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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满意是长辈对晚辈的满意,绝非其他意思。
一顿饭吃的李天安胆战心惊的,好在夏姗回来了,有了能主持大局的人,料白靳澜再能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后来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早了。
吃完饭以后,李天安又观察半晌,见白靳澜言行都很规矩,终于放下心来,找了个借口,打算提前回家。
再不回家,他的心脏要吓裂开了。
出于礼貌,夏一将他送下楼。
两人一路无言,李天安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到小区门口了,两人对视半晌,夏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眸。
“夏一,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话对不起。”李天安对着夏一鞠了一躬,眼底的歉意几乎快溢出来。
夏一安静地看着他,神色莫测,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为什么。”
只三个字,李天安一怔,他知道,夏一想问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天安苦笑几声:“一一,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嫉妒你,你做任何事情都比我强,学习、样貌,我什么都不如你,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当年高考是故意的,明明你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却还要参加高考。”
李天安舔了舔嘴唇,他的喉咙干燥极了,阴沟里的老鼠被硬生生拖到阳光下,被迫展露自己的阴暗心思。
“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对你的嫉妒吗?”李天安笑了笑,但这并不好笑,他耸耸肩,“可我说不出口,当时我嫉妒得发狂了,我知道,高考失利这件事只能怪我自己,可我总是忍不住在幻想,如果当时你不参加高考,是不是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会不会就……就能考的更好。”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可还是不能和你这样的天才相比,其实在我和白靳澜立完赌约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以为他不会成功的。”
“如果白靳澜知道是你在给我通风报信,他会放过你吗?”
“他早就知道了。”李天安叹了口气,笑容苦涩,“比起那些,我更后悔的是,如果我能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陷那么深。”
世上没有如果。
夏一摇了摇头,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就只最后和你说一句,白靳澜这个人,不是个能长久的人,他早晚都会腻的。白靳澜虽然家不在国内,但是他家的势力很厉害,以后无论你到哪儿工作,白靳澜都可能够得到你,你千万别得罪他,得罪他百害无一利!他不可能把你带回美国,他这个人没有常性!等到他准备回国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你们该断了的时候!”
李天安说了一大通,气喘吁吁,夏一只是安静地听着,不知道到底听进去几句。
“你真的听进去我说的话了吗?”李天安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听进去了。”
夏一的表情淡淡的,他的神态看起来有几分疲惫,病气很重。
“你好好休息吧,至少先把身体养好,这几天,你要是不想见到他,就在家里待着,说要陪阿姨,行吗?”
李天安的心脏不正常的跳动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朝他袭来。
他总觉得要出事儿,而且还是大事儿。
一声惊雷响起,两人抬头朝天空看去,狂风大作,雨,要下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
“要下雨了。”夏一轻声道。
“变天了,”李天安心中的不安也随着天气的变化而无限放大,“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你打车走吧,别被淋到。”
李天安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夏一无奈的看着他笑了笑,随后又偏头咳嗽几声,道:“我真没事,但我感觉你的颈椎快出问题了。”
不对劲儿,夏一不会这么频繁的和自己开玩笑。
上一次夏一这么频繁的开玩笑,还是他奶奶去世的时候。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席卷李天安全身,除此之外,还有对夏一的愧疚和对自己的不齿。
“你会原谅我吗?”李天安忽然朝他问道。
夏一朝上拉了拉口罩,平静道:“不会。”
第32章 撞破
还没进屋,夏一就听到夏姗爽朗的笑声。
白靳澜正坐在客厅和夏姗喝茶,不知他说了什么,夏姗看起来很高兴。
夏一捏紧拳头,走进客厅,声音冷淡地说道:“白靳澜,不早了,我妈需要休息。”
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了。
夏姗的脸色立马变得尴尬,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笑着解围道:“一一,妈妈不累,我和小白聊的很投机,正好也能多了解了解我老同学的生活。”
夏一深吸一口气,他刚才燃起的冲动,在顷刻间化为废墟。
“你们慢慢聊。”
白靳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半晌后,笑着道:“没事,阿姨,天色确实不早了,您先休息吧,一一,你能送送我吗?”
夏一很想开口拒绝,可夏姗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射穿他。
他像被架在烤炉上翻烤一般。
“……行。”
白靳澜神色轻松,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一般,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夏一停下脚步,道:“你就住在楼下,我不送你了。”
白靳澜勾唇笑了笑,带着几分嘲讽,语气平静道:“你能把李天安送到楼下,就不能把我送到三楼?”
夏一皱起眉,翻涌的怒火,让他压了许久的脏话,几乎要破口而出。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忽然,他的后脖颈被揽住,他几乎是瞬间被拉进楼道里。
大雨终于落下来了。
楼道里漆黑一片,那么寂静、那么阴沉,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白靳澜越靠越近,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席卷他全身,夏一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白靳澜捏住他的后脖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压。
白靳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夏一用力推他的胸口,他却如石山一般,推不动丝毫。
“夏一,赌约那件事算我错了,我认,可是我已经在尽力想办法补偿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们明明可以好好的在一起……”白靳澜的嘴角处荡漾起笑意,他不紧不慢地慢慢抚摸着夏一的侧脸,看向夏一的眼神如同野兽看见猎物一般,极具侵略性,让人不寒而栗。
夏一勾唇冷笑,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冷。
如果不能拥有单纯的爱情,那他宁可不要。
“白靳澜,你每次在看向我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闻言,白靳澜一愣,不解地皱起眉,道:“你说什么?”
“白靳澜,你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地得到我,到底为了什么?”
