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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愚蠢但实在貌美(穿越重生)——琼枝玉叶

时间:2025-09-07 09:33:58  作者:琼枝玉叶
  早在见到赵钰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且不提赵钰和裴朔的眉眼过分相像,单是裴朔在千秋宴险些将赵钰认成母亲就更奇怪了。
  如今裴朔和赵钰的弟弟年岁相差不大,甚至母亲的名讳也一致,真相呼之欲出。
  “他真的是你……”
  裴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我看起来并不像西陵人。”
  “或许你是继承了你母亲北祈人的特征,而且西陵人和北祈人同属中原,相貌上差别并不大,西陵人中也有头发柔顺者,北祈边境也有发卷者,这不能说明什么。”
  裴朔处理好手上的伤,俩人回去时,赵钰和那个黑衣护卫还在原来的座位等着,见裴朔回来,赵钰往他的手上看了看。
  “驸马爷伤势如何?”
  裴朔笑道:“不碍事。”
  赵钰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其实我一见驸马爷就觉得亲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想同你讲。”
  裴朔看着他,这张脸逐渐和记忆中的母亲面容重叠。
  “你喜欢吃栗子糕吗?”裴朔突然问。
  赵钰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笑道:“喜欢,洒些糖霜更好吃,加之以红枣、蜂蜜……”
  裴朔攥紧衣角。
  母亲在时,她做的栗子糕常爱洒一层糖霜。赵钰的声音逐渐和记忆中母亲的声音重叠。
  “红枣、蜂蜜……”
  “儿子,帮娘买些红枣来。”
  “儿子,快来尝尝娘做的栗子糕。”
  “儿子,快过来夸夸,吹你那个什么彩虹屁,不然娘把你的栗子糕吃了。”
  裴朔垂着头不做声。
  赵钰却是淡淡一笑,“我没有别的想法,只要他过得开心就好。我尚有事,便告辞了。”
  赵钰说完便起身要走。
  裴朔也没有拦他。
  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中后,谢蔺才突然问道:“你为何不同她相认?”
  裴朔摇了摇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她是女人,她手上的扳指是皇帝的物件。”
  “我分不清她是真心来找我的,还是想来杀我的。”
  “她是被西陵老臣扶持上位,女扮男装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倘若横空出现一个真正的皇子,那些老臣是否会生废帝之心?是否又会危及她的性命。”
 
 
第109章 
  在这个朝代, 女人不能做官,女人更不能当皇帝,倘若不是西陵皇室凋零, 宗室需要一个可以挟持以令诸侯的天子, 恐怕也轮不到赵钰登基。
  而即便是她已贵为皇帝, 也终身只能以男人的身份露于世人面前。即便她勤政爱民, 不输于男子,那些老臣依旧想要一个真正的男人登基,即便那个男人懦弱无能在他们眼里也比一个强势勤政的女人好。
  谢蔺忽然笑了, “那不好吗?你回归西陵皇室, 不费吹灰之力,荣登九五之位, 我就可以做皇后了。”
  他托腮看着裴朔,笑眯眯道:“我要世界上最大的东珠绣在我的皇后袍上。”
  裴朔:“……”
  他还给自己想美了?
  “赵钰并非残暴无道,废立皇帝只会使西陵乱上加乱。再说, 我可没有做皇帝的野心。”
  做皇帝,要勤政爱民,比后世的996还要可怕, 他就不能再也一觉睡到中午, 更不能天天打马球斗蟋蟀, 哪有现在的富贵闲人日子舒爽。
  谢蔺被他逗笑了,他俯伏在裴朔肩上,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身子一颤一颤地发笑, “驸马,你真的……”
  “让我摸摸你的野心有没有?”谢蔺伸手故意在裴朔心口前捏了几下,最后发出一声感叹。
  “没有野心, 全是良心。”
  “驸马,你的心好软。”
  裴朔无语道:“那是我的胸。”
  “是吗?我再摸摸。”谢蔺缠上他的脖子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又咬了咬他的耳垂,压低声音道:“你的胸好软,好想咬一口。”
  裴朔眼睛瞬间瞪大,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扶着他坐正,“这是寺庙,你不许胡来。”
  谢蔺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驸马,你应该认她的,她如果想杀你,早就动手了,她身边那个男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兄弟姐妹的血脉亲缘是什么都比不了的,若我皇妹仍在世,便是举天下之力,我也要她平安顺遂。”
  裴朔一愣。
  他只想到了皇权斗争,却忽略了内心深处真正的血脉相连。
  从幼时起,他就羡慕柳家大哥兄弟姐妹很多,母亲曾告诉过他,他也有一位长姐,只是长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会儿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在骗小孩子,其实长姐已经死了。原来竟真的还有一位长姐。
  只是山高路远,异国他乡,母亲一个弱女子,又带着一个幼童,很难再回到西陵国土去,是以至死她都没能再见到她的女儿一面。
  而与此同时,赵钰早已走出万寿寺,临下山前,她又看了一眼万寿寺的匾额,嘴角恍然一笑。
  “万寿寺,果真名不虚传。”
  “阿离,我找到他了。”
  身后被称作阿离的黑衣男人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道:“陛下,何不与他相认?”
