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会想到这个结果吗？
如果两个世界的景渊最开始就是相同的，是否这才是他被预设的“结局”？
不想杀他吗......
但是怎么会不痛呢？
沈钰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他到现在还不能自如地使用灵力，哪怕已经用了很多办法来恢复，也还是虚弱得像随时都会死去。
只不过他和宗晏都假装若无其事而已。
怎么会不痛呢！
他曾经感受到的痛苦不会因为几个似是而非的画面就消失，就像他此刻仍旧想起景渊就感到愤恨。
如果景渊真的有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只要跟他说明，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回报曾经的养育之恩。
可是景渊没有，景渊自以为是地选择了捅他一剑。
他没什么对不住景渊的。
在景渊选择了用那种方法对待他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沈钰痛苦地呼吸，分明什么都没发生，他却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了，要被溺死在无形的悲伤愤怒里。
“宗晏......宗晏！”
他按着心口的契约印记，借用契约的力量来呼唤他的狐狸。
感知到少爷的动静，宗晏什么都来不及想，当即撕裂空间跨越到他面前。
看到已经哭湿了脸蛋的少爷，宗晏心疼极了，也懊悔自己不该放心地任由他独自回家。
他握住沈钰用力到僵硬的手，把人抱紧：“别怕，我在这儿。”
沈钰哽咽着叫他名字，可怜兮兮地央求：“你不要走，你在这里陪我，抱抱我......”
“不走，再也不会离开你。”宗晏轻柔地亲吻他的额头：“怎么了？小宝，发生什么事了？”
“我疼。”沈钰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只觉得那没有痕迹的伤处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忍耐。
沈钰眼睛一眨，泪珠就啪嗒掉落下来，像是直接砸在宗晏心上。
宗晏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才好，只恨不能替他承受痛苦。
“我看到了，我在梦里见到他了。”沈钰抓紧他的手：“他也在这儿，他已经醒过来了，是不是？”
第62章 沉溺
“是。”宗晏给出回答：“我去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他拥抱着沈钰，感受到沈钰细微的颤抖，心疼地轻抚着他的背
宗晏暂且将景渊醒来的消息瞒下，为的不过就是让少爷能再多些轻松日子，也能做好心理准备再去面对。
在周家时，少爷肯定就已经有所猜测，宗晏正计划着等景渊找上门来再处理——那位其实也没什么耐心。
经历了生死相隔的痛苦，他怎么可能会在寻找到沈钰的踪迹之后仍旧等待？
这番煎熬，曾被困在静默时光里的宗晏最能感同身受。
但景渊不该在梦境里让沈钰难过。
宗晏一来就察觉到沈家的阵法被入侵过，残余的灵力波动再熟悉不过。
是景渊试图影响沈钰的梦境......龙君以为这样能唤起他们从前的情分吗？
沈钰在他怀里哭得伤心，宗晏不得不强硬了一点，抬手擦着他脸上的泪痕，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
“小宝，没什么好怕的。”宗晏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引诱，让沈钰的思绪不自觉跟着走。
他爱怜地亲了亲沈钰的唇瓣：“不要再为了他哭......他没那么重要。”
“我不怕他。”沈钰忍不住反驳。
他家狐狸精对旁人总是一副难以接近目下无尘的样子，可此刻沈钰看着他那双璀璨的紫眸里满是令人沉溺的温柔，只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酸软起来。
被少爷摁倒在床上的宗晏：“？”
不管了，配合吧，反正他是柔弱的狐狸精，没有反抗能力。
“我讨厌他！”沈钰大声表明立场。
狐狸精的尾巴分明已经卷起来缠住他的腰，狐狸精自己却还很无辜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沈钰吸了吸鼻子：“我刚才做噩梦......有心理阴影了。”
“这么严重。”宗晏空出来的手伸上前拂开沈钰额角的碎发，笑：“该怎么办才好呢？”
得到默许，少爷凑过来“非礼”他，毫无章法地亲亲咬咬，让他怀疑自己抱住的是热情的小狗崽。
