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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这两人没听。
他伸手把两位小师弟手中的零嘴没收，一振袖袍道：“妖君举办道侣大典，宴请各界宗门前去妖界赴宴，顺便参加他们百年一次的朝花节。”
青田：“……”
他看了眼六师兄，眼中充满了茫然。
秦肆元问：“大师兄……无锋宗是我跟小师弟去？”
慈书华点头：“这次省会是妖君上任以来头一次，我要处理流紫山一事，你们两人便代表无锋宗前去，到那处随意即可。礼品宗门给，你们二人不必担心。”
青田：“师兄为何不找别人？”
慈书华：“其他几位仙君要么在门中有课，要么身上另有职务。二师弟有明律堂的事，你们三师姐昨晚回来便闭关，小五前几日传信与我说他在无极之海……”
就差点名说整个宗门只有他们两个游手好闲。
第160章 傀儡门
因为例会吃零嘴没认真听而惨遭塞任务的两人，在大师兄微笑注视下各自回山收拾游历要带的东西。
青田先把自己放卧房的几个软枕放进纳戒里，又在玉溪山转了转。
他转到玉溪山库房后，挑挑拣拣把里面一些可能因为大徒弟心软而被二徒弟摸走的家当全部带走。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尽管大徒弟回来后尽职尽责，对二师弟严防死守，但她太过尽责，每日都去指导玉溪山的小弟子们，给二徒弟腾出了偷溜的空间。
在他才领了自己和师姐的份例下山，扭头就被人骗走了全部灵石后。好不容易把自己脾气磨练平静的大师姐怒了，直接拿麻绳把二师弟捆在腰间。
所有来玉溪山的门中弟子都能看到大师姐腰间挂了条生无可恋的白猫。
这二徒弟知道的是养了只猫，不知道的还当他从哪里捡了只貔貅那等神兽。
青田走到演武台，见小猫还耷拉在大徒弟腰带上放心离开。
走前没忘给大徒弟传音：[大文，为师同宁清仙君下山游历，你留在山中打理，看好师弟。]
这山中尚在的师弟也就柏宁了。
一身青衣弟子服的墨寻文收了大开大合的剑招，转身利落冲青田一拱手，示意自己明白。
她会拴好二师弟，不让二师弟嚯嚯玉溪山家产的！
……
“先去何处？”
秦肆元换了身浅蓝的衣衫，比寻常衣袍要繁复些，配上那冷眉星目，气质更是出尘。
外人瞧着只觉他孤傲，但凑近了便能看出他眸中的温和浅笑。
青田前世梦魇那段时日见多了师尊冰冷的尸骨，此世怎么都看不够，“师兄这身法衣极好。”
秦肆元低头从纳戒中摸出套衣服来，“大师兄方才让人送来了两套，这是你的。”
青田接过那件青绿色法衣一摸，觉得与寻常手感不一般，但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问道：“师兄怎么突然送我们法衣？”
秦肆元猜道：“许是例会上坑了我们理亏。”
青田认可了这个理由。
两人走前又溜去了灵萧峰，先把要送给妖君的贺礼拿了，又熟门熟路摸到大师兄私库中走了一趟，赶在大师兄发现不对前飞快离开。
姗姗来迟想要送送师弟们的慈书华看着自己被洗劫一空的小私库，深觉自己这个大师兄当的实在是命苦。
能不能让他快些飞升？
……或者让师弟他们飞升也行。
也罢，一点私产，师弟们喜欢便拿去。
慈书华算着自己少的东西，虽然知道那些跟师弟们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心中隐隐有些疼痛。
报酬都拿了，他让师弟们多做些事也是应当。
慈书华拿出令牌，给两位小师弟发了消息后很悠闲的回了处理公务的大殿。
“嗡”
青田腰间一响，他拿起扫了眼，见是大师兄发来的消息，看完有些迟疑：“师兄，大师兄将那些私产赠与我们了。”
秦肆元不解：“他放在那屋不是本就要给我们的吗？怎么，他还有其他事？”
青田：“大师兄让我们顺路去一趟流紫山。”
秦肆元：“……”
流紫山在仙界东边，确实离妖界近，但他们两人本来一条直线就能去妖界，现在得走弯路。
“流紫山一事应当没有分给你我，”秦肆元回想之后确定大师兄只跟他们两个说了妖君那个道侣大典，道：“为何要我们前去？”
流紫山叛变入四方阁一事他们知道，但秦肆元和青田两人都不是擅长同人交谈打机锋的。
……拔剑威胁人倒是可以。
青田将自己令牌给师兄看：“燕固安带着几个同门去谈，我们两人需要到流紫山护着他们。”
燕固安不过化神，一辈的同门最高也就是这个修为。
