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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伸手把小猫强行闭嘴。
“不管见过与否，”楚彧在一旁道：“他将人藏了这么久，今日在我们面前露面，说不准就是跟猫妖合籍呢？”
“让我猜一猜。”
楚彧看着被青田两指捏住嘴的小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那小猫……会不会是妖君后裔？”
“……”
三号包厢在青田把徒弟抓过去就合上了琉璃墙。
“萧哥哥，”殷孱倚靠在樊扶肩头，好奇的瞧着那尾巴耳朵上都有彩色毛毛的猫妖，“那只猫妖是谁呀？”
他在宫中没见过猫妖。
樊扶看着那边在留影石中见过的四人，道：“孱儿不日便会同我合籍，也该学着认人了。”
殷孱歪头：“嗯？”
樊扶将人抱进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为他一个个指着说着场中人，“那两位青衣的，是无锋宗的宁清仙君和明义仙君。明义仙君是当世最厉害的剑修，孱儿若是碰见了，避着他些。”
殷孱点头：“孱儿记住了。”
樊扶又道：“他手中抱着的猫妖孱儿可看到了？”
殷孱道：“看见了，孱儿喜欢他身上的毛毛。”
彩色的，好好看。
樊扶笑道：“他是你的哥哥。”
“哥哥？”
殷孱有些讶异，“萧哥哥是说，孱儿还有一个哥哥？”
殷孱自出生就被萧樊扶豢养在宫中，在宫中养了百多年，知道的事情都是樊扶告诉他的。
见过的人也都在小小的妖宫之中。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自然，”樊扶神色不明道：“别人有兄弟姊妹，孱儿自然也有，我已安排妥当，待到你我合籍之日便让你们兄弟二人相认，你觉得如何？”
殷孱：“……那他，能留在妖宫当我的玩伴吗？”
樊扶勾唇：“为何这么问？”
殷孱低头看看自己纤细到可以说是瘦小的手。
他因为父母不是一族，再加上出生时父母皆亡的原因，身骨格外脆弱。萧哥哥说他这种身骨在妖宫外活不长久，才让他长住在宫中不要外出，免得被不懂事的冲撞了身子，几次外出也是跟着萧樊扶一起。
萧哥哥待他很好，殷孱很感激，但萧哥哥太忙了。
他是妖君，有很多妖界的事务要处理，又有很多的人要见，殷孱一个月几乎跟萧樊扶见不了几面。宫中那些妖待他生分，还时常更换，他只好一个人修炼，连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都没有。
如果能有一个亲哥哥。
就有人陪着他了。
想到此处，殷孱身后的尾巴弯曲，尾尖向上翘起左右微微晃动。他喉咙中发出开心的咕噜声，将脑袋埋进萧樊扶的肩窝处蹭蹭，“萧哥哥，孱儿好喜欢你。”
樊扶抬手抚上殷孱的长发，揉了揉他的耳根，在耳畔说道：“喜欢就好，我也喜欢孱儿。”
“所以孱儿日后莫要轻信了他人挑拨，我这般喜欢孱儿，总归不会害了你。”
殷孱面上神情有些羞赧。
几十年前，总有人来跟他说要告诉他什么隐秘，还说他是被萧哥哥故意囚禁在宫中，实际上全是为了妖君之位。
这些话殷孱是不信的。
因为自他对周围人有了记忆，妖君就是萧哥哥了。他也问过宫人，萧哥哥当上妖君的时候比他出生还要早。
之后那人又说他才该是真正的妖君。
但殷孱看不懂那些事务，他字认得不多，连书都很少看，见到那些很头疼。他不喜欢坐在那里天天处理妖界事务，很累人，而且那人还总说萧哥哥坏话，他非常生气的让那人离开。
之后那人再传消息，说找到了他的家人，是他哥哥。
殷孱不信，那人又说什么会让他们相见。
但殷孱不仅没见到，还撞到萧哥哥面前。
第191章 放猫
遥遥跟师姐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没有在这阁楼中相认暴露身份的意思，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意思后便各自挪开视线。
青田抱着怀中小猫，慢悠悠打了个哈欠，问道：“拍卖会还有多久？”
古玄翘着二郎腿大概算了算，说：“估摸着下半场得三个时辰，你有事？”
青田摇摇头，“并无，只是问一问。”
秦肆元放下茶盏，道：“既然无事，留在此处看看比去外边走上几圈总要好些。”
妖界中修成完整人形的终归是少数，悟性绝佳者金丹元婴便可成人形，但没那个悟性的修到妖君也会保有妖修本体部分。
