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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盈盈手上加了些力气,一把拽过寒无心,寒无心一个重心不稳,是扑进了风盈盈略有高温的怀里。“啊……”那寒无心撞上了风盈盈的伤口,所以惹来风盈盈一声低呼。
“抱歉,我没站稳。”寒无心又道。她好像并不知道刚才是风盈盈故意拽的。“您很疼吗?”风盈盈松开了她的手,靠在床头也不答话。
寒无心给她后背塞了两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点。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风盈盈叫住了她。
“我去看看为何您的药还没有好。”
“你还回来吗?”
寒无心走了两步,又止住了脚步。募地,回头去看风盈盈,她的眼光有些凄清,有些萧瑟。风盈盈此刻秀容憔悴,唇间苍白,也确实是病损得叫人心疼。风盈盈此刻也是切切地望着她,“你还回来吗?”
寒无心收敛目光,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真的?”
“真的。”
寒无心动作不慢,可回来的时候,风盈盈却已经昏睡过去。她端起那药碗,盛了一勺,然后小心给风盈盈喂了过去,又慢慢全都喂了进去。再细心地帮她擦掉那些唇边的药汁。就在这没有其他人的厢房里,她确认风盈盈确实此刻是神志不清的时候,才慢慢低下了头,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盈盈的手。
方才握了一会,又赶紧去瞧风盈盈,不过风盈盈没醒,所以啥也不知道。寒无心就这般,一边查探她的反应,一边抓手,非常谨慎,不愧是方正尊主,心思缜密,无懈可击。
半个时辰后,因那药效起来,风盈盈开始满身大汗地出,她难受地动了动头,整个雪白的脖子像是被水泡过一般。
寒无心拿来手帕帮她擦干,风盈盈喘着大气,此刻半睁眼睛,对她模模糊糊地道:“你为何要躲我呢?为什么……这十五年来,不来看我一眼?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回去了鹤水灯畔等你?不要再躲我了,师妹……你当初说,只要我肯回心转意,你就会与我在鹤水灯畔厮守,你确实承诺过我的……为什么不回来?”她这般说着,双眼是变得血红,有眼泪在里头打转,却始终没有流出。
“我……”
风盈盈刚才可能是梦游?所以,她也没有等寒无心回答,又是满脸难受地转过了头去。她闭上眼睛,那些眼泪才滑了出来。
“风前辈?”寒无心又用手去探了探风盈盈的额头,似乎仍旧有些热度,她便拿出手绢擦掉了那些眼泪,一直守在了床头,仍旧没有走。一个半个时辰后,风盈盈重新又烧了一次,寒无心便再侍了汤药,到了第二日清晨,一共三次汤药后,她的高烧终于褪了下去。
寒无心又端来非常清淡的粥,然后将风盈盈扶起。“你一直不吃东西,这般真的是不利于恢复。喝点粥好吗?”
她喂风盈盈吃了半碗,风盈盈看着她的面纱,又眨了眨大眼睛,道,“我要吃你们神域的灵椒,沾点酱汁。不然这粥没味道。我的口味可不是这般清淡的。”
寒无心一笑,“嘿嘿,”然后站起身来,似乎很开心,“我去让阿欢做给您。”
“好。”风盈盈居然变乖了,看来是要狠狠病一下才懂健康的好。下次还乱来不?
寒无心又端了红色的酱汁椒,配着那粥喂给风盈盈。风盈盈瞧她眼神疲惫,听得她的吐息十分缓慢,“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去休息了?”
寒无心点头,“是的。你吃完,再继续睡一下吧。我该回房了。”
风盈盈吃饱后,迷迷糊糊又缩进被子里,寒无心就给她拉好被子,“睡吧。”
“嗯。”
第77章第七节寒玉无心(3)
她从房间走了出去,关上房门。方见到外头的阳光,本应是天气美好,可她只觉得目眩异常,胸前憋闷,一口气提不上来,直直栽了下去。
风盈盈下午起身沐浴后,觉得神清气爽。想起了寒无心的照料,便想去道个谢。谁知刚来到方正中心的楼前,就被这宁儿给拒绝了。
“尊主昨夜照顾你一夜,累到昏倒了,你知道吗?”
“什么?!”风盈盈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她……她怎么了?”
