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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了帝国上将后(玄幻灵异)——落流云

时间:2025-09-08 08:54:52  作者:落流云
  在帝国和白鹰迎面撞上的那一击,他刺入了整整三道精神力。
  白鹰的长刀贯胸而过,与此同时,驾驶员的精神海遭到牧浔重创,与黑渊双双坠落在地。
  第一处伤痕并不难找。
  银色的精神力水似的流过他身侧,稳稳当当地避开了他,丝毫没有伤害牧浔的意思。
  而似乎是知晓他的来意,银色的水流簇拥着他,把他推向一处长长的伤疤,精神海里的伤势不比肉身,向来难愈合一些,过了这么久,黑色的伤痕仍然横亘在银色海洋中。
  牧浔抬手,抹去了那一道他留下的痕迹。
  黑色的精神力回到主人体内,首领难得的……感到几分怪异。
  当时在战场上,他相信自己和云砚泽都没有留情的想法,每一下都是奔着对方的死穴去的。
  他们曾经交手过无数次,云砚泽让他身上挂过彩,他也没少给云砚泽添堵。
  但是他的精神力似乎并不这么想。
  牧浔沉默地看着回到他手里的、不听主人话的家伙。
  盘亘停留在云砚泽的精神海这么久,却完全没有二次伤害他的意思,云砚泽的精神力也一反常态,对着这位外来者表现得十分熟稔,甚至在牧浔把它抽离时,银黑二者还轻轻碰了一下头,当作道别。
  “……”
  把这个放到帝星的“疑难杂症”频道里,怕是都能拍上整整二十集。
  首领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的银色波浪又推着他撞入第二处锚点。
  这次他遇上的云砚泽就熟悉得多,穿着军校校服的青年抱着书,神色有些莫名地看向导师叫他去取资料的实验楼地址。
  虽然多少有些怀疑老师是不是给错了地方,但接连几次都打不通老师通讯后,青年还是叹一口气,老老实实走进了眼前黑漆漆的大楼。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云砚泽?
  牧浔跟在云砚泽身后,看他疑惑而小心地踏入大楼,接连转了几圈都没看见人后,青年蹙眉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思忖几秒,就要原路返回。
  途径的一间教室里突然传来人声,云砚泽下意识放轻脚步,大脑却先一步认出说话的人是谁——
  洛斯的声音从空教室里传出:“都办好了?确定他可以通过这个名额进入军队?”
  正想轻手轻脚路过的云砚泽愣了下,紧接着就听见了他对面人的回应:“陛下放心,我们保证这个名额只会落到他一个人头上。”
  进入军队的名额……
  是指最近在军校里传得轰轰烈烈的特招吗?
  牧浔为这个位置忙活了大半年,云砚泽迟疑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以为,牧浔说不定会成为那位内定者的垫脚石,云砚泽拿出终端给牧浔发消息,但写写删删,他才意识到房间里说的和他认为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里头的声音越来越轻,大概是聊到敏感话题,有人开启了精神力屏障,云砚泽咬咬牙,一缕淡如轻丝的精神力从门缝钻了进去,占据了屏障里的一角。
  他从未做过这样偷听别人谈话的事情。
  打探皇室密辛,少说也是个砍头的罪名,青年闭起的眼睫轻微震动,就听见他们在说——
  “实验室准备好了,是,三皇子身上有法兰地尔的血脉,按照我们的计算结果来看,提升到3S级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洛斯:“实验有什么风险?”
  那人思考片刻,斟酌道:“这个……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我们会尽量稳妥着来,保证三皇子的生命安全……”
  “我不是在问这个,”洛斯打断了他,“我是在问,实验有没有失败的风险。”
  房内的报告者和门外的云砚泽都为这句话出了一身冷汗,支吾片刻,那人才说:“这……牧浔阁下的精神力是强S级,最低我们也有把握将他提升到2S,至于3S级……”
  “古往今来没有人尝试过,我们也没法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在说谁?
  云砚泽茫然地睁开了眼。
  牧浔……阁下?
  报告者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响起:“实验的主要任务是让目标在濒死状态下爆发求生意志,从而突破自身极限,我们会尽量保证牧浔阁下的存活……至少,也能让他提升到2S级。”
  他们在说什么?
  门外的云砚泽抱着书的指尖开始颤抖,什么3S级,什么保证存活?
  这一切……
  又为什么和牧浔有关系?
