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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锻金仙君的师尊因枫林仙尊所求帮他炼剑时，好像说过此剑是借了天运而生，其他又非常激动的说了许多，但专注于看剑的青田一句没记住。
……或许那位仙前辈说了，只是他没听而已。
……
三日之后，巨龟平稳游到妖域，俯身让几人顺着自己的脖颈上岸。
砖石草木堆砌的简陋城墙坐落在不远处，那是妖界最边缘的一座小城镇。
几人风餐露宿了许久，进了城便寻了家客栈休息。
“掌柜的，”古玄扔下一个锦囊：“三间上房。”
一只嚼草的兔子扒在长台后，手脚麻利地接过锦囊道：“好嘞这是您的钥匙，请拿好。”
递给几人钥匙时，青田还能从那张兔脸上看到笑容。
妖修至少到金丹才可有部分躯干化为人形，之后每升一层都会多一部分，一只到炼虚期踏入妖君之列，才有完整的人身。
四人没有多留，待到第二日休息足了，便离开这座妖修连人形都没修出来的边境小城。
等到又过了一个月，几人走进的城镇中，总算能见到带人头的妖修了。
人头兽身。
青田瞧着城门前那上半身赤裸壮汉下半身巨虎躯干的虎妖，闭了闭眼，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过去。
还不如不化形。
那只兔子起码还多些毛看着软。
“诶嘛，无锋宗的仙君嗷！”虎妖一甩满头狂放卷曲的乱发和胡须，大掌抽出张契令拍在桌上，“明花仙君，你是前妖君的友人，出名的很，俺认得你！”
青田垂眸扫了眼被拍在自己面前的契令，“此是何物？”
“哎，明花仙君，不是俺多事儿，”虎妖伸手点点契令上的内容，说道：“妖界来的人忒多了，这契令是妖君特地分下来，保证修士们不在城中闹事儿嘞！恁放心，凡是去尊城的修士，只要过这一大圈城都要签！不会坑你们！”
青田取了那张契令回头给六师兄看了眼，秦肆元摇头示意自己没看出不对，又递给古玄看，古玄看也不看递给楚彧。
楚彧指尖随着纸上妖族粗犷的字迹勾动，末了道：“有契约附着，不过影响不大。”
到时候修士真在城中动手，也就是吐口心头血的事。
青田接过契令正要按下指印，旁边几个元婴期的妖修给另一个守城妖看过身份契，直接进了城。
他动作一顿，收回手道：“那几个为何不必签契令？”
虎妖瞧了眼，道：“那俺们妖修，妖修不用签。”
青田道：“所有的人修都要签？”
虎妖：“对！”
青田再问：“妖修不用签？”
“妖修都俺们这里的，”虎妖道：“俺们心里头都有数，妖君成亲这么重要的事儿，不会闹事嘞！”
青田收回手道：“你们心中有数，但我们心中没数。只有人修签订契约，若是妖修突然闹事，人修难不成坐等挨打？”
“明花仙君，咱们这都是实诚妖，”虎妖说道：“您也别为难俺呐！这些契令那么多修士都签了！真没事！”
楚彧笑着走上前，“我等并非为难，只是这契令相连甚大，今日除非城主前来解释清楚，不然我等不会签订契令。”
虎妖面目纠结，他张口朝着另一边的蛇妖大吼一声，蛇妖“嘶嘶”两下，放下那边的事情走过来，眼神阴毒道：“几位仙君——为何不签订契令？”
先前虎妖还有些尊敬，只是吵闹了些，这蛇妖则是完全不把他们看进眼中，一派倨傲。
青田淡声道：“让你们城主来，否则我便削了你的脑袋。”
蛇妖还待要说，剑光闪过，削掉一片带着血肉蛇鳞的皮肉。
青田看也不看蛇妖被削去蛇皮的七寸，道：“本君近些日子心烦，耐性有限。”
虎妖慌忙把蛇妖带到旁边，另招呼几个小妖快跑去找城主，对着青田陪笑道：“仙君息怒，您且在茶棚稍候，城主等下便会来了。”
青田收了陌上花，不想再在此处站着，先去茶棚中坐下，秦肆元见状快步跟去。楚彧和古玄不好打扰，便留在城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妖修套话。
“小七，静心。”秦肆元伸手抓住青田手腕，将灵力打入他体内。
寒凉灵力在大小周天环走一周，青田缓缓吐息，道：“……有些乏了。”
秦肆元道：“我去放个阵盘，你进去歇息片刻如何？”