这宁儿偏过头去,“尊主身体有疾,受不得这般劳累。她素来体力都不如常人,平日下午都多是午睡,哪有一整通宵地照顾谁。你……给你喂药又喂粥,真的,药房侍女、膳房厨子也都不用睡觉的,一整晚地待命。”她顿了顿,“我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她为何做到这份上?”风盈盈又怒又心疼。这个尊主怎的也喜欢下午睡觉,真的是答案要呼之欲出了。天了哦,师妹你别再躲我了。
“我怎么知道?”宁儿不爽快道,“八成喜欢你吧。”
风盈盈眉头跳了跳。“哦?”几番得意在心头,然而脸上却装的毫不知情一般,若有所思的神色。“是吗?”
“不然,那是为何呢?”宁儿是不懂的。“给你找来歌舞助兴,结果你喝那么多酒让她担心。她都好几天吃不下东西了。现在好了,你终于搞到伤口发作,让她夜不能寐地照顾你!”
风盈盈看着地板,心中窃喜。她忽地又朝前一步,心情大好,“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现在不行,她下午起身后,很是繁忙,在处理一些这两日堆积的事物。不好打扰的。”
“唔……”“开始忙政?她身体没有大碍?”
宁儿摇了摇头,“她过累是容易晕倒,但没有大碍的。”
“那我晚些再来看她吧。”
“你能不能装作吃点东西下去?”
“呃?装……”
“你再这样真的会把尊主气死的。”宁儿道,“你救了她回方正,她心里是感激你的。结果你天天不爱吃方正的东西,她心里愧疚不已。尊主非常善良,你能不能不这样气她?”
风盈盈今个儿心情敞亮,不过她对这个有些咄咄逼人的宁儿好感不多。当下端起袖口,直接打倒回房了,懒得说多一个字。这个宁儿是寒无心的下人,关她风盈盈啥事?三尺红尘里,心里只惦记可爱的小师妹向汲理,其他不关我事!
宁儿瞧见风盈盈那傲慢样,也是气恼,“你!”“哼!”
不过风盈盈还没有高兴一小会。
因为到了夜间的时候,她去到主楼,时辰已晚,侍女大概去就寝了。就剩了两个守卫。她上到第三层,门根本没锁,她就干脆抬步走进去了,反正她之前被向汲理宠惯了,在向周山、还是凤焰族里就是不太讲什么规矩的。
结果,还没完全走进去,就发现寒无心扑在了宁儿怀里,正在嘤嘤地哭。根据下人说这位寒无心的贴身剑仙,其实是混沌方正的总舵使,比一般护法还要高出一级。单名一个‘宁’字。擅剑亦擅玄兵阵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风盈盈本是来道谢,来关心寒无心的,结果‘小师妹’在别人怀里。她看了之后是浑身气血上涌。
听那房间里传出的话语,着实让人没法冷静。
“尊主,宁儿舍不得您这样伤心,您这样哭,宁儿好难过。您去想这些不好的事做什么呢?”
风盈盈喝了一百二十灌陈酿佳醋,这一步是迈不动了。
“尊主才华横溢,我混沌方正人才济济,何须在乎那人的只言片语。她懂什么呀!尊主神威在上的时候多着呢,她根本没见过!我都不知道还有这出,胆也忒大了吧!数落尊主算什么?气死我了。”
寒无心只有哭声,偶尔伴着几声咳嗽,别的没有听到。
“她再嚣张,宁儿把她剁了喂狗~”“尊主何须委屈,我们这就去赏那昙花一现如何?宁儿等了许多天,今夜定是要开了。”
“真的吗?”寒无心终于说话了。“我想去看。”
“来再擦擦脸。哦,我给您再拿件暖和点的衣裳。”
“嗯,还是宁儿对我最好。这些年若是没有宁儿照顾,我都不知死多少回了。今早上身体不适,又是宁儿体贴我。没有宁儿,我都不知要怎么活下去了。”
“对呀,我们相依为命。”“来穿这个。”
相、依、为、命?什么鬼?!岂有此理!
风盈盈脸色沉的太难看了,估计没人爱看。她甩袖而走。
从那一夜什么赏昙花一现开始,风盈盈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寒无心。又是另一夜,风盈盈伤势已经全好了,她坐在露台栏杆前,所以呢,就继续饮着小酒。看着下方两位仙女是一起在跳剑舞。
此刻,宁大人一手握着寒无心的手,然后侧身将银剑指向高空。又是带着她向下一挥,随后环住寒无心的腰转了一个大圈,再用手将寒无心右手一按,“这般,记好了吗?”