但不巧的是，稍微有点儿悟性的妖都能修出一点人形，以至于大部分妖修都是部分人身，人的身体和妖的身体奇形怪状掺和到一起，着实……不太入眼。
青田可有可无一点头，他本就是为了秋生春而来，如今秋生春到手，除了大典再无旁事。
他对樊扶妖君和妖宫隐秘，以及他们那宫墙内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掺和心思。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也与从小长在玉溪山的二猫无关。
等到道侣大典结束后青田就会把柏宁赶回仙界。这等腌臜事，二猫能离多远离多远，否则在这里就是给人当菜吃的。
或者……
青田低头，“二猫，你要留在妖界当妖君吗？”
若是柏宁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太干扰小辈的选择。
二猫已经是元婴修士了，也快该过问道劫了，他若过多插手反倒容易让二猫这心劫难过。但帮二猫除去一些危险还是可以的，总归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猫，除了笨点儿也算讨人喜欢。
柏宁刚抱了块肉干在嘴中啃，闻言肉干“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留在，妖界，当妖君。
留，妖君。
一个人？
小猫愣愣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师尊？”
不是吧，不会吧，不可能吧！
师尊不是一直强调要他在山中老实待着不要出门到处惹事尤其是到妖界吗？！
什么情况？师尊被野鬼夺舍了？！！
小猫仔细盯着青田，然而看师尊认真的眼神，好像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察觉到这点，柏宁看也不看掉到地上的肉干，猛地扑起身勾住青田衣襟声泪俱下，嘴巴一张嗷呜大叫：“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虽然他是贪玩了点，修炼的时候也懒了点，平时的话也多了点经常惹师尊烦……
但师尊不能不要他啊！！！
“我知道我自己悟性不够平时还经常修炼偷懒，”小猫扑在师尊身前嗷嗷大哭，“但我修炼的时候真的很努力啊师尊！虽然我来找你的路上还差点被人骗，但我这次没有再轻信别人了，我这回来妖界的路上一块灵石都没有被人骗走！”
“师尊你不能不要我啊啊啊！师尊我早就把你当我爹娘了我还没在山上待够我等下就自己回无锋宗师尊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田被小猫突然爆发的哭吼一吓，没来得及捂嘴那张猫嘴已经大张着哇哇了一大堆。幸好楚彧眼疾手快关了琉璃墙，不然这小猫连带着明义仙君一起丢脸丢到整个道界去。
虽说在他们外人听来就是猫叫，但此处是妖族地盘，仙君魔君不敢说都来了，妖族炼虚和大乘肯定来了个实打实。
肯定能听懂小猫在嗷呜什么，到时候往外一传，又是谣言。
青田按住小猫，捏了捏眉心道：“没有不要你……你可知你爹了妙妖君是妖族上一任妖君？”
柏宁被捏着嘴，只好点点头。
他知道。
因为师尊偶尔会提一两句，而且他猫妖特征明显，直到元婴期才能稳定的保持人形，之前经常顶着人形上课就变回小猫，门中弟子知道的不在少数。
“知道便好，”青田道：“我虽不知妖君这般大张旗鼓的邀请三界共同来看他的道侣大典有何图谋，但他派人给你递了请柬，又有那什么孱主子，定然有算计在其中。”
“二猫，你且想好，这个道侣大典你究竟要不要去，又想不想去。”
小猫在仙君怀里抱住自己的尾巴乖巧坐着，他左右看看，这回身边没有能提醒他该怎么说的师姐和师弟，他有些迟疑。
青田道：“不必看旁处，也不必问旁人，只需照着你自己的想法说就好。”
“我……”柏宁低头啃了两下尾巴上的毛，小声道：“师尊既然不让，柏宁就不去。”
天下好玩的东西有趣的地方那么多，他也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不让师尊担心的。
青田再道：“我问你，你想不想去？”
楚彧光听青田说话都能将小猫的回答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看那小猫一脸茫然，秦肆元一个师伯坐在一边也没有提醒的意思，对这帮剑修实在无奈，他出口道：“小猫，你师尊问的是，你想不想。”
