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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去门就算了，总不好连剑法也不练。
青麟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天色，往常这个时段已经有鬼修来大堂吃饭了，今日却一个人都没有，再一想方才前辈说的那人没空，他问黄二道：“前辈，今日是七月十五？”
黄二放下扇子，道：“对，鬼节。那小子今儿成亲呢，你俩要是有兴致就出去瞧瞧，没兴致也转转，别光窝客栈不动弹，像个什么样子？”
小小年纪，就该多跑跑。
方自留：“前辈不去看吗？城主成亲，应当很热闹。”
吴三趴在长台上看自己养的草，嗤笑一声，“那小子十年就成一回亲，还不够折腾人的，谁乐意去瞧？”
也就一直在城中的鬼修们实在无聊，会拿那小子的成亲当节日过。
他们两个几乎是小鬼城一出就进来了，少说瞧了百十回，早就腻了。
再说，谁乐意看痴汉成亲？
痴汉还是情敌。
……关键是人当初还真娶上了。
见二位前辈没有出去的意思，青麟便跟方自留一起出去，准备顺便看上两眼。
他们见过凡人成亲，见过修士成亲，还见过活人死人结阴婚，就是没见过两只鬼成亲。
大鬼城那位一直是一个人，热衷于在集市上转悠。两人前世在那人的鬼城中转了一百年，逛的最多的就是集市，出去后很是闭关安静了一段时日。
两人走出巷子，青麟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愣在原地：“……这就是，鬼成亲？”
往日晚上的摊子都收了起来，家家户户点上白灯笼，鬼火在纸灯笼中跳动，街道上挂满了白花球。
白纸剪的碎花在地上铺了一层，各种模样的鬼挤在街道两旁探着脖子等城主夫人的轿子来。
鬼士兵身着盔甲，牢牢把守在街道两侧以防鬼群躁动。
青麟和方自留找不到没鬼的地方，干脆点地飞上一处没人的屋顶。
隔壁屋顶一只没有下半身的鬼修飘在半空，它的下半身在屋顶上横放，转头冲这两个带着面具的奇怪鬼打了个招呼。
青麟：“……”
第156章 两个穷鬼
城主成亲，鬼修们再怎么暴躁有说法也不敢在这几天惹事，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城主吃了。于是彼此之间相处极为友好。
一鬼修在鬼堆里余光扫见自己身边的人，惊讶道：“你小子也来瞧啊？刚咋没见着你？”
另一个鬼修：“诶呦，那可不！搁这儿都等老半天了，就这还来的晚了错过第一回巡城！”
“那真可惜，你看看，我抢了不少！”
“你怪厉害啊！抢这么多，分我点。”
先前那鬼修连忙把手里抢的灵石收回来，“呸”它一口，“去你的！”
“……”
方自留拉着师兄在房顶上寻了处视野宽还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这个地方能瞧见街上大部分地方。
等自己跟师兄坐好，他沙哑着嗓音对隔壁房顶那个半身鬼道：“诶，大哥，我们两个来得晚了，轿子啥时候过来？”
半身鬼幽幽道：“我也才来……不过其他鬼说……已经转了两圈了……现在才到白许街……”
白许街是幽城正中那条极为宽广的街道，离此处不算远，但要是成亲的仪仗队的话过来估摸得一阵子。
方自留一摆手：“谢了！”
“不用谢……反正……等着也是……无聊……”半身鬼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去……白许街上看……”
白许街是城中最大的街道，洒的东西也是最多的，一般来看成亲礼的都会先去那儿抢一抢。
但要注意的就是鬼修也非常多。
方自留长叹一声，满脸烦心装道：“别说了，那儿人太多，我俩半天都挤不进去，连个轿子顶都瞧不见。”
鬼修信了他的话，缓缓点头，“确实很多……我的身子……差点就挤没了……”
青麟抬首看了眼幽城中漫天遍地黑白红三色的各样鬼修，不置可否。
……
“铛——”
半个时辰后，悠扬浑厚的钟声远远荡来，随后是鬼修尖细的高鸣声：
“星月交辉——”
“铛——”
“鸳鸯璧合——”
“铛——”
“才子佳人——”
“铛——”
“举案齐眉——”
“……”
