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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大红婚服的鬼王手中楼着自己满面娇羞的新娘,对那两人借着此法骚扰自己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他知道那两个仙君是阿梵找来看着自己的。
只为了保证翠虚仙尊飞升机缘到来时能够杀了自己,功德圆满得以飞升,而不是被其他人抢了先。
顾幽这就靠着这点念想,抱着具与她完全不相像的傀儡在这幽城中撑了一年又一年。
他看着下面一派群魔乱舞的景象,怀中人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顺从的由鬼王喂自己吃食,然后小鸟依人般倚靠在顾幽胸膛前,“多谢夫君。”
顾幽派人趁着鬼城开的几日去外面搜集灵物和灵石来供养这具傀儡,已经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灵材。
但这具傀儡仍在随着翠虚仙尊修为的提高而加快损毁。
顾幽没喂几下便放了手,他将傀儡转身看着自己,抬手摸了摸那一头秀发。
这具傀儡从上到下,也就这头发丝同许梵像些。
他感受着手下顺滑的触感,看着女子面上妆容精致,呢喃道:“你不是她。”
你不是。
若是她在此处,看到现在这场景,一进门就能掀翻了这座城主府。
…
城主府中是一片红火喜庆,在堂中和城主夫妻共同进食的鬼修们可能还有所顾忌,吃的保留点人样,但院中无人看顾的鬼修则完全放飞自我。
胖成山状的鬼修独占一张桌子,它大张了嘴,送上去的所有菜连着盘子都进了肉堆,多出的肉如流水一样往桌下溢。
饭桌下面围了一圈干瘪成骨干的小鬼,一鬼拿一把小刀割肉塞嘴里。
旁桌几个身子残缺的鬼修侧躺在桌上啃食,菜汤洒了一地。
迷乱肮脏的景象,恰是人间百态。
……
“快走。”
青田望见远处来的人,一把拉住秦肆元便走。
只抓了一把果子的秦肆元:“……”
就在他们两人离开下一瞬,飞速御剑的修士停在林子上方:“刚才是不是有人来偷摘?”
他的同伴慢了一步才道,闻言摇头:“不知道,只看见一点影子,可能是过路的人。”
“是吗?”那个金丹修士御剑在林子上空来回转了几道:“快看看少的多不多!上回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修士偷果子,这次要是不抓住主家又得克扣你我的灵石。”
“……少了一把,”同伙御剑蹲在树冠边,神情低落:“那两人薅走了我看中好久的果子,它们就长在这片叶子下面,炒炒肯定很好吃。”
先前那个修士:“……”
他扭头道:“……所以之前你也摘过。”
“就吃了没多少……”另一个修士看天看地,最后把头扭过来理直气壮道:“果子熟了自己掉下去,我怕浪费捡起来吃了而已!”
“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吧……”
“……”
“这里是别人的林子,”青田带着秦肆元消失在那处后随意选了一处现身,远远瞧见那两个金丹修士还在到处查看,对师兄道:“偷果子这点三师姐没有跟我们说。”
早知道是别人的林子,他们两个可以给钱的。
秦肆元把手中果子塞进腰包,“可能她自己也是偷摘了便跑。”
青田想为师姐挽回一下颜面,但话在嘴边停了半晌,发现无从辩解。
就以往他跟师姐相处的那些年来看,涟华仙君确实能做出来这种事。
两个被当成偷果贼的寻了片野林子,青麟两道剑气下去挖了个土坑出来,又找了干柴回来架在上面生火。收拾完这些后,他跟秦肆元熟练地席地而坐,把摘的果子往里面一扔,坐等果子烤好。
两人看着火堆,聊着等参加完妖君的道侣大典后还去哪里游历,腰间忽得一震。
秦肆元拿起令牌看了眼,道:“燕固安说他和其他几个弟子已经到流紫山脚下了,正寻了个客栈落脚,问咱们两个在哪里,何时能到。”
青田看了看火中快被烤开口的果子,大概估摸一下时间:“半刻钟。”
秦肆元听了小师弟这话果断定掏出纳戒中大师兄塞的地图算距离:“免了,小师弟你那门神通带人难受的很。从此地过去流紫山只用御剑两日,让那几个小孩先在客栈中歇息两日再说。”
一刻钟后,青田手上拨着果子,随手拿起一直震响的令牌看了眼,对秦肆元道:“大师兄的大徒弟说他们被流紫山的道友‘请’上山了。”
秦肆元没听出不对,“他们不在客栈等我们吗?”
