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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几人匆匆来又匆匆走，只有堂主一人原地叹息。
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累。
……
“小七回来了？”
宗主和宁清仙君在清雅居的小亭中下棋，见到推门进来的青田招手道：“这回下山一趟可舒心了？”
青田看着这两个把自己家当他们家的师兄，摇摇头：“说不上，那宋流并不强，于我手上撑不过一招。”
“回头师兄帮你留意些能切磋的人，我跟你六师兄是不行，”宗主注意到他身后无人，随口一问：“你那分神准备和徒弟在山下游历整五年后再回来直接参加考核？”
青田没应声，他走到自己青竹摇椅边，抱着软枕躺上去，长长叹了口气。
宁清仙君落下一子，看过来淡声问道：“怎得这副样子？碰上何事了？”
青田捏着手中软枕道：“分神和徒弟误入了小鬼城，我的神识感知不到他们。”
慈书华低头掐指算了算，“百年一出……是够百年了。既如此只能等百年后他二人出来，不过小鬼城中有故人在，你的分神跟徒弟若不随意招惹是非，应当能平安出来。”
小鬼城比青田此世的年岁大，加上百年才出一回，是矣知之甚少。听了大师兄的话他一懵，“故人？”
慈书华：“流紫山有两位仙君也在里面，他们之前同师尊有些交情，就你那性子，想来他们会帮衬一把。”
秦肆元趁着大师兄分神与小师弟说话，手在棋盘上细微挪了几个子，随后白子落下，他面无表情道：“师兄，我赢了。”
慈书华还准备跟小师弟讲讲那两个前辈，闻言低头仔细一瞧。
确实输了。
不过有些旗子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劲。
慈书华摸摸下巴，看着小六那张冷冷的脸，还是顺着师弟好脾气地净盘，“好，这盘是大师兄输了。”
秦肆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青田道：“虽说有两位仙君，但听说四方阁也有人入内，他们想要的可不会是让鬼城安稳过完这百年。”
慈书华被这么一提，也反应过来：“小六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同我说的在点翠城碰见那两个，是辽源仙君和嗜血魔尊。”
见青田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慈书华道：“就是小猫那只兔妖姐姐和西域的前魔尊。我本来不知道他们去点翠城那么一个小地方做什么，但你一提小鬼城我清楚了。”
青田看他，用眼神示意师兄讲快点。
慈书华头一次没被小师弟嫌弃话多，当即大受鼓舞，把嗜血魔尊被冥极魔君重伤，假死逃脱被辽源仙君救走，之后加入四方阁，再到十几年前辽源仙君派人到凡间买仙饮丹不幸碰到青田，后续买到丹药用了几回都没用……等等全部唠叨了一遍。
青田及时给师兄下个了简单的法诀让人歇歇嗓子。
他出山才几天，大师兄是准备把分神那一份都唠叨完才肯放过他吗？！
第154章 鬼王来历
在两个小师弟无声注视下，宗主神色讪讪，因为法诀缘故只能老实闭嘴。
青田：“你们怎知那是辽源仙君和嗜血魔尊？”
他知道是因为身边有方自留和楚贤推理得出，但大师兄和六师兄不该仅凭他说的白衣修士和黑衣修士就确定二人身份。
秦肆元道：“四方阁在门中的内应被大师兄找出来了，是灵柳仙君。”
青田：“灵柳？为何是他？”
秦肆元摊手：“他要给本命剑的材料道界中极少，而四方阁手中掐好有一份，以此相邀，灵柳说他并非真心，便应了对方的要求。四方格也没让他给四方阁传宗门的消息，只要求不让宗主和门内修士知道四方阁打着无锋宗名义做事便可。”
青田：“灵柳人在何处？”
内应都被抓了出来，四方阁应当会派人来交接此事，然后将灵柳仙君笼络到四方阁中。
秦肆元指了个方向：“受了鞭刑，现在在禁地里自省，千年后才能出来。”
对方的罪行虽说叫勾结反贼，但罪不至死。况且一个仙君，为了材料勾结四方阁，除了名誉没给宗门造成什么太大损失。
有一众师兄和各位长老在，青田听了结果便不再多问，转而同秦肆元就之后要不要结伴游历一事随意闲聊几句，听的慈书华几次想要插嘴却不得。
