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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成双(古代架空)——又生

时间:2025-09-07 09:25:41  作者:又生
  朱昱修道:“你继续说。”
  张济良道:“他们二人相争,陛下却未必要受其牵制,臣与现北直隶布政使范泉、兵部侍郎从简、顺天府尹李洪彬等人熟识, 只要晓以利害, 他们必当效死尽忠。等陛下控制住京城再向两位丞相施压,令陆相交出兵权, 叫林相息事宁人。”
  高檀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觉得张大人所言甚为合理, 陛下乃九五之尊,岂可一直为两位丞相的关系担惊受怕,当借此机会让天下知道谁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
  打蜡抛光的木纹映着少年帝王的面容。
  朱昱修道:“阮祎。”
  阮祎道:“奴婢在。”
  朱昱修道:“你去文辉阁传旨, 召林相明日进宫。”
  阮祎道:“是。”
  长廊下, 阮祎碎步疾行, 身后跟着青衣小太监。
  小太监提醒道:“干爹,林相这几日不在文辉阁,在相府静养呢,陛下是不是忘了?”
  阮祎回头斥道:“你几个脑袋敢质疑陛下?从这里到文辉阁才几步路, 陛下说明日就是让温参议去请林相的意思,别自作聪明。”
  小太监连忙赔罪:“儿子知错了,干爹饶命。”
  *
  圣谕传到文辉阁。
  一众官吏诧异之时, 温迎坦然出面接旨。
  温迎似早有预见,在纸上用寥寥几笔画出一只牡丹燕鸢,叫人送去东长安街的林府。
  *
  当夜,两个人在候朝值房中静待天明。
  林佩拿出一捆写满字句的竹片,低垂眼眸,按序穿线。
  “一切都如大人所料。”温迎道,“陛下当真是见过张尚书再召你入宫。”
  他的思绪飘回书架上的棋局。
  那日谈完张济良,林佩又与他谈了两个人。
  一个是陆洗,另一个是朱昱修。
  “左传云——君以此兴,必以此亡。”林佩道,“陆洗走的路从开始就注定是一条走向灭亡的路,用利好收拢人心,在朝称兄道弟,一时风光极好,但就是没有回头路。”
  温迎道:“想起前朝那些事,我似乎也些明白了,人情债最是欠不得,转眼就会变成催命的阎罗帖,到头来只能被这些关系所连累,到悬崖边止都止不住。”
  林佩道:“从前恩师常与我和师兄说一句话,现在我讲与你听——为官之道,入仕到五品看人情世故,五品到三品靠身家背景、靠站队、靠上面的扶持,三品要再往上就与前面相反了,最终,看的是谁能独善其身。”
  温迎道:“若不能逃过规则,就成为规则本身。”
  林佩笑道:“没想到你领悟得这样快,我没看错人。”
  温迎道:“大人谬赞,只是这‘天问’具体指的是什么,我还是不很理解。”
  林佩道:“当朝中有一股势力已经凝聚成一座山、一道墙、一条河,无法再化解疏通的时候,君主一定会找到另一方势力询问解决之道。”
  思绪回到当下。
  丝编交叉穿过竹片两端的凹槽,竹片依次串成简。
  温迎琢磨片刻:“陛下的这次召见便是‘天问’。”
  林佩道:“是。”
  温迎深吸口气,手停下。
  林佩接过那卷竹简装入套筒,平静道:“很多人到御前,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要回答的是如何剪除对立一方的势力。”
  温迎道:“难道陛下要问的不是如何收回陆相的权吗?”
  林佩微笑:“是,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陛下已经明白陆洗的权是一定要交的,他真正想问的是我愿不愿意去做这件事,去替他承担风雨与罪名。”
  温迎听出一身冷汗:“该如何应对呢?君主之所托,臣子本当不遗余力。”
  林佩道:“这就是许多人都会犯错的时候,实际上,如果想立于不败之地,哪怕那一方是不共戴天的仇家,都万万不能接这件差事,因为——你挥了刀,往后便首当其冲。”
  温迎点了点头,忽又醒悟,站起身来。
  ——“大人!”
