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铭这边的电话刚挂,第二通电话紧随其后。
是廖端,夏一的学长。
看到来电人是谁时,白靳澜有几分惊愕,但很快他就接通电话。
“喂?”
“是我,怎么了?”
廖端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半晌后,他终于开门见山地说:“我在网上看到新闻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敢给夏一打电话,就只好打给你了,现在夏一怎么样?”
“状态很糟糕。”
廖端叹了口气:“网上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夏一不可能抄袭。”
“我知道,问题是现在我们拿不出能证明的证据。”面对廖端这个局外人,白靳澜没有掩饰自己此刻的担忧。
“这首曲子怎么可能是抄袭别人的?夏一写歌很有自己的特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在夏一大二那年,我就听过这首曲子,当时我就说这首曲子如果发行一定会火,夏一还……”
“慢着,”闻言,白靳澜猛地直起身子,打断道,“你说你之前就听过这首曲子?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大二暑假前吧,当时应该是为了准备汇演的曲目,地点——哦!在贝斯社团的乐器器材室!”
“当时有留存的影像或者录音吗?”白靳澜赶忙问道,他的声音虽然还算平静,可他的心脏却在剧烈跳动。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不好说,录音应该是没有,这首歌是夏一现场演奏的,当时只是彩排,没有专人录像,我们也有明令禁止录制彩排,以防止泄曲。”
白靳澜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夏一太有名气了,每次只要他去彩排,保不齐就会有人偷偷录像,我手里有当时的彩排名单,我发给你吧,但你也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哎,这事儿闹的。”
第63章 澄清
“谢了。”白靳澜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容,这应该是这么多天以来,他听到的唯一能算的上好消息的消息。
“客气了,我现在就发到你手机上。”
“好。”
这份名单不算长,但是范围很广,有仍在上学的,还有已经毕业的。
若是一个一个找起来,也不简单。
名单里的大部分人已经和廖端失去联系,剩下仍有联系的一小部分人,又都明确告知没有留存录像、录音,还有部分人当年虽然拍过几段视频,不过早就不翼而飞。
那么剩下的希望,就在那些已经失联的人身上了。
白靳澜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他和廖端现在正在视频通话,刚才廖端询问那些仍有联系的人时,他也听到了。
每听完一个人的回复,他的心就沉一分。
即使希望渺茫,他也绝对不能放弃。
廖端泄气地倚在沙发上,道:“我能联系上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估计得靠你费些力气了。”
白靳澜将窗户打开,点燃一支烟,他沉默地看着窗外,半晌都没说话。
“上学时,追夏一的人多吗?”
“那可是人山人海,不夸张地说,我们每次乐队表演,台下一大半观众都是为了看夏一,剩下一小部分是来赚志愿时长……不对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吃飞醋了!”
白靳澜摇了摇头,没理会对方的玩笑话,他继续道:“这份名单里的人,有没有夏一的追求者?”
闻言,廖端顿了顿,终于明白白靳澜的意思。
如果追求一个人,在看到这个人发光发热时,难免会产生想记录的想法,先从追求者开始排查,确实更容易查到留存当年影像的人。
廖端看着平板里的人名,开始一个一个在脑子里核对,半晌后,他摇摇头,苦笑道:“这里面一半都明确表现出追求的意思,还有一小部分是特明显的暗恋。”
“你把暗恋那部分圈出来。”白靳澜声音平静地吩咐道。
“得嘞,听你老人家的准没错。”前段日子,廖端跟着白靳澜买股票,好几支都很险,就在廖端以为自己会赔个裤衩不剩的时候,竟然很意外地赚了,那时候他就知道白靳澜虽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却是个可靠的人。
而且是个特有头脑的人。
廖端勾画地很快,他最后检查一遍,才把名单再次给白靳澜发过去,范围被大大缩小,现在名单上就只剩七个人。
除了这份名单以外,廖端还把对每个人的印象标注在一旁。
白靳澜看着这份名单陷入到沉思当中,他久久地看着名单上叫“黄伊松”的名字。
半晌后,他指着这个名字,道:“从她开始。”
“啊?”廖端一愣,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深,若是一定要说,那就是……内向、努力?