“不必，”青田摇头：“这座城没多大，我在此处等那城主出来便好……方才蔺贤可有说什么？”
“没有，让我看好你。”秦肆元摸摸小师弟的额头，道：“也不知这妖君打了什么主意，非要让所有修士都签订契令，怕不是在仙界惹了什么仇家。”
“估摸着是在防我，”青田道：“前任妖君是我挚友，怕我寻他报仇呢。”
秦肆元：“你想打吗？”
青田：“不想。”
人死如灯灭，况且此刻杀了妖君，不但给无锋宗惹了个妖界的仇家还容易让四方阁趁虚而入引起妖族内乱，那不是了妙想看到的样子。
……四方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肆元：“既如此，处理完今日事后我们便易容，之后也省的那些麻烦事，早些去过大典早些结束。”
青田：“进城要看身份的，师兄。”
“翻进去。”
第181章 孱儿
“何人胆敢在城门闹事？！”
一只人身豹尾的妖修大步跨出城门，虽说已经从去通禀的小妖口中知道了事情，但在看到三位仙君站在城门前的时候心中一震，又不好在妖修面前表现出来，硬撑着道：“此处乃是妖界！便是仙君也不得在此欺压弱小，寻衅滋事！”
虎妖他们怕被仙君怒火波及，全都躲到城墙上，偷偷探头看着这边。
连带着本来要进城的修士也远远躲开，不敢掺和。
楚彧一笑：“你是弱小吗？”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自己答道：“化神期，确实是弱小，看来我们这几位仙君当真是道貌岸然之徒。”
妖修修炼极为不易，化神期几乎就能比拟仙界的仙君。豹妖被派到此处当个城主，说明妖君对人修签订契约一事极为看重。
而楚彧这番态度几乎将“我们就是来找事”放到了明面上。
豹妖咬了咬牙，却不敢真得罪这帮仙君，只得转而提起正事：“契令是妖君派人下发，我等依照妖君手令办事，还望诸位莫要为难我等晚辈。”
“为难晚辈？”
楚彧示意豹妖看向在茶棚静心的两人，意有所指：“那敢问阁下，如今究竟是谁在为难我等？”
青田察觉到城门口几人视线，抬眼看来。豹妖早收了上面的吩咐，知道这位是妖君仇家，连那身青衣都不敢多瞧，生怕自己也掺和进他们大人物的纠葛。
他心中暗骂这煞神怎么就轮到自己这处了，面上还得陪着不是怕这几个当真掀了整座城。
“站在城门不是待客之道，一个不是还容易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豹妖陪笑道，“不如仙君随我等移步城主府如何？府上已经备好茶水攒盒，酒肉也有，定然让几位满意。”
楚彧挑眉：“我等连契令都不签，诸位就不怕我等威胁你们性命？修炼一路不易，而仙君杀妖……可是快的很呐。”
豹妖头上冷汗一簇一簇地往下掉，“仙君光明磊落之人，自是不会做那等恃强凌弱的事，我们移步城主府详谈，详谈。”
“……”
青田遥遥看着那边楚彧不过说了几句话，豹妖就在他对面不住点头哈腰，好像把蔺贤当大爷一样，内心感慨。
蔺贤跟大师兄做事很像，说了没几句就让那妖修前后态度翻转恨不能转身逃走。
就像他平常一样，看到大师兄动嘴皮子也很想跑。
青田问道：“那妖修方才说了什么？”
秦肆元闲来无事听完了，但也没太明白蔺贤说了那些话的作用，简洁道：“反正在威胁妖。”
怎么说他们也是仙君。
在仙界至少是一门长老，如今来到妖界，跟几个小妖在城门拌嘴已经够平易近人了。换个脾气暴躁些的，不说城里的妖，城门这几个必然早就没了命。
青田望了会儿，见楚彧站在原处看向他们，那妖修城主明显有要往这边来的样子，起身道：“走吧，蔺贤让我们进城。”
“走，”秦肆元道：“看看那城主还能怎么帮他们妖君当说客。”
……
“……王君，”身着银甲的王兵大步进到殿中，冲着上首人单膝跪地，“方才手下人来报，明义仙君已到了樊城外，因为契令一事缓滞城中。当地城主已经将人困在了城主府，派人前来请王君示下。”
“困在了城主府……”上首男子一袭赤红长袍垂地，长发披散，额前坠下枚水石。他支着头将手中棋子落下，道：“怕是将人请进城主府好吃好喝的待着。”
王兵不敢多言，低头等王君指令。