  五更梆子敲过最后一声,值房窗纸透进蟹壳青。
  檐角残夜与晓色撕扯出淡淡霞痕。
  林佩走入宫门。
  *
  殿庑临栏设座。
  朱昱修在上次见陆洗的位置与林佩见面。
  龙椅上铺着明黄锦垫,椅背浮雕五爪团龙;
  左侧交椅镂空雕有松鹤纹;
  中间搁一张云石小几,面上的木纹有如川流。
  朱昱修道:“林相不必多礼,请坐。”
  林佩道:“谢陛下。”
  竹子套筒放置在交椅旁的矮架上。
  朱昱修招了招手。
  阮祎躬身捧来一只玉碗,揭开时泛出参茸香气,琥珀色的汤羹里沉浮着切片雪蛤,两枚透明的珍珠粉圆卧在其中。
  朱昱修笑道:“林相,这是太医院用长白山十年老参配的珍珠雪蛤羹,取‘珠玉养心’之意。从前老太傅头疼时饮一盏,说它最是使人熨帖,有安神的功效。”
  林佩凝视许久,谢圣恩,端起来喝。
  药膳见底,双龙戏珠的雕纹浮现,足以见是御用之物。
  林佩放下碗,再度起身行礼:“谢陛下关怀,臣不胜惶恐。”
  朱昱修道:“朕听说你身体不适,本不想打搅,但眼下情势实在危急……撤军的旨意是下了,可是十万平北军留驻迆都,迟迟没有班师,朕不知如何是好。”
  林佩顿了顿,说道:“陛下,朔北之地年产的粮食有限,供不起十万大军过冬,左右都督府与中军精锐共三万余人,加之三千营、神机营的一万兵士,再加北直隶境内可以征调的兵力,据守居庸关半年绰绰有余,等到第二年,南京方面的军队前来支援京师,而平北军则缺少后援,则他们断难取胜,陛下可高枕无忧。”
  朱昱修脸色微变:“计算兵力做什么?朕以为右相只是心中有顾虑,断然无有反意。”
  林佩道:“臣也不喜动用武,计算兵力是为了让陛下安心,这些是谈判的筹码,正因为筹码足够,事情才能够和平解决。”
  朱昱修道:“对,对,和平,朕希望和平。”
  林佩道:“为了和平,右相必须交出朔北地权和兵权。”
  朱昱修伸出手想拉林佩坐。
  林佩垂眸不动。
  朱昱修咽了一下,忍住情绪问道:“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做?”
  林佩道:“北伐乌兰的功绩煌煌烨烨,朝廷不能不褒奖,其中的关键是如何褒奖。臣与陛下说两个人,一个是闻远,一个是臣之弟林倜。”
  阮祎来收碗。
  云石几面上凝结的水痕迅速退去。
  林佩走到交椅前:“闻远是真正在战场上拼杀效力的人,该记功封赏,而林倜作为提供支援的人,本也有功,可他是通过勾兑盐引出的力,只效忠于右相一人,这种就断不可奖励。”
  斜长的人影融于柱影。
  朱昱修道:“如果褒奖不一,他们内部就会产生矛盾。”
  林佩缓缓坐下:“是,当下宜用高官厚禄换掉右相手中的兵权,后施离间计剪除他在朝中的党羽,再行废黜之事,平息其余大臣的怨气。”
  朱昱修笑了一声,语气之间有几许凄凉:“朕就知道。”
  林佩道:“怎么?”
  朱昱修道:“当初你让朕下撤军的旨意,是明知右相不会听从,故意给他设圈套。”
  林佩道:“陛下若要这样想臣,臣没有话说。”
  “既然是你设的套,就由你亲手收绳索。”朱昱修追着道,“朕打算再下一道旨意,令右相先回宣府大营,你去与他谈判。”
  林佩道:“臣愿往。”
  朱昱修怔了一下,没想到林佩应得如此果断。
  林佩却等候多时般地平静道:“收回朔北地权是臣的主张,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晨光披泽宫城。
  琉璃瓦映着金红光芒,千百座鸱吻同沐朝阳。
  朱昱修摩挲龙椅扶手,定下心神,说道:“朕意已决,就劳烦林相奔波这一趟了。”
  林佩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劝右相交出调兵符节,随臣返京。”
  朱昱修的凤眸中映着对面那人官袍上的团花。
  香烟在君臣之间织出朦胧的纱。
  林佩正欲告退,忽见朱昱修往前挪了挪身子。
  朱昱修叫道:“林相。”
  林佩拱手:“臣在。”
  朱昱修拿起矮架上的竹子套筒:“你的东西忘记拿了。”
  竹简在筒中晃动,发出咚咚响声。
  林佩笑着接来:“此乃臣之手书,今日进献陛下,以表臣对陛下承天景命的殷殷期盼。陛下年少临朝已显圣主之资,臣愿陛下如明珠历经磨砺而愈显光华,成就垂拱之治。”
  许是他很少在朱昱修面前笑,这罕见的一笑,让朱昱修仿佛看见裸露岩壁上生出的一支雪白的莲花。
