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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妖露出一个比哭还惨的笑来,“我,我不怕的……”
青田默然,不再做无用功。
手令上面是同契令几乎一样的文字,只是多了妖界向无锋宗问责并要赔偿一说,青田看罢没有什么问题,便将手令递给秦肆元,秦肆元看一遍又传给古玄,古玄直接转手交给楚彧过目。
豹妖好不容易在小妖搀扶下站起身,看着青田他们这么折腾,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翻白眼。
楚彧这次没从手令上勾连出因果契约线,看了书令内容后递还给青田,“这张没有契约,签了也无妨。”
青田便取了小妖呈上的笔,沾饱墨后在契令上提下“明义”二字。
小妖接了书令给城主,城主派人把书令交给妖君手下,将这份总算完成的任务呈给尊城的樊扶妖君。
契令书令一事终于了结,豹妖松了口气,好声好气将几尊大佛送出城主府。
“城,城主,”小妖颤巍巍地问:“那咱们之后守城门,还用让修士们签契令吗?”
豹妖目光落在小妖身上,直把小妖看的快要跪下去,伸手一捏小妖瘦小的身子骨,甩甩手嘟囔道:“小巴拉杆子我跟你计较什么……”
见小妖一脸茫然地等在原地,他不耐烦说道:“那帮修士们爱签不签,妖君那边不要求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
……
“有消息传秋生春快拍卖了,”几人走在街道上,楚彧偏头问道:“去吗?”
青田问道:“二月初,爪尖城?”
楚彧:“对。”
青田想着方自留上一世那柄末途剑,穷途末路,名字寓意便不如缓归剑。而且重来一世,本命剑的品阶总不好低过上一世。
他颔首道:“先去瞧瞧,若是适合了便带走。”
秦肆元看着地图说:“离这里就几座城,十日应当能到。”
青田问:“离尊城近吗?”
他们这次主要是去尊城,总不好一路都不干正事。
秦肆元道:“爪尖城就在尊城旁边,离得很近。”
青田果断说:“去。”
秦肆元记大概扫了眼路线将地图收起来,几人便换了方向出城。
“说起来,妖君防着你呢,明义,”楚彧笑道:“那书令上说若是你在妖界闹事就问责无锋宗,还要无锋宗赔偿你造成的妖界损失之类……你先前在何处见的樊扶妖君?弄得他这般怕你?”
“不知,”青田回想片刻道:“我以前来妖界几次都是寻了妙妖君……许是有一回帮了妙处理魔修的时候叫他瞧见了。”
楚彧疑惑:“魔修?”
“是西域派去妖界的探子,”青田道:“仙魔大战后西域魔界并不安生,嗜血魔尊被你打退一回,便想着打妖界的主意,谁知探子正好让我们两个碰见了……是了妙审的,我只配合他挥了几剑。当时樊扶来给了妙送了回公卷,之后我也不知他走了没有。”
“怕是那一回把你当成了妙挚友了,”楚彧忍不住笑,“你不是还收了了妙的遗孤为徒?在樊扶看来,你在挚友死后收养了他的遗孤,定然一直在寻机找他复仇。”
楚彧:“何况你家那小猫前段日子被辽源妖君带到妖界待了几十年,他怕是为此担心许久了。”
青田没想过有妖会一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担心自己杀他,沉默良久才道:“……或许。”
如果他要杀人,能杀的当日便杀了,根本不必等时机。
……
夕阳余晖之下,喷发的红云铺满了整片天。
青田瞧着在金光之下的城池,道:“爪尖城,到了。”
古玄抬眼瞧了瞧,许久发出一声不值钱的感慨,“这光……真晃眼呐。”
另外三个:“……”
待到一行人进到城池中,才发觉那晃眼的金光可能不只是因为落日。
城池中人流熙攘,妖修来往尽是绫罗绸缎裹体,衬着几人,尤其古玄,像是叫花子。
之后是金银玉石铺街贴墙,琉璃作灯悬挂于房梁下,数丈高的阁楼随处可见,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有妖喝醉了耍酒疯,趴在阁楼上往下面洒灵石,行人路过也只是骂两声醉鬼便走了。
这里纸醉金迷的景色,同妖界边境那破败的小城几乎是仙界地狱的差距。
青田沉默地走在街道上,秦肆元和他一同沉默。
楚彧饶有兴致,同古玄挨个小摊看过去。
稀世之珍,合璧隋珠,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什么都有,将这些东西一揽包走,能在仙界的揽宝商行开上十回拍卖行。
青田扫过那些珍宝晃眼的光芒,意识到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秋生春那等靠气运才能碰一碰的天材地宝,他身上的灵石……够买吗?