真是让狐狸精无比失望的......一点下流含义都没有的发泄啊。
狐狸精贡献自己，把少爷哄好了。
躺在满是沈钰气息的床上，任由沈钰对他胡作非为，最后还被沈钰捏着毛绒耳朵说他勾引。
“勾引？”宗晏长发在他枕上散开，分明处于下位，却慵懒自在地像是随时会让形势逆转的捕猎者。
“小宝说是就是吧。”狐狸精眉眼含笑：“只要给个名分，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钰把他一条尾巴抱在怀里，愣愣地看着他。
刚才“欺负”狐狸精的时候没脸红，现在听他说句话，却觉得耳尖都发烫。
哼，这就是勾引！
“我能对你做什么，你最坏。”沈钰嘀咕着，抱着大尾巴躺下。
宗晏像是突然有了侍寝的自觉，故意卖可怜：“我可以睡在床上吗？”
沈钰像个玩了不认的渣男，“别吵我，我累了，不想睡床上就去地上。”
反正他还能摸到尾巴。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其他狐狸精的气味呢？”宗晏支起胳膊，刻意地靠过去在少爷颈边嗅了嗅，计较道：“是外头的狐狸精比我好玩吗？”
沈钰：“！！！”
谁也没你会玩儿！
他松开狐狸精的大尾巴，抄起枕头拍他脸：“不许胡说八道，娇娇是未成年小狐狸！”
妹妹给他摸狐狸耳朵，那叫“孝顺”。
被宗晏这样一讲，他以后都会不好意思再摸的。
被“家暴”的狐狸精只得投降，保证不再拿幼崽说事，才能有资格重新把自己的狐狸尾巴塞进少爷怀里。
“心情好点了吗？”宗晏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的心跳声几乎重合在一起。
沈钰脸颊埋在毛绒绒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些痛苦的回忆当然无法抹去，就像情绪的崩溃偶尔也无法避免。
但他觉得他以后想到这一天，宗晏的安慰会比噩梦留给他的印象更深。
这个坏狐狸精，最懂得如何侵占他的每一段记忆。
但是谁让他已经迷恋上狐狸精了呢？
听着宗晏的心跳，在这个以为不会再安宁的夜晚，沈钰重新睡着了。
宗晏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没事了，小宝。”
这里已经是一个新的世界。
景渊的到来改变不了他们的关系，也改变不了玄元大陆既定的结局。
或许神君仍旧有机缘飞升，但宗晏不会再让那命运应验在沈钰身上。
这个世界的身躯只能算是景渊的分身，曾经承载他的一部分神魂，在沈钰长大之后，在前往玄元大陆的时间节点到来之前，就已经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摧毁。
那么现在到来的，是“完整”的景渊吗？
宗晏仍旧觉得应该想办法杀了他。
狐狸精有些忧愁。
如果大家真的都可以没有道德就好了，也不用考虑未来是否会后悔。
他知道杀了景渊的话，少爷一定会后悔，因此他只好让景渊活着。
但他知道景渊也有道德，所以景渊永远不可能有机会挽回。
不论是宗门，师父，甚至是......仙界，都会将景渊牢牢地捆绑住。
这位正道之光，何尝不是被命运玩弄呢？他也只能按照命运的安排去承担他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景渊永远不会脱离世人对他的期盼，他做不出对沈钰强取豪夺的事情来，等他飞升，他也不可能将沈钰掳到仙界。
只要景渊还是原来的景渊，还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错，自己就是趁虚而入怎么了？
他们狐狸精不讲道德！
景渊没抓住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翌日，沈钰下楼吃早餐，沈祈风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砸到地上。
沈钰莫名其妙：“大哥，我早起一次把你吓成这样？”
家里还真是难得人员这么齐。
从前沈父还在的时候，白家母子也总要彰显主人身份，他们一家人表演，沈祈风和沈钰是不愿意加入的，更别提坐在一起吃早餐。
沈钰这会儿看着餐厅里的黑着脸的沈祈风和拍着他胳膊无声劝他的沈星言，点点头，对味儿了。
一些“严父慈母”既视感。
沈祈风很想发脾气，想把小混蛋拎起来问一问为什么这位宗先生会从他房间里出来。
不是没跟你回家吗！
尽管大哥努力劝自己接受弟弟已经搞了男人这个事实，但是直接面对他弟弟好像被“糟蹋”的真相，大哥还是有点不淡定。
不过他看着小混蛋坐下之后根本没动手，就差让人给喂进嘴里的大爷做派，又觉得自己的预想可能有点偏差。
还真不知道是谁糟蹋谁呢......