风盈盈乃是剑道高手,奉剑南俞的剑道至尊,曾熟记于心剑元灵珠内的五万册剑谱。所以,在她眼中,基本上所有人用剑都是漏洞百出的。她不太爱看,就将目光投去了清冷的月。可惜月亮也不太想理她。她又慢慢饮下一壶,非常习惯一言不发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阵急切的咳嗽,“咳咳咳咳……”
风盈盈停下酒杯,立刻敛住了眉头,偏过头来去看。
“尊主,今夜我们就不继续了吧。”
“好吧。”寒无心收起那剑。
风盈盈坐在楼台上,高声道:“火族祝家的《沧澜剑》并不适合她。此剑需要强大的灵力和完好的仙脉、灵脉支撑。她气血不畅是有原因的。”她简直就快忍不住,就要点破这个宁大人根本不懂怎么给寒无心选剑谱。祝家那个祝骥被自己打得屁滚尿流,几百年翻不了身,甚至要背后偷袭杀了自己才能解恨,那沧澜剑有何好练?
小师妹素来只练我写的剑,练什么别人家的剑做什么!气不气!
“哦?”宁大人的面纱下大概展了一个冷笑,“风大人有何指教?”
“我没有太多指教,若不适合,换一本就好。”
寒无心亦是抬头望向了风盈盈,那双眼睛里的仰望,可是让人一目了然。风盈盈站了起来,背过了身,只留了个卓然飘逸的后背,“寒尊主若是不弃,泽君曾写过一本,专门给身体较弱的人练习的剑谱。不太会伤到经脉。并且可以由两位女子同时修剑的双修剑法。”
“请问是风前辈哪一部剑?”
“此书叫做《双飞剑》。仍在我鹤水灯畔。虽是著完多年,但从未问世过。”风盈盈回答,“待我出去混沌方正,再送来给你。尊主早些歇息吧。”她说罢此话,走进了屋里,拉上了门板。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寒无心此刻的表情。那是眼眶通红,再次泫然欲泣。虽然永远带着面纱,但那双眼眸也着实让人揪心。接着她又捂住嘴狠狠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
风盈盈隔着门板,仍旧可以听得清晰,那宁大人说了句,“尊主,我带您去浪泉岭,您这两日都没过去,又有些咳嗽了。”
“嗯。走吧。”
这寒无心被什么恶疾缠着,虽然地位非常,但好似命格不济。混沌方正在神域地位特殊,无形中的大手暗箱操作,紧捏命脉。抓着各个朝臣的的弱点、死穴或者致命的情报。为轩辕家铲除一个又一个不轨的势力。竟然是一个多病的孩子做出来的。
风盈盈来到混沌方正后,心情一直都很不好,这个寒无心和印象中的那位有诸多相似的地方,风盈盈对向汲理多少年的宠爱和怜心,此刻已经完完全全投射在寒无心身上。
她一来觉得寒无心很像向汲理,二来却又心中难受压抑——如果真的是师妹,为何拖到现在也不摘下面纱与我相认?
她再给自己满上三杯,终于喝晕,昏沉睡去。
第78章第七节寒玉无心(4)
又是过了几日,出了一个意外。那本是不该出现的一个意外。
这位宁大人蹲在那花丛里剪断了一支芍药,谁料一旁的玫瑰花刺勾住了她的面纱。她方一站起,那面纱是应声‘撕拉’一下,被刮断了。
风盈盈看得这位熟悉的女子真容大露,是眼皮狂跳不止,“愿……愿心宁?!”
“嗯?”可惜愿心宁并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反应,只是非常迅速地又扯了一张面纱,立刻把脸盖好。然后快步就要离开。
“心宁!”风盈盈追了上来,“你等一会,心宁!”
“风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心宁,你,怎的是你啊?!怎么这些日子,不与我相认?”风盈盈有些惊奇,她心中立刻、马上就觉得寒无心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相认什么?什么相认?”
“心宁,你我曾共事凤焰族两年,你怎会不认得我了?”
“凤焰族,这……”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这边有些争执,寒无心亦是走出了楼,“宁儿,出了何事?”
“这风大人非要说是我旧识。”愿心宁眼睛倒是写着无辜。
寒无心眉头跳了跳,又看向风盈盈。
“心宁,你怎么了?”“难道这些年你都在方正?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吗?是谁伤的你?”风盈盈心中对愿心宁始终是感恩的,因为愿心宁是那个唯一支持自己和向汲理在一起,不惜背叛旧主希瑶琴的人。“心宁,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愿心宁这些日子在方正并没有非常善待风盈盈,但风盈盈却念着那段旧情,此刻再也无法讨厌‘宁儿’了。
“风前辈,您随我来一会儿好吗?”寒无心请求。
风盈盈放开了愿心宁,然后点点头,跟进去了三楼。除了熏香已经被撤掉,其他都还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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