一刻钟后，法诀自动解开。
慈书华抬指一碰嘴唇，发现能说话后对着自己两个师弟指指点点：“……你们两个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尊重兄长。”
青田面无表情，“若是兄长能好好说话，我们自然会敬重。”
认为自己一直有好好说话的慈书华：“……”
他摸了摸自己胸腔，感觉有点伤心。
秦肆元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唇角笑意，以防大师兄看见更心碎。
慈书华目光在两个师弟身上扫视，神情幽怨道：“你们小时候还很乖巧。”
秦肆元轻咳一声，为自己跟小师弟的行为据理力争：“大师兄，我跟小七现在已经一千多岁了。”
“那也还是小孩，”慈书华说完，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师弟好像都没有小鬼城大，迟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清楚小鬼城一事？”
青田和秦元同时看他，斟酌片刻后青田道：“大师兄，小鬼城出来时，我跟六师兄尚未出生。”
别说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的爹娘都不一定出生。
况且青田跟秦肆元两人又不是喜欢到处打听消息的。
以前师尊尚在时这两个师兄弟下山游历也是，听到周围人说何处开秘境何处有天材地宝便过去，走到什么地方完全取决于两人路上听到了什么。
……也被人借着这一点埋伏围堵了不少次，涨了好几回记性，才终于记住了所有套路免于被骗。
慈书华一听，收了棋奁转而摆好茶具，挽起袖子熟练摸出小师弟藏在桌底的茶叶，刮入杯盏中边冲茶边道：“既然你们两个都不知道，那师兄就给你们好好讲一讲——”
青田抬手把大师兄手中茶叶罐抢回来，迅速放纳戒里面，然后抱着软枕看大师兄，言简意赅道：“长话短说。”
外面客栈的阵盘住不舒服，他等下要回屋休息。
慈书华：“……”
他扭头想要寻求六师弟的认同，但秦肆元显然跟青田是一条战线的。他无视大师兄渴求的目光，冷漠道：“师兄讲快些，等下我还要同小师弟切磋剑法。”
没有后盾的大师兄默默喝了口茶，酝酿片刻道：“两千年多前，翠虚师伯渡劫大乘。她资质与师尊相差无几，但师尊的明心劫在大乘之前，她的明心劫却在大乘之后。”
青田：“不是要说小鬼城吗？”
慈书华很有耐心的跟小师弟解释，“小鬼城便是师伯建的，好了，难得今日都无事，乖乖听师兄讲完。”
慈书华：“明心劫中的修士极易疯魔，翠虚仙尊为破劫数，选了‘独’一道，要走先破后立的路子。”
青田想了想自己为了任务看的那些话本子，有些迟疑道：“……杀夫证道？”
所谓先破后立，一般都是将自己最看重的物品泯灭，然后在失去的崩溃挣扎中重新立道。
此法不能说差，大部分修士都会这么做，只是实在凶险。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那么多的修士才会死在此道上。
而物品对人的重要很少能达到铭心刻骨的地步，所以先破后立最寻常的做法，便是杀人。
长辈晚辈，亲朋好友，再加上心悦之人，总能找出一个来。
“正是，”慈书华点头，说：“师伯入了明心劫之后便时常拉着师尊化做寻常修士四处历练，惹了不少情债不说，还把师尊也连累了。那段时日仙界谈论最多的便是她的那些追求者们，不少人还传言她跟师尊是道侣。”
秦肆元：“然后师伯便跟小鬼城的鬼王在一处了？”
慈书华点头：“是，你们不知，小鬼城的鬼王，本身只是个凡人书生。”
闻言青田目光一沉。
以凡人魂魄，在几百年内修成鬼王，必然经受了不少非人折磨。
“当初翠虚师伯在仙界没能找到合心意的人，师尊又出门斩杀邪魔，她便一人去了趟人域。才到人域便正碰上雨天赶考的书生，她心生恻隐给了那人一把伞，没过几日后两人又在庙中碰见，相谈甚欢。”
青田听到此处，觉得跟话本子里讲的有些像。
慈书华接着道：“书生取得功名后求娶翠虚仙尊，翠虚仙尊答应，两人便在人域拜了天地。但好景不长，翠虚仙尊的爱慕者找到人域，暴露了师伯的修士身份，书生之后当面质问翠虚仙尊知道此事为真。”
