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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甩着手里的簪子,俏皮地吐吐舌头。
受过这些流年的切磋,江青原本圆润的脸慢慢变得消瘦锋利,也全部见之前小儿般的憨态。
倒是显得成熟了些。
是以她这一笑,风流丛生,风华绝代,放在外面不知道能迷死多少少男少女。
李愁眠只当这种危难关头了,江青还有心思风花雪月谈天说地,她不敢再听江青的甜言蜜语,便用手指捏住了对方的嘴唇:“好了,梳发就梳发,笑这么……”
这么什么?这么勾引人?她立刻将这个想法摇出脑海。
该死,她可不能这样就着了江青的道,虽说她们已经互通了心意,可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牵扯到男女情爱,未免太过放纵。
说到底,还是自己无下限的默许和宠爱才会让江青养出这个老毛病的。
李愁眠决意要好好给江青一个教训。
但是,江青有一双充满魔力的狗狗眼,让李愁眠一看就有一种拒绝江青的请求就会万分自责的错觉。
“行,你梳吧。”
李愁眠自暴自弃道。
大不了江青梳的时候她挎着个脸表现得很不高兴就行了。
江青一颠一颠地跑到李愁眠的身后,给她挽起头发。
乌丝如雪如瀑,把玩起来特别顺滑。
这个发量,深深地让江青羡慕了。
她最近给李愁眠喂血,可没少熬夜,头发都快掉光了。
中间的发自觉分到两边,露出一排白的亮眼地发线。
十指利落的给李愁眠捆好头发,江青拍拍手:“好了,走吧,前方好像有什么动静,我们去看看吧。”
李愁眠和江青来到迷宫深处。
居然撞见了活人。
没错,能说话有思维且不诡异的人。
李愁眠将江青拉到身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说不定是它用术法幻化出来的东西,算不上人,既然它将这些人送到我们眼前,就说明这些人是我们突破关卡的重要条件。”
江青扫视着那群人,这些人有男有女,身上皆穿着喜庆的红衣。
她还没有找那群人说话,那群人便率先找上她。
“真奇怪,这位公子,你们身上为什么不穿红裳?”
一个男子注意到她们二人格格不入的打扮,便提问道。
江青心说你们才古怪,一群人穿一模一样的衣裳,也不怕撞衫尴尬。
李愁眠随机应变:“忘记准备了,对了这个红衣,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男子一听,惊讶的不得了,嘴张大得仿佛能放下一个鹅蛋:“如此重要的日子,你们居然忘记准备红衣了,我的天啊真的太可怕了。
这简直是对红线娘娘的不尊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救命啊啊啊救命,居然有人没有穿红衣,大家快后退,快后退,不要靠近她们二人!”
“我的评价是直接处死!”
“妈的法克两个崽种!”
江青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没穿红色的衣服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李愁眠:“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怪异之处了。”
人人都要穿红衣。
可为什么要穿红衣呢?一个戴着凤冠霞披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面露焦急,双手微微展开,安抚混乱的人群:“大家先不要慌,冷静,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说完,女子命下人呈上两个盒子,打开一看,也是红衣。
她对江青二人道:“这两位朋友,烦请你们速速换上红衣,参加结契大典。”
江青拿起红衣:“哦哦好的马上就换。”
李愁眠吃惊道:“结契大典?”
结契大典可是夫妻之间才会结下的契约,一旦契成,夫妻二人的神魂便会交缠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怪不得这里的人都穿着红衣,原来都是为着结契成婚。
女子点头,金簪流苏在空中小幅度的摆动:“不错,结契大典,红线娘娘会为每对眷侣赐下祝福,接受这对祝福的眷侣,一生感情将无比顺遂。”
李愁眠:“什么祝福?”