流紫山怎么说也有几个仙君坐镇，光他们几个小辈过去，就算再能说，仙君随便扔一个法阵都能将他困死。
只是这种宗门之间的谈判拉扯少则一日，多则几个月数年，时长不定。
两个师弟站在无锋宗山脚下的城中对着沉默。
青田在沉默中了悟：“所以大师兄送的法衣，是让我们两个到流紫山和大典上穿的。”
秦肆元颔首：“应当是。”
青田一摆手：“走吧，我们直接去三师姐摘果子的那个林子。”
进流紫山给门中小辈当后盾的时候他们两个总不能光听人说，总得有点事情做。
秦肆元同意，“我们走传送阵。”
……
青麟：“尸骨不见了。”
两人回客栈前路过小巷，青麟眼角余光一扫，巷中靠着墙角的修士尸骨已经没了，只有地上一条拖曳的血痕。
方自留见师兄停下，问道：“去看看？”
青麟确定尸骨是被拖走而不是吃了，点头：“看一眼，现在幽城中无人，鬼修吃肉也没有拉回家的讲究。”
城主府中的宴席对鬼修来说如同珍馐佳肴，有些还能提高修为，便是修士也有去凑热闹的。
怎么会有鬼放着宴席不吃来拖尸体？
带走尸骨的很有可能是修士。
既然师兄想看，方自留便跟了过去。
血迹有些地方尚未完全干涸，长长一道在巷中不断延伸。两人沿着血迹走，地面的血液颜色逐渐变成鲜艳的赤红，除去血肉同地面摩擦还有血滴下的声音，还有“咚”“咚”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听起来像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但只是笨拙，并不沉重。
青麟点地上了房顶，往前飞了几处屋顶后拉着方自留俯身跟他传音道，[它在这里。]
许是察觉到有人跟随，脚步声停下，重物落地后脚步声往回走了几步。它左右看了片刻没发现有人，便回去拖着尸体继续往前走。
方自留抬头看了眼鬼修一路往远处的方向，跟青麟传音道：[它要去夫人府。]
夫人府？
夫人府只有一个门侍。
青麟将头伸出去往下看，打出一丝灵力下去，在“鬼”发现前迅速收回：[一身黑袍，不是鬼，但也没感觉到活人气息跟修为。]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青麟想了想，道：[像是死物。]
方自留也将头飞快探出去一看，心中有了计较：[师兄可还记得我们在街上看到的城主夫人？]
青麟：[傀儡？]
方自留点头：[有可能。]
第161章 白衣女修
[但此界中的傀儡门在仙魔大战之后便被明律堂灭门了。]
青麟道：[仙魔大战时傀儡门帮魔界不少做活尸，更是趁着双方死伤严重时将战场的尸骸带走倒卖做研究。]
傀儡门之举惹怒了两方人，战后双方私底下对了回账，最终都出了一部分力，由明律堂出面将傀儡门灭门，将他们倒卖修士尸骸，以修士尸骨做傀儡，屠杀城池修炼活尸等罪行昭告天下。
青麟说的这些方自留在无锋宗的书阁看到过，道：[许是有人偷跑。]
清楚师兄对傀儡门的了解不多，方自留解释：[傀儡门中有门‘李代桃僵’的秘法，是他们的保命手段，只要是傀儡门人几乎都会此法。所谓李代桃僵，便是将傀儡师的神魂附着在傀儡身上，神魂离开修身躯后，傀儡的假魂会暂时依附在傀儡师的身躯中装作傀儡师的假象。]
青麟了悟：[李代桃僵，便是让傀儡替傀儡师死上一回。]
方自留颔首：[不错，但傀儡师以后只能作为傀儡存活，不是活人，也不算修士。]
不能修行也不会察觉冷热，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反应也很生硬。而且这种篡改天命之法只能用一次，之后一旦傀儡受损，傀儡师的魂魄也会相应破损，且无法恢复。
可以说，只是一具苟存世间的活死物。
青麟：[你对傀儡门了解不少。]
方自留：[……手下有人，了解过一点。]
前世仙魔大战时方自留为了减少魔修死亡，又不想之后被归入邪修一道。便在废了炼活尸之法后派人做局屠杀了整个傀儡门。只留下一个门人，随后及时伸出援手让人死心塌地的留在了魔宫，顺便知道了此法。
不过傀儡门仅剩的门人也在仙魔大战前被方自留派人灭杀，半点渣滓都没留下。
青麟听完这些，看向方自留目光沉沉：[所以前世的傀儡门不是无锋宗弟子私下寻仇，而是你派人灭的？]
方自留：[……]
他当初只是让手下随便挑了个仙界宗门背了锅，没想到这么巧就选上了无锋宗。
不过随便一想就知道手下人这么做的原因。
无非是看自家魔尊以前被仙界无锋宗赶出来，又是被挖灵根又是垂死挣扎又是杀师灭友，肯定是深仇大恨！