“你和她熟吗?”
“不熟。”
“她是h市本地人吗?”
“这个我倒是知道,她确实是h市本地人,我和她不熟,但是我和她妹妹熟,她妹妹——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妹妹?叫什么名字。”白靳澜又缓缓燃起一根烟,吸了一口。
“黄伊琳,不过我也有大半年没联系她了,她妹妹早就不念书了,爱玩,和她姐姐性格截然相反。”每次一回想起这个小姑娘,廖端头就发痛,“你确定要从黄伊松开始吗?”
“嗯,怎么了?”白靳澜抬起眼看着他。
“没事,就问问。我要是没记错,她毕业以后,就在当地的一所高中当老师,我正好今天要回h市,我陪你一起?她应该还认识我。”
“麻烦你了。”
在混乱、人多的车站里,白靳澜久违地穿上一身休闲装,坐在大厅处理公文,他近视的程度并不严重,但每次处理工作时,都习惯戴上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思。
他的样貌算不上多冷,但总给人淡淡的疏离感。
不少人朝着他侧目,却没有胆大的敢上前要联系方式。
“白啊,我都想你了!”廖端人刚一出站,就立马展开双臂,作势要抱白靳澜。
白靳澜一挑眉,侧身一躲,道:“我一有家室的人,让人看见该误会了。”
“啧,不解风情,算了,先不说这个,走吧,现在出发。”
白靳澜摇摇头,道:“不用了。”
“啥?”廖端眨眨眼,不解地看着白靳澜,“怎么就不用了?”
“找到证据了。”白靳澜说着,把廖端拉下来,坐在自己旁边,示意对方看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里,夏一穿着白色半截袖和绿色工装裤,他坐在钢琴前,正在弹一首曲子,整个人闪闪发光。
周围的人聚拢在他身边,画质不算清晰,画面时不时在摇晃,很明显是偷拍视角。
夏一弹得那首曲子,就是这次专辑的“抄袭曲”。
“我靠,你哪儿弄到的?”廖端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靳澜。
“一个小时前,弄到手以后,正好来接你,时间卡的还挺及时。”白靳澜随意地笑了笑,语气漫不经心的。
廖端朝着白靳澜竖起大拇指,道:“牛,您效率是真高,要不怎么说你有钱呢。现在打算怎么办,证据有了,直接传上去吗?”
“我刚才在修复视频,顺便联系公关团队,等那边准备好,我们就把视频发出去。”白靳澜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要做这件事,就必须把事情做绝,绝对不能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白靳澜的司机在外面等他们,刚一坐上车,白靳澜就马不停蹄地继续处理遗留的公务,廖端很有眼力见儿的独自刷手机,时不时啧啧两声,感叹两句。
司机是个自来熟的人,廖端总觉得车上气氛压抑,没一会儿,便开始不时地和司机搭话。
白靳澜有一搭没一搭地偶尔应和两句。
“叔叔,您知道劝学街吗?那儿有一家酒馆,炒菜特牛,您儿子结婚,到时候可以去那儿订酒席,实惠好吃。等下,我看看具体是在哪儿。”说着,廖端打开手机,忽然,他脸色一变,诡异地沉默片刻。
白靳澜瞥了他一眼,只见廖端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神态宛如被雷劈过一般。
“怎么了?”白靳澜问,说着,他也拿出手机,热搜第一条就是“刘岩污蔑”,紧跟着,下面三四个热搜词条都和夏一有关。
热搜里是一段视频,白靳澜直接外放打开。
视频里的刘岩神情憔悴、眼神躲闪,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在视频里,她虽然没有提到幕后主使的具体名字,却将对方如何贿赂、威胁自己说的一清二楚,还拿出了当时收受金钱时候的转账记录。
局势瞬间扭转。
白靳澜深吸一口气,他必须趁热打铁!说罢,他立马打电话给自己联系的公关团队,语气很急:“抓好现在的舆论风向,立马发视频,速度要快!”