女子一笑,这抹笑容本该是娇艳的,可她眼睛鼻子嘴组合起来,就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新郎会永远忠诚于他的新娘。”
正准备往身上套新浪服饰的江青不由得一颤,总觉得毛骨悚然,凉飕飕的。
两人换好衣服,刚好赶上结契大典,李愁眠被陪嫁的侍女扶上鸾辇,江青则骑在一匹拴了大红花的棕马上。
两人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被分开。
一路红锦毯子望不到头,左右两侧的侍女撒着红色的花瓣,绿树交错着枝蔓,上面系着胭脂红的纱幔。
江青戴着一顶莲花冠,穿着红色喜服,脸上还有些茫茫然。
不是啊,上一刻她才跟李愁眠亲过嘴儿,这一刻就要跟李愁眠结婚了?这破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阮春嫉妒的说:“呵,说不准是破天的狗屎呢?”
江青优雅的将阮春弹出脑海:“闭嘴,滚呐。”
第55章 你父亲杀了她全家
长街上分着两路队伍,一个队伍是骑着高马的新郎,一路队伍是坐着花轿的新娘,每个新郎都和他们的新娘并排行走。
江青勒着马行到身旁的花轿,敲了敲红色的轿壁,低声询问:“师姐,你还好吗?”
轿子内没有回应。
江青又敲了敲。
一只白的发亮的手掀起轿帘,细长匀称,指甲处还涂抹着喜庆的红色丹蔻。
因为帘子的缘故,江青直看得清楚李愁眠的半张脸,但这也足够惊艳她往后余生的数百年。
浓如墨深的乌发还是今早她给李愁眠亲手束起的丸子形状,两边插着长长的金珠步摇,随着轿夫的行走一摇一摆。
黛眉轻染,朱唇一点,颊边的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肌肤更加妩媚多姿。
江青一时看失神了,被李愁眠一声低喝给喊醒。
“有事么?可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李愁眠问。
江青有些忘词,大脑迅速的运转也想不起方才要找李愁眠说什么来着,或许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想看看李愁眠安不安全,然而话一到嘴边,她问出来的却是:“师姐,你真肯嫁啊?”
李愁眠身形一僵,脸上青红交加:“只是为了突破关卡罢了,你不要多想。”
江青讪讪骑马重新回归原来的队伍。
阮春幸灾乐祸道:“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真自作多情。”
江青回嘴:“谁自作多情了!我对她根本就没那种想法!我们这样,不过是为了顺着剧情发展突破关卡。”
阮春:“呵呵。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江青被阮春这个问题烦的不行,她避开这个话题,嘟着嘴:“其实我最喜欢你了,来来来嘴一个。”
阮春立刻一闪三尺远:“滚。”
脑子里这才安静下来。
拐了两三个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座披着红纱点着灯笼的楼宇,灯火通明,香烟袅袅。
突然,楼宇正中央的一个大门由内打开,两排童男童女从里面鱼贯而出,脚不沾地,两两配对游到新郎新娘面前。
他们手里举着一个木案。
江青瞧了一眼,嚯,真是好家伙,里面摆放着琉璃酒盏,鸳鸯蜡烛,剪刀等一些杂七杂八的的东西。
准备的够齐全啊,不知道创造这个迷宫的人是结了多少次婚,才这么有经验,还是说它就是喜欢看别人结婚呢?回想起上一个必须亲吻才能突破的关卡,江青只得抚掌道:变态,真够变态的。
这时候,空中飘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司仪,他手里拿着一枝合欢花,高声唱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行三拜!”