与其费尽心思想选哪一个仙界宗门来污蔑，不如直接把脏水泼无锋宗让尊上高兴高兴才是正理。
方自留沉默后没有让手下背锅，他默默扛起自己身为前世魔尊的责任道：[……是。]
青麟：[……]
他伸手捏住方自留的脸，想了想还是放了手。
罢了，事情已经过去，况且当时仙界没人信过传言。
……
巷中傀儡还在扛着尸骨一步一步往夫人府走。
青麟和方自留跟了它几道巷子后，见它确是要去夫人府上，飞身先到府邸的房顶等着。左右两人都是一身黑衣，除了面上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外在夜色下并不显眼。
他们两人坐在府中最高楼的阴影中往下看，府邸中空无一人，不必担心有人随意一抬头发现他们两个。
青麟隐在暗处，盯着那跟巷中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袍傀儡拖着尸体慢慢往这边挪。
傀儡行动缓慢，青麟看了一会儿便跑了神。
他想着两人方才一番话总觉得不对：[自留，此世小鬼城千年之前就出现了，但傀儡门被灭是七百年前。]
千年前的傀儡门只是个小门派，也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方自留没有经历过这一世的仙魔大战，他印象中的仙魔大战总停留在师兄杀自己那一回，听明白师兄意思后道：[若是那个明律堂做事干净，照师兄这般说，明律堂可能确实将傀儡门灭门了。]
按师兄所讲，如果傀儡师在此之前便已经进了小鬼城……先前黄二跟吴三前辈也说过，鬼王在小鬼城成了之后没多久就跟城主夫人成亲。
傀儡需要定期养护，以鬼王对城主夫人的照看程度，小鬼城中一定有傀儡师。
也就是说，拖尸体的木头人可能真的只是被派出来的傀儡，真正的傀儡师就在府上某个角落中藏着。
傀儡师也算修士，能察觉到动静。
在小鬼城中活了上千年，那人修为至少是化神。
青麟默默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后松了口气，[应当没有察觉到你我。]
虽说他跟方自留修为低，但黄二前辈给的这个面具能够隔绝两人身上所有气息，就是碰上仙君也不一定能直接看出他二人身份。
除了那个林凡。
方自留应声。
半个时辰后，傀儡终于把修士的尸骨拖到了府邸后门。修士腿上剩的那点残肉都被磨了个干净，血都流尽了。
两人瞧着傀儡慢慢走到小门旁放下尸骨，抬手敲了四下墙壁。
“铿”一声轻响。
墙壁上隐约有暗门打开，傀儡转身将被自己当垃圾拖了一路的尸骨扛到肩上，慢慢走了进去。
随后暗门合上，四下里恢复寂静。
幽城上的圆月被乌云遮住，一时之间，风停树静。
等了几息后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动静，青麟下意识要站起身过去看，[那条暗道……]
方自留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点白影闪过，伸手迅速按下师兄，言简意赅：[有人。]
青麟被按回原位，乖乖蹲着盯紧了傀儡方才站的地方。
“咚”“咚”“咚”“咚”
无人站在后门处，却响起四下敲门声。
方自留贴着青麟跟他传音道：[是石子。]
敲门声响过三息后，“铿”一声暗门打开，这回一个全身披黑袍的高大修士从小门缓缓走出。
他带着兜帽，青麟看不清他面目，只能听到传来的嗓音砂砾不堪，如同拿着石子在陶瓷上刮。
“想来阁下在此处看了许久，既然敲了门，也该出来见上一面了。”
青麟两人屏住呼吸，让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静静等着敲门人出现。
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突然从两人面前一晃而过。
是两人在念梵山神庙中碰见的那个跟黑衣同伙一起的白衣女修。
她还是在神庙中的装扮。
一袭白衣，同色的轻纱遮了脸，只露出一对眸子。她白衣翩翩落在傀儡师面前，谈吐间言笑晏晏，“大师说笑了，本君专程来请大师，不知可否进一步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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