  赵钰笑笑,“他过得很好,娶妻生子,又得皇帝信重,我何必打搅他呢?西陵内乱不止,我也不愿将他卷进来。他没有认我,恐怕也是不希望我打扰他的生活吧?”
  “那我们接下来要回国吗?”
  “走吧,我们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
  赵钰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护卫队伍跟随,眼看着广阔田野间马车渐行渐远。
  “长姐!”
  一道喊声突然惊起了赵钰的注意。
  他猛地撩开马车后面的帘子,只见一人一马朝着他追来,裴朔一袭红衣策马踏花,**马匹跑得飞快,生怕追不上前面的队伍。
  “停车!停车!”赵钰有些急了。
  吁地一声,裴朔从马上跳下,两三步跑到马车前,看着同样眼睛通红的赵钰,他几乎已经在赵钰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长姐!”
  “下次你来北祈,我请你吃栗子糕。”
  赵钰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一行清泪落下,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能哭出声来,半晌她才终于开口道:“好。”
  “跟我回去吧,这么多年我们姐弟不曾见面,我也想好好看看你。”
  裴朔却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北祈已有妻室,等过段时间天下安定,我去西陵看你,母亲的栗子糕,我也会做。”
  他去西陵,一定会给赵钰带来很多麻烦。如果真的出现他设想的废立之举,甚至会给赵钰带来杀身之祸。
  “好。”赵钰抓着他的手,她自幼被推上那个位置,注定孤苦,有人敬她有人畏她有人鄙夷她,但从未有人亲近她。
  她将手上的那枚扳指取下,给裴朔戴上,“戴着它,以后你就是西陵礼王。”
  裴朔看着那枚戒指,上面还残留着赵钰留下来的温度,扳指很重,却没有眼前这个人肩上的担子重。
  “皇姐,山高水远,小心珍重。”裴朔双手作揖,朝她重重一拜。
  马车继续行走。
  车帘一直没有落下,裴朔站在原地,衣袂翩然,那枚扳指被他握在掌心。
  直至马车终于消失在他的视野,他才转身重新上马。
  “驾——”
  这个时代,无论是女扮男装的女人,还是男扮女装的男人,都不过是活下去的手段罢了。
  *
  “宫里传来消息,皇后要不行了,估计过不了今日。”
  谢蔺看着眼前的棋盘有些哭笑不得,驸马走一步悔三步。
  果不其然,裴朔下一刻又把谢蔺刚落下的棋子弹开,左手捧着一本棋谱,翻了又翻,随后把自己被包围的棋子挪了出来,“好了,你接着下吧。”
  谢蔺无奈地又将棋子落下。
  “等等,我不下这里。”裴朔将那枚棋子再次弹走,开始狂翻手上的棋谱。
  妈的,这围棋怎么这么难学。
  他看了又看,终于抬头问道:“或许,你喜欢五子棋吗?”
  “五子棋?”谢蔺的嘴角有一瞬间的抽动,“那是什么东西?”