“一拜天地——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
新郎新娘朝着天地一拜。
“二拜红娘——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红娘?哦前面供奉的那座一山高的石像就是所谓的红线娘娘吧。
跪吧跪吧。
江青面无表情地撩起袍子,跪下拜了拜。
“夫妻对拜——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等等,都这么久了,李愁眠怎么还不动手?莫不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二人转过身,面对着面,拜了拜。
“最后一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站在一侧充当背景板的童男童女们终于有了动作,他们拿起木案里的一把金色剪刀,交在新郎新娘的手中道:“请新娘为新郎剪下一缕头发。”
“请新郎为新娘剪下一缕头发。”
李愁眠第一个拿起童女手中的剪刀,像是为了完成必要的任务那样,飞快地剪下了江青的耳侧的一缕头发。
江青见李愁眠剪得这么爽快,还以为她自有计谋,就此没说话,拿起剪刀也剪了李愁眠的一缕发丝。
童男童女接过两人的发丝,将其裹着红绳编成了两条手链,夹着李愁眠的头发那根红绳递给江青,缠着江青的头发的那根红绳递给李愁眠。
江青的心砰砰直跳,差点从心室跳出口腔。
直到接过那根红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都到这个地步了,李愁眠还能忍?“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手中的合欢枝洒下无数荧光,落在新人的身上,这便是红线娘娘的祝福了。
一点荧光落在江青发间,她突然觉得颅内荡漾,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体内。
原来是一根红色情丝被拔了出来,那个情丝与另一个人反复交缠在一处,像是打了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随后飞进空中,化作白点消失不见。
不是,这迷宫里举办的结契真有效啊?这天道也真敢认啊?还有那个李愁眠,居然真的肯嫁她?艹那个艹那个艹。
江青朝李愁眠一顿挤眉弄眼:“师姐,你怎么还不出手,我们刚刚好像真的……”
李愁眠闭眼不看,似乎那样就听不见江青说的什么话:“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江青如实道:“没有。”
李愁眠:“我也没有办法,当然只好……
只好顺着他们的要求来。”
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这只是任务,做不得真。”
江青当然没当真,她就说嘛,李愁眠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哎不对,自己为什么要纠结李愁眠喜不喜欢自己?肯定是受了阮春的影响。
她没心没肺的道:“哈哈哈哈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愁眠声音骤然低了一个度,拧眉:“没放在心上?”
江青:“哎呦,像我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人,怎么可能会成婚呢,这也太拘束了,以后都不好找妹妹玩了。
师姐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李愁眠略微失控,她逼近江青:“你不放在心上,那你为何之前要说那些话!”
江青懵了:“哪些话啊?”
李愁眠:“你……
你……”
“你是认真的,你从来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李愁眠不确定,又再问了一遍。
江青以为她说的是这次结契,便点点头,十分认真:“真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真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竟是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千言万语涌在心尖,她想说你既然不将我放在心上,那为什么又要处处偏袒我维护我,为什么要背着我离开青云宗,为什么要同我一起跳天台,又为什么一次次险境中护我周全?既然不爱,为何当初又要说那些话?她怒急反笑,嘴角处的肌肉隐隐抽动,金簪玉饰,鲜红嫁衣,无一不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
这个江青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接近她?在那个人的心里,从生到死,自始自终,所思所想,所图所谋,到底是什么?李愁眠想不出,也不愿多想。
她冷冷的看着江青,眼睛却红的像是要滴出一颗鲜血。
江青被李愁眠这一幕吓得不轻,她眼巴巴的凑上去问师姐你怎么了?却被李愁眠一把推开。
“滚。”
江青摔了一个大马扑,狼狈地跌坐在地。
*流程走完后,新郎新娘就被送入了青庐。
江青也不知道李愁眠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就对自己不理不睬。
李愁眠坐在床榻上,她站在离床榻最远的地方。
一句话也不曾说过,氛围冷到了极点。
真是两两相望不相识。
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像江青以为的,李愁眠只拿自己当伙伴,而她也只把李愁眠当作十年来的信仰。
可阮春老是说她喜欢李愁眠。
怎么可能呢?怎么不可能呢?两道声音在内心深处响起。
这厢的江青真在苦苦挣扎,那边的李愁眠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她立刻像只狗一样跑到李愁眠身前。
“师姐,你……”
“江青,我不管你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接近我,可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可以为你舍生入死,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喜欢。
事到如今,你却告诉我你从来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那我问你,你究竟把什么放在心上!”
一连串的话不带停歇,“笃笃笃”地往江青耳朵里窜。
明明不是文盲,李愁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连在一起她突然又不懂了。
李愁眠说她喜欢自己,这能当真吗?这必然不能当真啊,李愁眠修得可是无情道,心中无欲无求只有苍生的那种,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等等,让她细细想上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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