宗先生这样貌，这身份，还能有这份耐心......也不是不能当他弟媳。
小混蛋何德何能！
在场的没外人，沈星言也没有再找其他时机，把狐族掌握的线索讲了出来。
他们母亲的身份很特殊，虽然不能修行，可却是周家被检测出血脉最接近先祖的人，本应有极高的天赋。
但这样的孩子，从出生就注定是家族的牺牲品。
周家有神秘的先祖传承，修行最看重血脉，每一代中都会有如同他们母亲一样的人降生，却会成为滋养家族气运的祭品。
沈钰明白了：“难怪他们都那么愧疚。”
“母亲是知情的。”沈星言回忆起那位看上去柔弱实则却格外坚韧的女子，叹了口气：“她也并不想修行，没有因此怨恨周家。只不过......她追求的东西都很纯粹，后来和周家断绝关系那么干脆也有这个原因。”
不恨，不代表着没有嫌隙。
“她身体一直都不好。”沈祈风皱眉：“实际上，我们调查过很久，白羽菲可能真的没有动过手脚，最多就是在背后挑拨，可那会儿母亲也根本不在乎她的存在了。”
“母亲的遗物可能被下了禁制。”沈星言提出自己的猜想：“他们不敢强迫她，也不敢让她意外死去，只能等。”
“钥匙在你手里。”沈祈风又轻松起来，看向弟弟：“那种东西，你自己去研究吧。”
沈钰点头：“我今天有其他事要做，等我有空会去托管的银行取出来的。”
沈祈风无语：“你有什么事比这重要？”
“去一趟疗养院。”沈钰吃饱饭，站起身来，还有心情冲他笑：“大哥，医学奇迹发生了，景渊醒了。”
沈祈风：“？？？”
医学奇迹？
是玄学吧！！！
难道是宗先生把他治好的？沈祈风震惊地盯着宗晏，想到不久前只有他接触过景渊。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连我弟弟喜欢过的已经失去意识的龙也要救吧？
感天动地！
宗晏没有心思关注除了沈钰之外的其他人，否则大概多少会解释一下的。
不是他，他真的没有那么恋爱脑。
疗养院里，沈钰已经走到门前，又回过头来。
他带着点怨气：“凭什么让我们过来见他？”
宗晏轻笑了声：“龙君身份高贵。”
第63章 哥哥
“我想自己进去。”
沈钰目光里带着点祈求，他既希望宗晏干脆地答应，又希望宗晏能强势地拒绝。
已经到了这里，却又开始纠结。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就自己去，你别拦我。”
他总是那个摇摆不定的人，也难怪他男朋友没有安全感。
沈钰决心要改变，就从坚定执行独自面对的计划开始。
宗晏看着少爷眨眼间像是无声地进行了一场辩论说服了他自己似的，挺起胸膛做出战斗的姿态。
虽然觉得很可爱......但是现在笑出声的话，今天要挨一刀的就不止景渊了。
宗晏很清楚景渊对沈钰怀揣着怎样的心意，沈钰在这里是安全的，经过那一遭之后，景渊哪怕是自己死，也会保全沈钰。
失去过之后，他绝不敢再冒险。
太熟悉就是这点不好，有时候甚至什么都没发生，就开始吃醋了，还是那种不能说出口的酸。
宗晏是最希望景渊彻头彻尾变坏的人，可转念一想，那对少爷也太残忍了。
比起曾经喜欢一个没有半点真心的坏人，宗晏宁愿沈钰和景渊只是阴差阳错，宁愿沈钰正视景渊的真心。
他家少爷不该受那种委屈，不该回忆起从前只有被辜负的痛苦。
宗晏并不觉得沈钰的过去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他总是希望沈钰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能充满快乐的回忆，毕竟——他也在那些回忆当中。
还能怎么办呢？立志将“贤良淑德”贯彻到底的狐狸精当然是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我就在这里等你。”宗晏拍拍沈钰的肩膀：“去吧。”
去见见他们曾经的师兄。
去发现那些错过的真心。
宗晏对此表现得很是从容，在沈钰回应了他的感情之后，他就没有怀疑过沈钰会变心。
白月光复活这种事，没关系的。
只要少爷心里没有芥蒂，他也还能叫景渊一声师兄。
没事的，没事的......自我劝解的狐狸精脸上温柔的面具在爱人关门过后彻底碎裂，露出阴郁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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