樊扶妖君扫了眼棋盘，一展袖袍坐直了身问道：“也罢，明义仙君是一人前来？”
王兵：“手下人说是一行四人，但城主他们只认得明义仙君。之外另有两个蓝衣人，皆是仙君修为。还有个穿黑衣短打的，好像是他们身边的小厮，不确定修为如何。”
樊扶妖君垂眸看着指尖棋子，轻笑一声，棋子扔下乱了黑白棋局。
“化凡仙尊倒是坦荡。”
放任和他有仇的明义仙君前来，还让他周围跟了至少两个仙君。
化凡仙尊也不想想，他若是碰上了明义仙君，到底谁杀谁？
樊扶妖君道：“留影石可送了？让本君好好瞧瞧，化凡仙尊派谁护着他那宝贝小师弟来妖界。”
王兵对外一招手，便有人端了托盘带着留影石上来。指尖掐诀解开留影石上的法阵，四个坐在大堂喝茶的修士便出现在大殿中央。
拿了留影石的人许是离得远，四人面貌有些看不清，若是熟识的人的话能依稀辨认出来是谁。
青衣人坐在椅子上，与同行的另一个仙君对着喝茶谈话，两人对面那位蓝衣修士和另一个黑衣小厮在下棋。
只是那小厮奇怪的很，动作行为间看不出半点小厮该有的样子，还让对面的仙君倒茶喂他。
樊扶妖君看着这四人在城主府中喝茶下棋好不悠哉，捏了捏眉心想自己当初杀了了妙妖君抢这个妖君之位做什么？
手下人一个个的光知道盯着平日里那点地方和灵果，再不就是偶尔欺负欺负小妖。
不知道宁清仙君和蔺贤仙君也就罢了，一个才成了仙君，一个空头名气但在魔宫中，都甚少出门招摇。
但他们连魔尊都认不出！
樊扶妖君气得直笑，“你们一个个——真是好的很呐！”
砰！
棋盘摔落，殿中服侍的妖修哗啦趴下一片，半点声都不敢出。
“萧哥哥，怎么这般大的火气？”
殿门的帘子一打，进来位唇红齿白的少年。
少年穿了绛红的长袍，一头白发间藏了对雪白猫耳，身后还有条长且软的尾巴，瞧起来极为惹人。
樊扶妖君挥手打散留影石的虚影，笑道：“无甚大事，手下人做事不精罢了，可是乱着孱儿了？”
“没有，”殷孱摇摇头，走上前，乖巧地伏在樊扶妖君膝头，“我方才看过尚衣局的衣裳，正要来寻萧哥哥，那婚服我见过了，很好看。”
樊扶抚摸着膝上的少年发丝，少年身子骨天生比旁人软，发丝也软滑，他嗓音温柔道，“待到两个月后，孱儿便会在天下人面前嫁给本君了，可开心。”
“自然开心！”
膝上的猫妖少年一脸幸福的闭上眼，呢喃道：“能与萧哥哥在一起，孱儿此生无憾。”
第182章 爪尖城
“各位仙君，实在抱歉。”
豹妖收到妖君旨意，心中暗道这些人事情真多，面上却还得笑着陪脸，转回来道：“方才王君那边下令，说各位不必签订契令了。”
“哦？”楚彧道：“当真不必再签契令？”
豹妖慌忙道：“当真当真，晚辈不敢隐瞒。”
铿。
青田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这就怪了。”
先前在城门，那两个元婴期的妖修壮着胆子拦下他们硬要签订契令，甚至到了把城主叫去的程度，结果到了城主府没待多久，却说妖君那边说不必签了。
做事如此反复，真当的好妖君？
“若是有后手，便都说出来，”青田低头看了眼在茶盏中浮沉的茶叶，“说的晚了，你便看不见你们妖君的道侣大典。”
见城主沉默，属于合体期的威压直下。
豹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中泪几乎都被逼了出来，他咬牙道：“……并无后手……仙君们不必签订契令……但……明义仙君需要单独签一分书令……”
青田收起威压，“将书令呈上来。”
豹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低声道：“是。”
他跟躲远的小妖对了个眼色，小妖飞快跑到后屋将城主方才根据妖君吩咐写好的书令呈过来，又在城主眼神下颤颤巍巍地把书令给青田看，“请……请仙君过目。”
青田接过书令，见小妖站在自己面前腿脚发软，几乎站都站不稳，缓和了声音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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