每一下钟声后都是一句祝语，还不重样。
钟声渐渐临近，露出至少半条街长的长龙仪仗队。
最前是只身上戴着大白花的鬼，它身材魁梧，站在放大钟的车架上敲钟，一旁鬼模鬼样的官袍鬼修听到钟声就喊祝语。
车架由八个鬼在周围推动，缓缓前行。
后面壮鬼高举着飘白纱的黑底白字乌木执事牌。女鬼穿了袅袅衣裙，莲步翻飞如浪，臂弯挎了纸折的花篮，灰白的手抓了东西往外撒，鬼修们哄抢那些碎灵石跟纸花糖果。
俊秀的鬼修在轿子前引路，时不时同街道周围的鬼修调笑几句。它们每只鬼手足腕上都缠着金铃铛，一动便是一阵细碎的响。
仰仗队偏后的乌金蝉木花轿四角悬铃，柱上缠绕白绸花，四面只简单挂了白纱。
能隐约瞧见轿子里城主带高冠，城主夫人则挽了极高的发鬓，凤冠上镶嵌的满是上品灵石和其他各色彩矿。二人身着白色繁复婚服端坐，手中牵巾，唇角微笑着看向对方。
巡城的仪仗缓缓前行，风过掀起轿旁薄纱，露出城主夫人化了妆容仍旧苍白的面目。
但若不看她神态肤色，五官眉目与神庙中的神像几无二致。
两旁的鬼修不知有没有发现这点，它们抢了灵石便高呼着祝城主跟城主夫人长长久久，一窝蜂往城主府的方向涌去。
城主成亲向来是巡城三圈，下面就是去城主府聚餐。城主府连续大开三日，允许幽城中所有鬼入内吃席。
周围的鬼修都跟着仪仗队远去，半身鬼一手拿着自己下半身露着骨喳的两条腿，飘到两人身前：“去……城主府……吃席了……”
方自留笑着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大哥你先走，我俩得下去看看有没有漏的灵石捡点。”
半身鬼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行吧……城主府的宴席……不花钱……”
方自留：“？”
等到它走远，青麟听到那鬼小声道：“原来是……两个……穷鬼……”
青麟：“……”
周围喧闹的环境随着鬼修离开安静下来，他跟方自留翻身下了房顶，慢慢往城主府走去：“是许梵。”
也不知道师伯怎么惹了这么个难缠的情债，当真痴情。
方自留拉住他的手：“我看那夫人的神色不太对，应当是城主弄出来的傀儡。”
青麟眉头微蹙：“它有些不正常。”
因为深爱，所以把心上人做成傀儡日日带在身边，十年成一回亲，还为她立神像。
谁会因为太喜欢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方自留认同师兄的说法：“确实不正常，毕竟那人是……”鬼王。
正常人也当不上鬼王，连个鬼修都当不成，早在死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入轮回道了。
后面那两个字他就不说了，怕弄得成亲的人还要让分神来骚扰他二人。
……反正师兄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
城主府中正热闹。
黑殿梁柱等地方白绸围裹，灯笼中蓝绿鬼火燃烧，闹哄哄的院内摆满了桌椅。
城主与城主夫人坐在上首用餐看起来郎情妾意恩爱非常，但仔细看便能瞧出女子神态僵硬，叫人不自觉生出恐怖之感。
院中间是舞女歌姬凑曲献舞，周围鬼修们对场中纷繁芜杂的舞曲不感兴趣，脑袋挤脑袋地凑到桌上狼吞虎咽。
一坛坛的酒刚让侍从拿上桌就被鬼修们抢着拍开泥封往嘴里倒，一派群魔乱舞之相。
隔着几个屋顶隐约望见城主府中那么一番乱景，青麟有些迟疑了，“……不如去旁出转转？”
想必幽城中现在也没几个人，林凡本体忙着成亲自不会来骚扰二人。
方自留拉住青麟的手，“正有此意。”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往城主府的反方向走去。
城主府成亲，那城主夫人府上肯定没多少人。
他们两个来了幽城，本着不惹事原则还没去城主夫人的府邸看过一眼，趁现在，正好瞧一瞧，回去也好跟前辈说他们两个确实多走了走。
第157章 不开窍的人呐
城主夫人的府邸与城主府以白许街对称而建。
两者分处幽城东西，若是连线能横贯整个幽城。
青麟也不准备绕路，两人选了直道往城主夫人的府邸走。
巷道幽深，城中鬼修都去城主府凑热闹吃席，整座幽城几乎成了空城。
两人拉着手慢悠悠地散步，也不必担心外人视线，和总是在角落中跟踪的林凡。