慈书华：“……之后也不知谁告诉他的鬼修之法，书生在翠虚仙尊去其他城池后穿了身红衣在极阴之时自缢，当即成了厉鬼，一夜之间屠尽整座城，达到鬼帅修为。”
青田：“……翠虚仙尊没杀他？”
就算鬼修是心上人，该杀的时候也不能手软。
慈书华爱怜地看着小师弟，心道小师弟这明心劫应当不会走上杀妻证道的邪路，一时颇为欣慰。
秦肆元垂眸看着茶盏中的茶叶，道：“以翠虚仙尊之能，有的是法子不让她那些追求者寻到人域。她要先破后立，自然不会让心上人正常衰老病死。”
秦肆元：“鬼修之法，应当是她故意让人告知的。”
第155章 鬼成亲
凡人之死轻如鸿毛，对修士起不到作用。
翠虚仙尊要的是能破劫的寂灭心死，自然得亲手杀了才行。
还不能轻易杀掉，要势均力敌，最好对方修为高于她，她历尽万难杀掉对方才算够格。
慈书华颔首：“确是如此，书生成了鬼将之后去寻翠虚仙尊当道侣，翠虚仙尊同意了，但没过多久就找了师尊帮她在书生面前演了一出红杏出墙的戏。书生成鬼修的时日虽短，但受了刺激，加上翠虚仙尊的特意安排，百年内便修成了鬼王。”
但书生也亏在了鬼王修为上，他虽有修为，却并不了解鬼修。
鬼修一旦修成鬼王，便会被困在自己的领域之中，自成一方地界，轻易不得外出。
但外人要杀鬼王，也得进到领域中才行。而领域中，鬼王掌握着绝大部分规则。
青田沉思片刻，“书生既已成鬼王，翠虚仙尊为何还不杀他？”
鬼王之境，相当于修士渡劫期，再进一步便是飞升。
翠虚仙尊又不是他们这种时常跨境界杀敌的剑修，她是大乘法修，对战渡劫期鬼修虽有道统优势在，却很难斩杀对方。
也够要求了。
慈书华看着摇椅上满心只有杀了鬼修这个念想的小师弟，慈爱道：“一来师伯打不过。”
“……”
“……二来，翠虚仙尊想用幽城来作为她飞升的功德机缘。”
“从古至今只有枫林仙尊一人飞升，无人能确定他飞升究竟是因为修为到了，还是因为有功德加身才破了飞升的壁障。”
辽源妖君：“但翠虚仙尊如今修为早已足够应对鬼王，近几百年却只在流紫山中闭关苦修而不出山斩杀小鬼城积累功德。”
嗜血魔尊面露不耐：“翠虚那妖婆怎么想的？”
“没人知道原因，但也算便宜了你我，”辽源妖君一身白色衣裙，她放下茶盏，同桌对面的嗜血魔尊道：“你我此番前来，便是为此机缘。”
嗜血魔尊舔舔唇：“趁着那鬼王不知道你我进来，我们现在就杀过去！”
辽源妖君捏了捏落到身前的发丝，脾气极好道：“魔尊，我们此次要隐蔽行事。”
“本尊没一进城就直接打上门去已经算是隐蔽了！”嗜血魔尊不耐烦地来回摸着自己手中近一人高的砍刀，眸中血红，“你直说得等到啥时候！老子可不指定能撑多久！”
辽源妖君摇摇头，“尊主莫要心急，我走前已打探到消息。翠虚仙尊估摸着百年内便能飞升，第一个飞升的枫林仙尊尚且不知下落，翠虚仙尊飞升后想必也不会打扰你我。”
“届时尊主便可放手斩杀鬼王，功德圆满得证渡劫。”
“……是么，”一听百年内就能解决，嗜血魔尊眸中血色散去些许，他将长刀重重插进地中，道：“本尊便再等一等。”
辽源妖君将茶盏推过去，对他一扬茶盏，“一切都是为了四方阁的大计。”
嗜血魔尊扫了眼这兔妖，内心不屑地哼笑一声，明面上还是端起茶，“为了大计。”
……
“你们两个小娃，天天搁阵盘里那么大动静做什么呢？”黄二闭眼扇风，对着下楼的两人道：“就是躲人也不能天天躲，今儿个十五，他没空烦你们两个，出去逛逛去！”
青麟：“……前辈，我们切磋剑法。”
黄二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二人一番，落在青麟脖颈露出的红痕上，哼笑：“知道你俩关系，前辈活了这么多年也见得不少，又不会说你们。”
青麟：“……”
方自留：“……”
青麟脖颈上的红痕，是两人切磋时他不小心被树枝划的，方自留还没想到该怎么对师兄进一步下手……幽城中东西不多，他也不太敢下手。
而且并非他们两个不出门，实在是幽城不大，青麟跟方自留刚进城三日便逛了个遍。
若说鬼城无趣也不尽然，但每到一处都能“有缘”碰到林凡，一见面就要拉着两人去念梵山许愿，说要保佑两人长久……方自留和青麟没人信神，便干脆避开那疑似鬼王分神的魔怔修士，在客栈的阵盘中练剑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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