  裴朔把棋谱一扔,随即打乱棋盘上的局面,“非常简单。”
  “驸马,和我回雍州吧。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谢蔺看着眼前的人忙碌地捡着棋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裴朔头也没抬,“我又不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你假死回雍州,我再跟你一起回去,难保有人不会猜疑。”
  “何况,我另有计划,我还没要他为我桃水村三百八十二口性命偿命呢。”
  “好了,收拾干净,我们来下五子棋。”裴朔拍了拍手,开始讲五子棋的规则。
  谢蔺收拾好散乱的棋子,“皇后一死,天下国丧,我欲趁乱出京。”
  “不行。”
  “时机不到。”
  裴朔抬眸看着他,“再等等。”
  他已经摸清楚了历史的规则,就像柳如烟所说的顺势而为,历史上出嫁的是谢婉玉,但也可以不是谢婉玉。或许如果李观一直不娶亲,那杨汝玉就不会死,只要他们成亲,杨汝玉就会死于新婚之日。
  “等到什么时候?”
  “秋猎。”裴朔落下一子。
  “我来安排。”
  谢蔺噗嗤一笑。
  裴朔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棋盘,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下五子棋也会输的这么惨?
  “你笑什么?嫌我菜?我不和你下了。”裴朔气得转身就走。
  “我错了我错了。”谢蔺将他拉住,“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贺仓,当年贺仓和先帝下棋,每每输得很惨,气得贺仓发誓终身不落一子。没想到作为贺仓的传人,你又继承了你老师的衣钵。”
  裴朔:“……”
  “你还是在骂我吧?你等着,今天起我发奋图强,来日一定杀得你片甲不留。”
  “好好好,驸马天资聪颖,当得第一国手。”
  裴朔嗤笑一声。
  毫无诚意,他就是在嘲笑自己。
  谢蔺笑意不减,“以后你留在京城,千万小心,我在朝中72处暗桩及宫中的36细作,尽归你所有。”
  谢蔺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一手漂亮的小字写得龙舞生风,“我将这些人名写下,以后听命于你。”
  裴朔看着他写下的人名,不免笑道:“要在纸上加上我的名字吗?”
  他现在也是谢明昭的细作了。
  谢蔺笔一顿,抬头看他,忽而笑道:“不用。”
  很快,谢蔺将108个暗桩的名字和职位交到裴朔手上,裴朔抬眼扫了一遍,随后拿起一旁的火折子,吹开火星,直接将那人名单烧了。
  大火很快吞噬了半张纸,谢蔺急道:“你烧它做什么?这些人于你有益。”
  “我的公主,你这不是暗桩名单,是阎王爷点卯的生死簿,要是哪天名单被暴露出去,上面的人全都要死。”
  “何况……”裴朔笑笑,他点了下自己的脑子,“我这里早已记下,何须纸张。”
  谢蔺眉梢轻挑,有些不信,“这么多人名,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记下?”
  裴朔分明只看了两遍吧。
  他写时,裴朔跟着看了一遍。
  他写完后,裴朔又看了一遍。
  “不然你以为我的状元之位是怎么来的?我自幼过目不忘,看过的东西,只稍一两遍,便能记下全部。”
  “且不说你这区区108个人名,就是你身后这些用小黄书的书皮包着的圣贤之书,我也早已熟记于心。”
  “哦?”谢蔺突然来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驸马竟有这样的能力。
  “那我可要考考你。”
  谢蔺说着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外面《玉春艳》的假书皮,里面是本《春秋》,他随意翻至某页,正欲查问,忽而笑道:“若是驸马答不上来,怎么罚?”
  “你想怎么罚?”这一次和谢婉玉不同,裴朔成竹于胸,或许他对历史可能有什么误解,但是对于书架子上的这些书他可谓是倒背如流。
  “你错一字,就脱一件。”
  裴朔双手抱胸,“行!脱就脱!”
  谢蔺言道:“桓公篇。”
  “元年春王正月……” 他的声音像是浸过雪水,清亮得没有一丝犹豫,不缓不慢地将本页内容背出,甚至还附带解释。
  谢蔺看着书上内容,却真的是丝毫不差,他合上书本,又重新换了一本,“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出自《中庸》,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是故君子慎其独也……”
  谢蔺再次换了一本,“这篇是前朝太守沈为之的策论。”
  “莫说前朝,就是本朝的策论,我也倒背如流。”裴朔手中折扇一下一下点着掌心,脚步轻转,笑从心生,意气风发,成竹于胸。
  谢蔺听着他背下的策论,脸上的欣赏和惊喜之意越发的掩饰不住,仿佛日月无光,唯眼前人珍珠难掩,他看着侃侃而谈的裴朔,只觉心跳如雷,情愫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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