第183章 大兔妖
显然不够。
青田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全部身家,估摸着得倾家荡产才能拿下来,转头跟秦肆元道:“师兄,我等下去趟商行。”
先把纳戒中那些天材地宝拿出来,想必多少能换些灵石。
……只是可能要苦了陌上花。
秦肆元一听便知小师弟在担心什么,说道:“无妨,若是你灵石凑不够,我也能分你些。”
青田没有推辞:“日后我还你。”
秦肆元:“好。”
“灵石不够我也能借你,”楚彧跟古玄手中抱着几样东西回来,边把那些东西扔进纳戒中边道:“我有灵石,名下也有跟妖界寻宝商行合作的地方,若是灵石不够还可以赊账。”
青田迟疑:“蔺贤这一路帮我许多……不好再麻烦你。”
“剑修还会说这种话啊?”蔺贤往前一凑,端详着青田神色,道:“无事,此次我帮你买下秋生春,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明义仙君的人情可值钱的很。”
青田虽说平日里对人情之事知晓不多,但人情债难还还是知道的。
譬如二猫这个专门去捡来的二徒弟,坑了他玉溪山多少家产了都。
然而楚彧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他特意用了调笑的语气轻松道:“担心不好还?放心,你我相熟这般久,总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是也不是?”
好像……是?
况且以往蔺贤也没少帮他。
青田面上沉静,心中迷茫。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唬进了套,但又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秦肆元看着小师弟迷茫的神色,问道:“你准备要秋生春做什么?若是觉得值得,你便应了蔺贤。”
左右……大师兄那里还有点灵石,大不了到时候借了大师兄的灵石先换了蔺贤仙君,小师弟再慢慢还大师兄。
青田道:“我先前答应了小崽,等他金丹就给他一柄本命剑。”
青田的小崽可不算少,秦肆元想了想,跟青田才收了十几年的小不点对上号:“……方自留?”
那小子不是进了小鬼城吗?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青田点头道:“正是,我当初总归是应了他,做师长的,不好反悔。”
楚彧笑道:“既然明义确定要了,我便传人去准备。”
青田疑惑:“准备什么?”
楚彧意味深长,像是勾人又满身心眼子的狐妖:“到时你便知道了。”
青田看着楚彧压抑不住的唇角,感觉自己进的这个坑可能有点大。
……
妖界的奇宝商行是座十几层高的楼阁,门头镶嵌了一圈的上品灵石,白日里也极为显眼。
店小二是个人身鸟头的鹦鹉妖,他一头彩羽站在阁楼门前格外显眼。瞧见来了人,长喙张合着将青田一行人迎进去,笑着问道:“不知几位来此是要典当还是买物?”
青田方要开口,便被楚彧伸手拦下,他看着店小二道:“劳驾,我们来卖黑布。”
店小二笑道:“既是卖黑布,掌眼的在后头,您四位后面请——”
旁边游过来一条半丈长的黑蛇,它甩了甩脑袋,示意四人跟它往里面走。
大堂后间的里屋更加敞亮,一只两人高的白毛兔妖蹲在正中央。身为化神妖修却还维持本貌,它浑身长毛披地,温润纯黑的眼珠无害地看着四人,三瓣唇蠕动道:“几位可是卖黑布的?”
楚彧道:“自然。”
青田走在后面,低声问道:“奇宝商行的拍卖会要暗语?”
秦肆元道:“听说是此次拍卖会涉及珍宝极多,只发给了那些大宗门或者大商行之类的人物。”
古玄悠悠道:“这次拍卖会给道界中每个仙君都发了请柬,明义,你不如想想你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青田回头问道:“请柬何时发的?”
