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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靳澜一愣,神色难掩失落,他的手里空落落的,心脏生疼,他攥紧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夏一的温度。
可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
夏姗撇过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手臂在微微颤抖。
白靳澜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后,他点点头,朝着夏姗鞠了一躬,道:“阿姨,怪就怪我吧,和夏一无关,是我强迫他的,是我非要缠着他。”
“你走吧,你走吧……”夏姗的声音哽咽。
白靳澜最后看了夏一一眼,夏一猛地偏过头,心脏狂跳。
那眼神沉重极了,仿佛含着千言万语,最后,白靳澜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
第33章 离家出走
母子俩无声地在楼道里对峙,夏一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
夏姗点点头,转身朝着屋里走去,她踉跄一下,像是受了重大刺激一般,夏一赶忙扶住她,夏姗就像碰到瘟疫一般,立马甩开夏一的手。
看着空落落的手,夏一愣了一瞬,随即将手垂下,不再去看夏姗。
屋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客厅的灯关着,姥姥已经去睡觉了。
夏姗没有开灯,径直坐到沙发上,神情呆滞地看着墙壁上的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夏一站在一旁,双手攥成拳头,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那么难熬、那么悲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一低下头,月光照在窗前,却不在他眼前。
“这个暑假。”
闻言,夏姗深吸一口气,道:“是他勾引你,对吧?”
“……不是。”
夏一终于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夏姗,他的目光空洞,语气却很坚定。
“不是?!”夏姗不由得提高音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夏一,眼底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失望。
“对。”夏一的嗓音沙哑,他的喉结滚动,此时此刻,他的理智不复存在,一切全凭直觉,恨他的就尽情恨吧,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爱他。
恨他吧,全都恨他吧!
不能爱他,就恨他吧。
“夏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夏姗猛地站起来,她无法抑制自己的痛苦与难过,在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时,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没办法安慰自己那都是假象。
“妈,我喜欢男人。”夏一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犹如平地炸起惊雷一般,封死了全部后路。
“不是因为白靳澜,我才和男人在一起,而是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才和男人在一起。”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夏姗张了张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汹涌而出,她慢慢地滑落下去,泄力一般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伤害,她内心的崩溃犹如咆哮的野兽一般,朝她汹涌袭来,将她所有的坚强和理智吞噬殆尽。
她恨死这个世界了,她的丈夫如此,她的儿子为什么也是如此!
夏一蹲下身子,将纸抽放在她身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姗,情绪冷漠、淡然。
夏姗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头,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空洞,她试图开口说话,但声音却颤抖得无法辨认。
她闭上眼睛,半晌后又重新睁开:“你和他断了吧,算妈求你。”
“妈,您还不明白吗,就算没有白靳澜,也会有别人,我不喜欢女孩子,我没办法……”
“闭嘴!”夏姗猛地推了夏一一把,情绪崩溃地看着他,“你病了!你和你爸一样,你们都是变态!都不正常!都是疯子!恶心,恶心!”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了。
一句话犹如利剑一般,将两个人都狠狠刺伤。
夏姗看着夏一的脸,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客厅的灯突然被打开,乌托邦也在一瞬间崩塌。
“这是怎么了?”姥姥快速地朝着客厅跑去,“怎么吵起来了?”
夏一偏过头,表情僵硬,他摇了摇头,想要站起身子,却踉跄了一下,姥姥赶忙扶住他,神情担忧:“一一,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夏一疲惫的声音浸着哑意,还带着一些鼻音,他用手支撑茶几,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怔怔望着他的夏姗,清了清嗓子,道:“您先冷静冷静。”
说罢,夏一看向姥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姥姥,您也先休息吧。”
夏一最后看了夏姗一眼,不顾身后的阻拦与喧嚣,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夏一走的很急,连外套都没穿,他来不及等电梯了,直接顺着楼道跑下来,他像逃命似的,疯狂朝着楼下跑去,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要窒息了!
推开楼道门的那一刻,夏一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抬起眼,在对面墙壁上,一个男人带着兜帽,双腿交叠靠在墙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火花燃烧着彼此的心扉,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然后被无限拉长、延伸。
夏一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忽然,他的手臂被拉住,随后他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等了你好久。”
“等我干嘛?”夏一冷声道。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等你。”
“少做些没意义的事情吧。”夏一没好气儿地怼道。
“和你有关的事情,都有意义,”白靳澜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眼神认真,“阿姨是不是为难你了?”
“和你无关。”夏一冷笑几声,想挣开他的手臂,可他的手臂却如同铁钳一般,牢牢不放。
夏一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无奈:“你到底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不能见不到你,更不能让你独自一人,不然我心里发慌……我现在有点害怕你了。”
“……害怕?我没义务解决你的心理问题,如果你实在害怕,不如立马买张机票飞回家,你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到时候你自然就会忘记我了。”
白靳澜一噎,就那么一瞬间,夏一抓住时机,猛地踩了他一脚,白靳澜吃痛,但仍旧没放手。
“宝贝儿,你说话真够伤人的。”白靳澜吸了口气,声音低柔。
“还有更伤人的,如果你再不放手,我不介意多怼你几句。”夏一偏过头咳嗽几声,他的脸开始发烫,脑袋晕乎乎的。
“你怎么了?”
白靳澜敏锐的察觉到夏一的异样,他皱起眉,将手贴在夏一额头上。
温度很烫。
白靳澜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恼,他竟然这么迟钝,竟然才发现夏一不舒服!他松开夏一,转而牵住夏一的手,道:“你是不是没吃药?”