问心，直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欲望。
一切随着心意而动。
小猫纠结的晃晃耳朵，最后把脑袋埋进尾巴的毛毛里面，“……想去。”
修士合籍的少，他没见过道侣大典，又生性喜欢凑热闹，自然很想去。
青田把小猫放在桌子上，帮他顺毛，“想去便去。”
柏宁见师尊都不让自己钻他身上了，有些小心翼翼道：“可……”
“修仙意在历练，”青田和小猫对视，良久道：“你如今已是元婴真人，我本就不该把你整日拘在山中。”
被骗又如何，只能说这小猫半点心眼都不知道长。
如今青田还能看着他，但若是日后方自留出了什么事他不在了，又或者有其他原因，青田不可能每一刻都守着二徒弟不让他受到威胁。
所有他见不到的地方，柏宁都有被人再三利用的时机。
只有在师长看护下他自己吃的教训够了，长得记性多了，才能自己避开那些弯绕。
况且与其日后生出更多变故，不如趁着现在他们一众长辈都在，看看那妖君到底做了什么打算。
便是那樊扶妖君在道侣大典当日历劫妖尊，青田也敢说自己能护着小猫一条命离开妖界。
第192章 代妖君
“您请稍等，需要看过几位的请柬才能进去。”
穿着喜庆的一堆小妖守在门口，由于是妖君道侣大典，再加上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了，妖宫内的小妖全都吃了化形丹，除了耳朵尾巴遮不住，总体好歹人模人样了些。
他们守在妖宫前面的平地，看请柬收礼请人入内有条不紊。
闻言一行五人停下脚步，拿出请柬递给宫人。
小妖手中有本辨认来客的册子，她飞快翻到对应纸页，仔细比对来人和纸页上标注的特征。
青衣仙君，是无锋宗的两位来客，还有柏宁真人。
另外两个……
小妖甩甩耳朵，几次抬头才跟册页上的画像勉强对上。
身着墨蓝衣袍的男子揽住一身月白长袍的公子，对小妖调侃道：“哟，要查这么认真啊？”
小妖很快对比完将请柬放到另一个小妖手中的托盘上，诚恳道：“抱歉，之前有段时日不太平，妖君恐各位赶赴宴席时发生些扫了兴致的事这才谨慎些，还望各位前辈莫要怪罪。”
“古玄魔尊，蔺贤仙君，明义仙君，宁清仙君，柏宁真人，里面请。”
青田将大师兄吩咐过礼品装进纳戒，递给一边的宫人，道：“无锋宗贺礼，祝樊扶妖君与道侣相伴长久。”
古玄见状抬手扔到那托盘里一个天品的法器：“魔宫贺礼，祝樊扶百年好合。”
只是仅筑基修士寿命都有两百，这百年好合当真不算好词。
承礼的小妖面目僵硬一瞬，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位是魔尊，哪里有她们置喙的余地？就是回头找妖君汇报她们还得斟酌推谁出去说此事。
楚彧放上去一个纳戒，温和道：“幻月宗贺礼，祝妖君与夫人白头偕老。”
此言一出，宫人面色更是复杂难看。
孱主子不管本体还是化形都是一头白发。
也不知妖君到底是惹了无锋宗还是魔宫跟幻月宗，无锋宗几位仙人都没说什么，这两位却跟妖君很大仇的样子。
两个宫人快速上前将送过礼的五位全都请进去，以防他们待在此处说出更多话来。今日妖君的道侣大典，出了事他们担待不起。
小妖在前面带路，顺带给身后几位介绍宫内各处的宫殿，一队身着银甲的王兵目不斜视，从几人前面直直走过。
青田站在后面，看着士兵从拐角处消失，另一队士兵几乎是错身从拐角中走出，交接密切，几乎无一死角。他猜测着妖宫内的士兵布防，思索到时候若真闹起事来该怎么带二猫离开此处。
二猫要是想当妖君了，他便把人丢在这里，但若是他不想当，他这个做师尊的怎么也得保着自己二徒弟回玉溪山去。
“此处便是几位的坐席，”小妖恭敬道：“王君知晓几位仙君跟魔尊的关系，特意叮嘱我们将几位的席位安排到了一处。”
秦肆元看着幻月宗无锋宗和魔宫紧挨的桌案，颔首道：“有劳妖君。”
青田一弹袖袍坐下，柏宁跟在自己师尊后面从了妖宫就一直兴奋的左右乱看，此刻自觉跟着要坐到师尊身边，却不曾想被带路的宫人给拦住了。
“柏宁真人，您的坐席安排在前面。”
“……为什么？”柏宁一仰头，有些疑惑：“妖君知道我师尊跟几位师伯关系好，难道不知道我是明义仙君的徒弟吗？哪里有徒弟不跟着师尊的道理！”
宫人仍旧笑道：“王君说了，您也算妖宫的半个主子，此处乃是客人的席位，您的席位在王君下首，离明义仙君几位只隔了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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