白靳澜偏头笑了笑,声音有几分低柔,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不然我为什么废那么大力气?”
“喜欢?”夏一很想笑,可他笑不出来了,“哪种喜欢?”
“喜欢难道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和其他人上床了?”白靳澜的表情有几分阴沉,捏着夏一脖颈的手也不由得更用力。
闻言,夏一的心底刺痛一下,他看着白靳澜,心中一片苍茫。
“白靳澜,这已经不是重点了,我姑且不和你算赌约的账,只谈论你本身,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你可以找到任何一个和我相似的人来取代我,因为对你而言,我本身就是可替代的,不是吗?”
“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
“那只是因为你暂时还没玩够。”
夏一试图推开白靳澜,白靳澜却像块膏药一般,就是不撒手。
忽然,白靳澜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关,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的眸底迅速划过,他的声音连同动作,都软了下来。
他慢慢地将脑袋搭在夏一肩膀上,语气低低、柔柔的:“我没有玩,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你原谅我吧,行吗?我们就像过去一样,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可以帮你处理留学的事情,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帮你和你的家人移民,好不好?”
白靳澜刻意放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之意,像是交换棒棒糖的小朋友一样,带着天真的残忍。
若他面对的是定力不足之人,恐怕已经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走。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夏一。
惊雷落下了,楼道忽地明亮一瞬,照亮了夏一苍白的面孔。
他突然觉得头好晕,四肢也在发冷。
“白靳澜,在你眼里,是不是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变成一场交易?”夏一的喉咙生痛,每一句话,都像是从他的心上掏出来的一般,血淋淋的。
白靳澜皱起眉,道:“这不是交易,我只是想给你一点补偿而已……”
“我不需要这种近乎耻辱的‘补偿’,白靳澜,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那些所谓的补偿,全都是我不需要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告诉我。”
夏一定定的看着白靳澜,他看着白靳澜充满疑惑的双眼,彻底绝望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所谓补偿,而是真正的爱。
可白靳澜给不了他。
夏一的面色带着病气,那么苍白、脆弱,他声音涩然,嗓音微哑:“我什么都不缺,你什么都给不了我,如果你真的对我有过半分情谊,哪怕只有一丁点,我只希望你放过我。”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白靳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异样的情绪,半晌后,他勾唇笑了笑,看起来无比坦荡,他耸耸肩,表情轻松,道:“抱歉,我做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又是漫长的沉默。
“一一,你还记得吗,我们从前无话不谈,哪怕不上床,我们也有无数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可你现在却告诉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
白靳澜的眼底划过一丝受伤,他慢慢抱住夏一,随即紧紧攥住夏一的手。
白靳澜的声音忽然变得有几分委屈,他垂下头,脑袋抵在夏一的肩膀上,捏了捏夏一的手,喃喃道:“我只要一时间看不到你,就心慌,我担心你被别人抢走,就像我当初抢走你一样,我们刚吵完架不久,就有人敢要你联系方式,如果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你是不是会立马忘记我,去找别人?”
白靳澜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墙壁,声音却带着几分可怜、示弱的意味:“回答我。”
夏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贴在自己身上的人的温度。
白靳澜低哑的声音如同锤子一般,狠狠敲打着他的心脏,夏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应该推开白靳澜的,可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靳澜慢慢抬起夏一的头,强迫夏一和他对视。
“回答我。”
夏一的呼吸变得粗重,不知是因为病了,还是其他。
“一一,你说句话,行吗?”
白靳澜细密地亲吻着他的脸,从眉眼到嘴唇,那么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眼底泛红,那么悲伤,那么让人心碎。
“我对你无话可说,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闻言,白靳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可还不等反驳,他就被推门的嘎吱声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一束光从外面照进来,楼道的大门被推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门口看去。
是夏姗。
是满脸错愕的夏姗。
夏姗惘然、震惊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两人耳中,时间仿佛在一刹间静止了。
白靳澜的双手还缠在夏一的腰间,他们仍旧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两人的距离那么暧昧,任谁都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白靳澜下意识地将夏一护在身后,他抿抿唇看向夏姗,道:“阿姨,您这是要出门?”
夏姗紧紧攥着手里的垃圾袋,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满脸的不解和惊骇,就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夏一猛地推开白靳澜,眼神慢慢变得平静,他看向夏姗,从白靳澜身后走到前面,然后转头对神色阴沉的白靳澜道:“你先回家吧。”
白靳澜拽住夏一的胳膊,张了张嘴,还不等说话,就被夏一打断:“回去吧。”
夏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我走了,你怎么办?”白靳澜皱起眉,低声道,“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抛下你?”
闻言,夏一笑了笑,他的脸色苍白极了,此刻,那笑容是如此的刺眼:“你又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说罢,夏一转过脸看向夏姗,语气如常:“回去说吧。”
夏姗猛地偏过头,喉咙滚动,呼吸变得有几分粗重,半晌后,她才慢慢转回头,看似平静地对白靳澜说:“小白,你先回家吧,我……你先回去吧,不早了。”
白靳澜从身后抓住夏一的手,道:“阿姨,您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吧,别为难夏一,是我不放手……”
夏一猛地甩开白靳澜的手,冷笑几声,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恨意,他眼眶微微泛红,白靳澜从未见过他这样决绝的神色。
仿佛站在夏一面前的,不是他的恋人,而是仇人。
“白靳澜,你闹够了没?你还嫌不够乱吗,给自己留点面子吧,一定要我说出最难听的话,你才能滚蛋吗?”
夏一笑着看向他,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神色疯狂又冷静,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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