  朱昱修叹息一声,交心道:“朝中政务已经很复杂,不承想人心更复杂,满朝臣子人人面上都蒙着几层纱,朕看不清,有时觉得你和右相是水火不容,有时又觉得你们私交深厚,你们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估计朕永远也不会知道。”
  林佩放缓语气,耐心道:“陛下需要的不是一双能看清万象的眼睛,而是一张网,眼睛再明亮,能看到的至多只有水下三尺,而网孔整齐均一,哪怕水深不见底也绝不会有失偏颇。”
  直至此刻,林佩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套筒,让朱昱修看到真章。
  【臣林佩谨奏:
  伏惟陛下绍天明命,统御万方。然世道如川,人心似水,涌动不息实乃亘古之常。臣观历代治乱,非在人心叵测,而在规制未明。今余三事,敢陈愚见:
  一曰稽古明制。凡遇典章疑义,可查《兴和大典》为据。本朝集天下典籍,如治水之堤、治田之赋、治吏之术,足为万世准绳。
  二曰律法为纲。刑部新纂《大阜律》已含漕运新法,商律亦在修撰。譬如商贾课税之事,旧例每致纷争,今当以明文定分止争。
  三曰抡才通道。州县学宫宜增廪膳生员额数,岁贡监生当严考绩。勿复使寒门士子因县试锁院不公而投河,此非人才之凋,实乃上升之路壅塞所致。
  臣老病之躯,犹记先帝托孤时“持心如秤”之训。昔文帝罢肉刑而天下归心,仁宗开科举而野无遗贤。愿陛下以规则为尺,纲举目张;以民心为水,广布仁德,终不覆舟。
  今以此疏为结,伏乞圣鉴。
  兴和五年十月】
  林佩道:“这就是臣为陛下编织的网,臣之后,陛下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朱昱修把竹简抱进怀中。
  午时,飞鸟散,天空万里无云。
  林佩走出宫门。
  *
  一日后,诏命发往迆都。
  二十日后,陆洗带三百卫兵回到宣府大营。
  林佩安顿好京中相应事宜,令吴清川带三百人做护卫,动身前往与陆洗谈判。
 
 
第103章 天问(中)
  深秋霜重, 郊野草黄。
  孤雁掠过烽燧。
  官道上的辙痕冻得发硬。
  宣府大营的辕门高耸,两根合抱粗的松木立柱夯入黑土,顶部横架悬挂“宣府镇”铁匾。
  林佩从马车下来, 外披玄狐大氅, 内着黛青长袍, 佩戴一套整齐的玉花组佩。
  道路两侧各有三十六名士兵执玉戈肃立。
  玉戈锋面朝外, 套罩流苏在风中飘舞。
  林佩远远地看到陆洗。
  陆洗站在营门前,穿一袭鸦青绣云雁纹曳撒,披银白狐裘, 腰系一柄乌木错金螭纹刀。
  两人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 好似有许多话说,又已诉尽衷肠。
  林佩为陆洗能平安地从战场回来而高兴。
  陆洗不知道林佩的身上有没有圣意, 甩开袍角准备跪下听旨。
  “陆大人不必多礼。”林佩道,“今日某的身上没有旨意,只是来劳军。”
  陆洗抬起脸:“只你和我?”
  林佩道:“只你和我。”
  陆洗往他身后瞥, 笑了笑道:“不请吴将军进来喝杯茶?”
  林佩道:“这地方哪来的茶,他喝姑苏天池,你营里有吗?”
  陆洗听林佩说这趟没有旨意要宣, 目光立刻变得绵柔, 像玉戈套上了布罩。
  “知言, 边塞多少日夜孤独难熬,若是你能在身边该有多好。”
  林佩道:“我也……”话到嘴边才觉得烫。
  陆洗道:“难怪你又瘦了。”
  林佩道:“我看你还不知大祸临头,精气神这么足。”
  陆洗道:“打下乌兰的那天我病了一场,但很快就养好了, 因为——我记得按时吃饭。”
  林佩会心一笑,又觉得酸酸的。
  本以为陆洗在外征战时久会变得面目沧桑,出乎意料的, 他看到的是一张精致的面容,色如春晓之花,唇边噙着的笑意比青霖宴时还要风流三分。
  只有心中无所忧虑才能养出那样的气色,相比之下反倒是自己有些消瘦憔悴。
  林佩拢紧衣领,不着痕迹地用绒毛掩住削尖的下颌。
  陆洗笑着近前,一把拉住林佩的手腕,往军营里走。
  掌心被指尖触碰到。
  腕间的跳动温热地交错着。
  即使没有说话,林佩也能感受到陆洗对自己的思念。
  风掠过时,衣袂翻飞,两件狐氅一深一浅似水墨画卷里浓淡相宜的题与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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