[宿主,您不要当圣母。]
“何为圣母?”青田声音懒散,他身上的伤处在泉水疗愈下早已好了,泉中浓郁的灵气熏得他昏昏欲睡,“圣人的母亲吗?”
“那她应当是个很好的人。”
Z22一噎,它看着快睡过去的仙君,只能小声道:[这么说,也确实很好。]
青田弯了弯唇,闭眼假寐。
阳光透过竹叶间隙在地上投下光斑,既给了光亮却又不至于晃眼。鸟兽虫鸣渐渐止息,享受着难得安逸。
“啊——!”
突然的惨叫破开静寂的竹林,青田瞬间睁开双眼,“哗”一下从水中起身,随手披上外衣快步走到小池边,把在疼倒在其中挣扎的方自留给抱了上来。
青田掐诀将他身上附着的泉水腾干,眉目紧皱抱住小崽子,不清楚方自留现在是道修还是魔修,也不敢乱喂他丹药。
见人快没了声息,拿出令牌给经真和古玄发消息让二人来一趟玉溪山。
“可还能坚持住?”
“师……尊……”
方自留双手紧紧抓住面前人的衣襟,撕裂神魂的剧痛激地他连眼睛都难以撑开,只隐约感受到周身熟悉的气息。他身上尽是灵气冲击魔息的白烟,几乎笼罩了全身。
他咬紧了牙关硬撑,惨叫声却止不住的溢出唇齿,在剧痛又达到一个顶点时,浑身颤抖着晕了过去。
滔天怒意和难以察觉的恐惧混在一团,激得青田穴位一跳一跳的抽疼。
古玄不是说方自留没有入魔的根骨么?
他这个古魔怕不是白当了!
第41章 小狼崽二进濯魂泉
“本尊无错。”
古玄站在一旁等经真仙君看过后,才用魔息在小孩体内顺着之前的路子又过了一圈,笃定道:“他体内的根骨和灵脉上都没有魔息,绝对不可能是魔修。”
青田看着他,目光冷淡,“濯魂泉不会出错。”
濯魂泉坐落在无锋宗地下那条天品灵脉的分支上,是青田以前拿大师兄的泉引法器费尽心思养出来的一口灵泉,整个仙界也就这么一处,对魔息最为灵敏。
“本尊亦不会出错。”
古玄跟青田对视,誓死捍卫自己作为唯一一只天生地养的古魔的尊严,“要说这世间谁最懂魔息,无人能出本尊左右!”
他在魔界修为最高年岁最大,谁敢说比他厉害?
两人僵持着不肯退让,古玄跟青田互盯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种情况,“你这小崽会不会被魔修夺舍了?”
青田笃定道:“不可能。”
如果方自留被夺舍,他一眼就会发现。
白眼狼什么样子他再熟悉不过。
古玄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重新将魔息打入方自留体内,只是这次不是看根骨,而是看神魂。
小孩在昏迷中紧皱眉头,察觉到不熟悉的气息,格外排斥魔息进入自己识海中。
青田见状,将床上的孩子抱起,放在怀中轻声安慰。闻着熟悉的竹木香,方自留逐渐舒展眉心,神魂也不再排斥古玄魔息的进入。
古玄在方自留的神魂中探查了一圈,得到确切结果时神情很是精彩,好半晌都没说一句话。青田见状问道:“如何,可有魔息?”
“咳,找到了,在神魂里面。”
古玄魔尊往一旁坐了坐,先是拿着腰间的墨玉牌跟蔺贤仙君发了一通消息,才义正言辞地跟青田说:“首先,本尊非常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酒后乱性之事,蔺贤说了,本尊喝醉后文雅的很。”
青田眼神漠然,“那魔息有古怪?”
古玄魔尊又咳嗽两声,“他这小崽子吧,身上有那么一点点,本尊的气息。”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看着这个有可能是自己后代的小崽子,说道:“本尊在那场仙魔大战之前,一直都是没有思想的一团混沌,也不确定那时候会不会干了什么……”
“他才八岁,”青田冷漠地打断了古玄魔尊的自我怀疑,“他有父母,只是家中被人灭门了。”
古玄不肯放弃,“那万一他的先辈中有人跟本尊以前有过接触呢?”
“不可能,”青田道:“他家中先辈都是凡人。”
凡人若沾染魔息要么早死要么疯魔,至于沾染魔息的小孩则根本生不下来,没有后代一说。
古玄魔尊非常遗憾,“这样啊,那他可能是碰到了本尊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跟本尊有接触的人之类的。”
他还想着自己会有后代,以后就不用本尊在魔宫坐着当摆件威震那帮毛头小子,连回去怎么跟蔺贤解释的说法都想好了,结果是虚惊一场。
青田指尖点上小孩眉心,将那块紧皱揉开,“可有剥除之法?”
“濯魂泉里泡一圈涤除就行,”古玄魔尊坐到榻上,说:“就是会有点疼。”
“……”
一点疼指小孩一沾水就晕过去?
青田无视毫无用处的魔尊,看向一直在写方子的经真仙君,问:“经真,可有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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