“在客栈被‘请’上去的,”青田发过去几个字等了会儿没有消息,然后道:“估摸着已经被流紫山那几个仙君‘请’吃茶了。”
秦肆元:“……”
他挥袖灭了篝火,一脸视死如归对青田道:“走吧,用你那门神通。”
青田这时候反倒不急了,“师兄万万不可,我那门神通带人难受的很。还是御剑好。”
秦肆元:“……”
秦肆元:“你知道大师兄是拿燕固安来当下一任宗主专门培养的吧?”
秦肆元:“小师弟,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大师兄没找到亲传弟子的时候还准备将宗主的担子交给你,你没发现有段时日他经常拉着你去灵萧大殿中下棋吗?”
青田:“……”
他一抹脸把剩下的灵果都装好,按住秦肆元的肩膀沉痛道:“好了师兄,我们现在就走。”
周身灵流一停,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消失之前还不忘将手上锦囊扔出,正砸到那边扔在御剑苦苦寻找偷果贼的两个金丹修士头上。
“诶哟——!”
金丹修士一手攥紧了锦囊,捂着自己的额角神情狰狞:“哪个不长眼的敢砸老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同伙儿也吓了一大跳,从对自己果子被偷的心疼中走出,赶忙过去对同伴嘘寒问暖:“来来来松开手我看看流血没,疼不疼?还行吗?诶要不瞧瞧锦囊里面是什么,也好等下找人算账。”
“啧,”金丹修士不耐烦的把锦囊扔同伙手中:“打开看!我非要找出来这孙子是谁!”
同伙打开锦囊袋子一瞧,“噼里啪啦”倒出来一把中品灵石,“……谁大白天送钱啊?”
金丹修士看着夹杂在灵石中的碎果壳,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是摘果子的人,这次就算了,下次让老子逮着非得揍他一顿!”
同伙看着他的怒容小心道:“那这些……怎么办?”
金丹修士伸手抓走一半:“咱俩分了,回去跟主家就说果子被上次那人又偷摘不少,反正这些比他扣的灵石多。”
“还是你聪明。”
第165章 野狗坐堂
流紫山上的宫殿与无锋宗不同。
流紫山多为清透易碎的玉石搭建,处处清雅,极尽雅致。在宫殿排列中高低有致,又上下相合,暗藏乾坤。
往来弟子身着紫衣弟子服饰,神情肃穆。除去少部分衣饰上有繁复花纹的弟子在说笑,其他弟子皆沉默不语,碰上这些人便低头快步离开。
燕固安和另外几个同行的弟子被穿着紫衣的弟子一路押送到山上,途中看见流紫山内几乎是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心中隐隐有了思量。
或许,流紫山内并不是完全被四方阁策反。
起码那些弟子中有不少在隐隐排斥四方阁人。
……
流紫山中惯常用来迎客的灵玉大殿内,一个身着紫衣掌门服的男子正坐在掌门位置,一脸高傲的看着下面被压上来的燕固安。
他手中摩挲着一块令牌,抬手让那些人松手放开无锋宗一行人,做足了气势道:
“我还当是何处宵小派来流紫山的探子,没想到竟是无锋宗的燕大师兄,实在是失礼失礼,还望燕大师兄……体谅?”
燕固安揉了揉被绑缚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上首人那装腔作势的样子淡声道:“纪师弟如今风光,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要体谅。只是贵宗的待客之道属实不敢恭维。”
他一手垂下示意身旁弟子往自己身后站,抬头道:“纪江,如我没算错,无锋宗在十日前便已将拜帖送至流紫山上。”
纪江:“哦?是吗?”
他随手招来一个弟子低声询问片刻,然后才道:“那确实是我疏忽了,宗门中事情忙,没顾得上那张拜帖,实在是招待不周啊!不过燕大师兄这般人物,应当不会同我计较。”
燕固安一手死死按住身旁的陈丰雨,垂眸道:“大人物算不得,但总比纪师弟要厉害些。”
两人在九州大比的上榜和下榜都碰上过,但无一例外纪江都败给了燕固安。
纪江闻言面色阴沉:“不知燕大师兄此来究竟所谓何事?若是没什么大事,我这流紫山属实容不下几位大佛,还请打道回府。”
陈丰雨长相跟他师尊同出一门的冷漠,自家大师兄受人嘲讽,当即便张口讽刺回去:“我们此行是同流紫山掌门玄机仙君有要事相谈,与师弟怕是没有干系。”
谁知纪江听了此言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心情极好的摸了摸手下座椅,慢条斯理道:“二位师兄怕是久居山林消息闭塞了。如今的流紫山掌门正是在下,玄机仙君她们正在后山闭关寻求突破,实在无缘得见二位。”
“若二位有要事同我相谈即可。”
陈丰雨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堂堂流紫山怎么说也是仙界五大宗门之一,如今却让一个化神真人当上掌门之位,属实儿戏!