“……师兄，”方自留道：“我们回头也办个道侣大典如何？”
青麟一怔，看向身边一脸少年情窦初开的方自留，忽略此人上千的岁数茫然道：“还需要办道侣大典吗？”
修士一般都是独行侠，剑修更甚，仗剑天下到处打杀。有道侣的那小部分修士一般是道统原因，换道侣也不算慢。
是矣青麟没参加过道侣大典。
不是没人办，也有请柬递上无锋宗，但化凡仙尊往往看了一眼便道：“……他们不长久，派个弟子去送礼即可。”
然后那些道侣真就没几百年便散了。
方自留会错意，他眼尾耷拉下来，轻声道：“所以点翠城中师兄的意思是只想同自留玩玩吗？然后过一段时间便分开，毕竟道界中的修士都是这般……”
青麟抿了抿唇。
小崽是不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方自留本来只是夸张这么一说想逗逗师兄，但看着青麟那有些逃避的神情，冷意一丝一丝缠绕住他心口：“师兄？”
青麟：“嗯。”
他想要拉着方自留继续走，却发现身边人停在原地不动，疑惑地往身侧看：“自留？”
方自留神色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青麟能感觉到自己拉着的那只手想要松开。
他视线落下，见方自留那只手在自己手中松动片刻，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握紧了他，随后猛地发力将青麟拽进了自己怀里。
半是感慨半是咬牙道：“师兄。”
……
“宿主宿主宿主——！！！”
小青蛇在石阶上急得团团转，不远处的青田余光瞥见那一闪一闪的青色，舞了剑花收势，这才拿着陌上花走到石阶旁，“怎么了？”
“黑化值要爆了！！！”
Z22看着青田那一派淡然，丝毫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样子，强调道：“55了已经！”
离60破正常范围那条线就差5了！！！
宿主的分神到底做了些什么啊？！难不成被反派发现跟他在一起只是宿主哄他玩儿的事情了？
眼看黑化值在几分钟间涨到58，小青蛇非常慌。
它好不容易攒的积分！不要啊——！
青田明白小蛇在焦急何事后，两指将小蛇捏到空中，“他们两人在鬼城，你能收到他们的讯息？”
“能啊！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Z22狂甩尾巴，眼前关于反派的各项数值飞快变化波动着，“黑化值59了，59了！！！”
青田沉思几息，“既然这般急切……你去找分神。”
“……啊？”Z22一愣，它从过来就一直跟着青田，青麟在它眼中远没有青田这个本体来的贴近宿主。
青田垂眼，淡声道：“你的反派，黑化值要60了。”
Z22一看数值，59.7了。当即不再废话，摆摆尾巴消失在青田手中。
……
幽城无人的小巷中，两道奇怪的黑衣身影紧紧相拥。
方自留抱着青麟，呼吸扑洒在他耳畔，青麟耳尖敏感，慢慢泛上红意。
忽地他手腕有一条凉软的物体缓慢爬动，仿佛有蛇在他腕间缠绕。
还不等他看看是何物在袖中，下一瞬识海中炸开Z22濒临崩溃的声音：
[宿主啊啊啊……反派黑化值59.9了啊啊啊！马上60破线了！！！]
整个识海中都是系统的声音，青麟先听了小蛇说了什么，还未想着该怎么做，已经下意识偏首在方自留脸颊印下一吻。
“生气了？原谅师兄好不好？”
方自留那点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Z22看着面前黑化值飞速下降至30，松了口气：[……还能苟……]
方自留将青麟抱起抵在墙上，一手让那两条腿环在自己腰间，稳稳托在师兄臀下，另一手往上摁着青麟同-自己抵着头，“自留怎么会同师兄生气呢？”
青麟虽在高位，却隐约觉得自己是被压制那个。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前世，那个方自留尚且是魔尊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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