廖端震惊万分的看着屏幕,连连道:“娱乐圈的门道太深了。”
“好在事情有回转的余地。”说罢,白靳澜朝着司机道,“鱼叔,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行,麻烦你按照我说的把廖先生送到目的地。”
“你走了,我去哪儿啊?”廖端不解地看着他。
“我要麻烦你另一件事。”白靳澜看向廖端,“我信不过别人,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那你干嘛去?”廖端看着白靳澜的背影,高声喊道。
闻言,白靳澜扭回头,一抬下巴,道:“追人。”
……
有人说缘分是一场即使不出门也避不开的大雨,对于这种疼痛文学,夏一曾经嗤之以鼻。
事情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被扭转了,各大博主铺天盖地地进行转发,洗白力度和营销策略堪称一绝,若说没有公关团队,任谁都不会信。
后来,夏一问过杨铭一次,是不是他请了公关团队。
杨铭苦笑着回答,那时候他忙得焦头烂额,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他实在顾不过来了,哪儿还有精力请公关团队?
那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推手,答案不言而喻。
休息几天后,夏一决定复工,上班当天,他在公司遇到杨铭,那人很震惊的看着他,说,这么早就来上班,不多休息几天?
夏一摇摇头,道:“待着也是待着,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对夏一这样年轻的大心脏,杨铭比了个大拇指,实在牛。
“既然来了,正好,”杨铭眼神躲闪,开始莫名其妙地收拾起桌子上的杯子,具体表现为把杯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到左手,“最近选秀节目很火,咱们公司的这批练习生,我看着够火候了,就打算搞个这样的节目,给他们造势,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夏一评价的很简短,“你那杯子烫手?”
杨铭尴尬地把杯子放下,道:“我这段日子太忙了,节目组那边你来对接吧。”
夏一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将视线落到一旁的行李箱上,开口道:“听助理说,你要去三亚旅游。”
“什么旅游,谈生意,谈生意!”
“哦,知道了,什么时候对接,联系方式发我。”夏一虽然不信,但也不再追问。
闻言,杨铭面露喜色,道:“早发给你了。”
“……”夏一打开邮箱,一大早,杨铭就给他发了关于对接方的信息,说没有预谋,鬼都不信。
夏一表情无语一瞬,接着道:“如果我今天不来上班,我看你也会催我。”
“怎么这么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
“……咳咳,”杨铭心虚地咳嗽几声,心底不住地骂白靳澜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这个老实人,“我这是看重你,好好干,我要赶飞机了。”
说罢,杨铭拽起行李箱就跑。
头都不敢回。
第64章 甲方乙方
看着杨铭这急于跑路的模样,夏一总觉得自己接到的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不过转念一想,杨铭也不至于坑自己。
夏一先加上了甲方爸爸的微信,那微信头像有几分眼熟,是一支掉瓣的蓝玫瑰,背景很像他家楼下的大厅。
那边几乎是立马就通过了,快的让夏一都不免惊讶。
加上以后,夏一象征性打了个招呼,对面没回,可能是在忙。
夏一也打算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刚要放下手机,就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夏一按下性子,耐心等待甲方爸爸的指示。
五分钟过去了,对面依旧没发出来消息。
就在夏一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对方终于发来消息了。
特简单的两个字:你好。
夏一:“……”
真是清新脱俗啊。
见对方回复,夏一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打算什么时候约时间见面?
对方这次回的很快:再定。
夏一真的没时间陪他周旋了。
对方就像感觉到夏一的不耐烦一样,解释道:抱歉,我最近不在国内,明天的机票回国,后天可以吗?按你的时间来就行,行吗?
明明是一段文字,可不知为何,却让夏一感觉到讨好。
尤其是“可以吗”、“行吗”,不像是能从甲方那里听来的字句。
按照道理来说,甲方不会去讨好乙方,夏一工作时间也不算太短,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卑微”的甲方爸爸。
夏一笑了笑,不甚在意,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几个奇葩。
夏一继续问道:那我怎么称呼您?
46/6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