要知道,仙界随便一个能被人熟知的宗门,至少都是仙君坐镇!
哪怕是给仙君挂个掌门的名头,都不可能叫一个化神真人当上掌门。
等陈师弟说完了,燕固安抬手再次按住陈丰雨,不紧不慢道:“并非我等消息闭塞,只是师弟如今不过代掌门,有些字还是莫要去了为好。”
燕固安:“越俎代庖恐有夺权之嫌,万一玄机师伯出关给判了个叛门而出的罪名,那可就误会了。”
燕固安:“纪师弟,你说可是?”
“……”
正当纪江被燕固安几句话气的冒烟不知道怎么回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救他一回。
“纪道友,为兄听闻有贵客前来,不知是哪几位?”
声音从殿外由远及近,燕固安两人回过头去,便见一位身穿紫袍大袖的化神真人踱步进来。那人唇角微勾,眼窝较寻常人深陷,眸中的精明算计半点不掩。
修士先抱拳对着燕固安道:“不知阁下何人?”
燕固安说:“在下无锋宗燕固安,这几位是同门师弟。”
殷甫阁眯眼道:“原来是燕道友,在下久居山中不曾外出,没听过你的名头,还望道友恕在下眼拙。”
“殷少主!”
纪江一见殷甫阁有跟另外两个有在下面聊起来的意思,怕他要拉拢燕固安几人,赶忙从掌门位置上迎下来殷勤道:“在下面聊着作甚?快请上座!”
殷甫阁礼节性冲两人一点头,“师弟盛情,我等下再同二位详聊。”
说完毫不避讳,在纪江极尽奉承狗腿的引路下直接坐上了掌门之位。
纪江身为玄机仙君座下亲传大弟子,反倒在一个外人前坐了下位。
燕固安来之前只以为是流紫山的仙君们因为利益关系而与四方阁有了合作,所以师尊才放心让他前来。这般看来却反倒是山中有人故意与外人勾连,逼走流紫山最大的靠山翠虚仙尊,将整座流紫山拱手相送。
陈丰雨给燕固安传音:[狗都比他忠心,玄机师伯白瞎了眼教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燕固安:[莫急,想来他以后也走不长远。]
纪江像是才注意到两人一般说道:“两位师兄怎得还站在此处,还不快带着几位师弟们坐下?”
燕固安摇头:“不必了,我等是来同流紫山掌门相谈,既然掌门不在,我们也不好多叨扰,这便去了。”
纪江下意识要冷脸,但殷甫阁在此,他不好让自己落了燕固安下风:“燕大师兄这话说的便不对了,我如今身处掌门之位,自是有做主之权,你且说便是。”
“鸡栖凤巢,徒有其表,”燕固安根本懒得搭理此人半句,先前交谈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两人往日交情,兀自道:
“我等本是来寻荷花清塘,虽说有了蚊虫,却还是一清净之地,只是不曾想来的晚了,只剩一地残枝淤泥,反倒脏了我师兄弟几人的脚。”
他撩眼看向掌门之位上的四方阁少主,又扫了眼在殷甫阁下处的纪江,最后道:“是我二人来的不巧,碰上野狗坐堂,这便告退了。”
此话一出,上面两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淤泥野狗,直接是明着点两人骂!
两人都是好面子的,前面那指桑骂槐还算委婉,这被人对着脸骂也算头一回。
纪江眼看上首殷甫阁面色不对,加上自己心中有气不愿意再忍,当即一拍桌案高喊道:“来人!有人意欲行刺掌门,还不快将他几人拿下押入水牢!”
“唰”一声,无锋宗弟子手中长剑齐齐出鞘将燕固安围在最中间,流紫山弟子和四方阁修士拿着法器同他们无声僵持。
纪江呵道:“起阵!”
第166章 仗势欺人
流紫山弟子低喝一声,迅速分开站到各自位置。
只是法修用阵需要时间布下,无锋宗弟子仗着自己是剑修,不少又是曾经在九州大比上见过的熟人,极其清楚对方路子,挥剑冲上去打乱他们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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