古玄:“一年前。”
青田回想,一年前他在玉溪山睡觉。
古玄自己思索过后道:“也有可能是化凡那小子扔了,因为当时你那张请柬是我送的。你在屋里睡觉,我进你小院的时候化凡正在院子里待着下棋。我把请柬扔过去就走了,他可能以为是暗器。”
青田:“……”
然后他的请柬就消失了是这样吗?
“诸位贵客,”兔妖蹲在正中,说道:“还请戴上面具披好斗篷,不论仇敌友人,拍卖行内禁止内斗。”
几条同样的黑蛇各顶着一套黑斗篷和面具游到四人面前,面具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金制,青田抬手拿起戴在脸上,身上所有的气息都在瞬间被压下遮盖。
能遮掩仙君气息的法器,奇宝商行也是下了大手笔。
“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笑容嫣然的一位女修款款走来,引着四位往阁楼上层走。直到楼梯走过一个拐角女修礼节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对停在原地。
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贵客,”女修面上笑容有些僵硬,“不知还有一位贵客在何处?”
三人纷纷停下脚步。
古玄走在最后,问道:“明义呢?他不在前面?”
楚彧道:“他应当在下面。”
秦肆元默然:“估计还在方才那只兔妖身边。”
三人折返回去,在兔妖肚子中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青田。
“……”
青田本来是要跟着他们一起上楼的。
但可能是他那留恋的目光太过明显,兔妖当时道:“您要摸一摸吗?”
等青田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一片软毛中。
长长的兔毛非常干净蓬松,还有很清淡的雨后草地的味道。青田注意着自己仙君的身份,只是站着摸了两下,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我家有一只不成器的晚辈,”兔妖见楼梯上三位仙君折返回来,低头对青田道:“听闻您曾经收养了了妙妖君的孩子为徒。我家晚辈还算乖巧听话,您若是喜欢,等到拍卖会结束后我让人将它带来给您,不求您收它为徒,让它在玉溪山做个仙童给您打下手便好。”
秦肆元看着站在一堆长毛里的小师弟,很想说他们这次出行可能不好带这么大一只兔妖上路。
而且这只元婴期的兔妖看样子在奇宝商行有自己的地位在。
但看着小师弟那还放在兔妖长毛上的手,他只得先低头给大师兄发消息,以防两人到时候将兔妖带回去吓到大师兄。
青田垂眸没想多久便已有决断,“它同你一样吗?”
“一样,”兔妖稍稍低头,蹭了蹭青田,“但只有玄灵根,还望仙君莫要嫌它。”
“好,”青田终于收回手,“待到拍卖会结束,你派人将它送给本君。”
“它的荣幸。”
第184章 再看一看
青田看着阁楼中久无动静,只零星几个同样被斗篷面具遮掩身貌的人被女修引入房间,转首问道:“为何还不开始?”
“拍卖会在晚上,是亥时三刻。明义不必心急,我既然答应了,秋生春便一定给你,”楚彧放下指尖棋子,抬手示意:“明义,该你了。”
面上棋局黑白纠葛,看不出胜负输赢。
好像下一瞬就能赢,又好像下一瞬便败。
青田从棋奁中摸出白子在棋盘上犹豫许久,最后随着心意选了个地方下。
跟楚彧下棋和跟大师兄下棋不一样。
跟大师兄下棋青田会输得很明白。
他经常瞧着大师兄一子一子慢慢把自己给赢了,有时候他可能占据了几回上风,但大师兄随便挖个小坑他就跟着进去。
大师兄赢得光明磊落,青田输得心服口服。
但跟楚彧下棋完全相反,青田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赢了还是没赢。
他甚至看不懂自己在下什么。
有时候总觉得自己要输了,但落下一子后又发现自己这方处在优势,可有时候大好的棋局,下一瞬就陷入颓势。
一刻钟后,青田义无反顾地输了。
他放下手中棋子,看着输赢分明的棋局半晌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输的。
甚至连从哪一步开始输的都不知道。
秦肆元看的有些心痒,拍拍青田肩膀:“小七,让师兄试试。”
青田依言让开,退到另一边观战,楚彧一笑挥袖清盘,将黑白棋子对换,“宁清,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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