“和你没关系。”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们先别吵架了,你病了……先去我家,行吗?”白靳澜放软语气,商量道。
夏一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白靳澜脱下外套,追上去,强硬地将外套披在夏一身上。
夏一一甩肩膀,外套滑落了,白靳澜无奈,只好捡起来,再次将外套披上去。
夏一面无表情地回头瞪了白靳澜一眼,随即又将外套甩下去。
白靳澜被气笑了。
白靳澜捡起外套,在披上的瞬间,整个人从背后熊抱住夏一,不让他再捣蛋。
夏一冷着脸挣扎几下,白靳澜勾起一边唇角,道:“一一,如果你再把外套扔下来,我只好亲你了,你扔一次,我亲一次,反正我也不要脸了。”
闻言,夏一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一同冷下来了。
白靳澜试探性的松开胳膊,幸好,夏一没再把外套甩下来。
他松了口气。
夏一步履艰难地在马路上走着,时不时咳嗽几声。白靳澜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在多次试探以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既不会让夏一撵自己、自己又能时刻盯着对方的距离。
路灯照在地上,乌云遮住月亮,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路过第一家酒店时,夏一咳嗽的厉害,白靳澜刚想靠近他,就被夏一一记眼神杀给逼了回去。
白靳澜摊开手,示意自己不会靠前,夏一才放下心来。
“这家酒店还不错,有投影仪,你不是很喜欢看电影吗?”
白靳澜建议道,夏一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间,外面的冷风越来越硬,夏一的病况也在不断加重。
在路过第二家酒店的时候,夏一犹豫了,他停在酒店门前。
这时候白靳澜又开口了:“你病得太严重了,就住这家吧,他们家的早餐很不错,行吗?”
闻言,夏一像是要较劲一样,视若无睹地从这家酒店门前路过。
白靳澜终于看明白了,这是在和他对着干呢。
白靳澜被他拿自己身体置气的行为给气笑了。
终于,在第三家酒店前,夏一停下脚步,偏头咳嗽几声后,他立住了,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次白靳澜学聪明了,不开口、不评价,否则今晚夏一会在冷风中走一晚上。
半晌后,夏一终于进了这家酒店。
彼时,已经是半夜。
在夏一进酒店的一刹那,路灯熄灭了。
夏一回过头望向白靳澜,那人双手抱胸,靠在酒店门前的石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但似乎确实没有跟进来的意思。
他放心了。
现在,夏一不想见到任何人,他只想自己一个人。他需要好好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当然,这个过程只能他自己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孤独地去进行思考。
因为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他可以依赖的人。
第34章 恐惧
躺到酒店床上的那一刻,夏一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在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意识在慢慢抽离,明明浑身发冷,却又觉得热的厉害,他的一端背靠火,另一端又紧紧挨着冰。
冰火两重天,让他难受极了。
迷迷糊糊之际,他似乎听到房卡滴滴的声音,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去辨别真假。
他的手指动了动,随即感受到一片阴影照在自己身上。
背对光,白靳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白靳澜俯下身子,轻轻撩开他额前已经汗湿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要和自己置气?”
夏一已经处于游离状态,他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模糊极了。
辨认半晌,他终于看清了来者是谁。
他皱起眉,道:“你怎么进来的?”
白靳澜定定的看着他,随即将手掌放在夏一额头上。
温度更热了。
夏一的眉宇皱的更深,他的手软绵无力,轻飘飘的,他努力抬起手,想打掉白靳澜的胳膊。
白靳澜抓住他冰冷的手,哄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想着打我了,省省力气吧,傻一一。”
白靳澜坐在床上,抱起浑身滚烫的夏一。
夏一的面色苍白,看不出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那么脆弱、那么无助,他的眼底因为高烧而微微泛红。
夏一下意识地想挣扎。
在他清醒的时候,尚且挣扎不过白靳澜,又何况是生病以后呢?
他挣扎那几下,徒劳无功。
“放开我!”夏一挣命似的低吼一声,随即开始偏头使劲咳嗽,脸通红一片。
白靳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好了,别这么倔,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别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门铃响起,白靳澜起身要去开门拿药,夏一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已经烧糊涂了,现在完全在凭本能做事。
夏一的双眼湿漉漉的,他看向白靳澜的眼神脆弱、难过,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我去拿药,马上就回来。”
白靳澜没有回答夏一,他反握住夏一的手,捏了捏,然后松开。
半晌后,白靳澜拿着一袋子药回来,他一边准备要吃的药,一边时不时看夏一一眼,夏一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呼吸声粗重极了,脸色苍白、四肢无力。
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割磨过一般。
白靳澜瞥了眼夏一,如果夏一清醒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至少不会带着一身刺来扎自己的心。
白靳澜将夏一扶起来,靠在床头枕头上,单手举起羹匙,道:“一一,张嘴。”
夏一冷眼看着他,偏过头。
白靳澜将羹匙放在他嘴边,道:“你要把自己病死吗?”
夏一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地说道:“还不如病死了。”
白靳澜一挑眉,勾起一边唇角,道:“我算看明白了,你是想把我气死。”
两人无声地对峙,夏一厌恶地偏过头。
白靳澜声音低低柔柔地威胁道:“你如果不喝的话,我就只能灌药了。”
闻言,夏一冷冷地“呵”了一声。
白靳澜看了他半晌,终于败下阵来,他点了点头,道:“行,你就是料定我舍不得灌你。”
说罢,还来不及反应,白靳澜仰头喝了一大口药,在夏一震惊的空当,他猛地勾住夏一的脖颈往自己这边压,紧接着就将药渡到了夏一的嘴里。
柔软的唇轻轻覆盖住夏一的唇,他瞬间瞪大眼睛,本就宕机、缓慢的大脑,此刻更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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