  许久,洛斯才慢悠悠地开口:“算了,能比我那两个废物儿子强,也是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他说:“牧汐跑了这么久,倒是为我养了个不错的儿子。”
  牧浔离门外的青年很近。
  近到他可以看见云砚泽簌簌震颤的眼睫,瞥见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惊恐,但首领绞尽脑汁,却也记不清最后的那段时光里,云砚泽有没有在他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破绽。
  在他为云砚泽折着纸花,揉皱了一团又一团绞尽脑汁写下的情书时……
  云砚泽在想着什么呢?
  门内的对话仍在继续,但不知是不是由于锚点主人此时思绪混乱,后面的话他也听不真切了,云砚泽跌跌撞撞离去后,牧浔在原地驻足了一会。
  他生理意义上的亲生父亲就在这里,在这一片单薄的门板后。
  他对这位皇帝的记忆并不算多,只依稀记得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牧汐和维尔加从来没有向他提及过这个人,却双双殒命在这个人手里。
  ……是假的。
  只存在于云砚泽记忆里的这个幻象……
  是假的。
  所以愤怒也无济于事,牧浔后退一步,压下喉间一口滚烫热意,面前的场景倏忽调转,他从漆黑一片的大楼来到一间旅馆房间,从实验楼里出来的云砚泽在黑暗中伫立很久,才意识回笼一般打开了灯。
  他没有回到宿舍,而是找了一家简陋的旅店住了下来。
  青年缓缓卸了力,就这么靠着墙滑落。
  像一只受伤的困兽,云砚泽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银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额前,手腕上的通讯响起了很多次,有老师的、也有牧浔的,而他一个都没有接。
  牧浔趁着通讯响起时,看了一眼他终端上的时间。
  这几天芙丽安教授已经把云砚泽当初的研学记录调取出来给他,在和他失联的三天里,云砚泽的记录档案是一片空白。
  而现在……
  他大概知道云砚泽那时身在何方了。
  牧浔父母的死亡、无人调取的真相、突然降临到军校的额外名额……
  种种件件,很容易就让云砚泽推断出了背后的结论。
  那头见打不通他的通讯,已经开始给他发消息,先是老师说不小心给他发错了地址,那边是废弃的实验楼;然后是牧浔的,问他在做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云砚泽的第一反应确实是逃。
  他拿起终端,盯着牧浔发过来的语音条,在输入框里洋洋洒洒写下真相,而在指尖碰到发送键前,他忽然怔住了。
  ——逃到哪里去呢?
  帝国只手通天,诺大的宇宙间,还有哪里能容得下他们?
  就算能躲一时,他们能提心吊胆地躲一辈子吗?
  ……牧浔又会怎么想?
  亲生父亲是自己的灭门仇人,结合前因后果,牧浔很容易就会把父母的死归根到他自己身上。
  云砚泽闭了眼,仿佛可以看到那双熊熊燃烧的红眸,看到牧浔只身扑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又被黑暗吞噬殆尽。
  还有……
  他的母星。
  在军校他和牧浔形影不离,如果他们同时消失,帝国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真相?
  到时候,甘羽星要怎么办?
  一针一线为他缝补破旧外衣的关蕾要怎么办?头发花白还坚持着每天早出晚归,只为他和妹妹能多吃一顿饱饭的瓦全怎么办?母星上那些看着他长大,每天笑着和他打招呼的“家人”们,又要怎么办?
  他像是困在一堵四四方方的墙体中,无论从何处走,都找不到出路。
  他后知后觉。
  诺大的宇宙间,没有任何一处能容纳他们存在。
  终端的每一次震动,都像钝刀切割,那双蓝眸茫然地看向头顶的亮光,直到被灯光逼出生理性的眼泪,云砚泽才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删掉了对话框里的所有信息。
  如今的牧浔在他身前蹲下。
  他看着走投无路的困兽将终端远远地扔出去,像断掉什么念想一般,云砚泽几次抬眼看向地面震动的通讯,指尖轻颤,最终还是没有将它捡回。
  ……傻子。
  牧浔想,只要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凭借你的实力,还是能在军队里迅速展露头角,成为如今的白鹰上将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的抱负能够实现,你的家乡得以安全,你的一切都会走向最好的、你期望之中的道路。
  可偏偏……
  有个天字一号的大傻瓜,看不得牧浔在他面前受苦。
  他陪着云砚泽枯坐一晚,晨光熹微时,云砚泽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起身,他找到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沓崭新的草稿纸。
  或许是出于黑客的多疑,云砚泽很爱用文字的方式记录,牧浔走到他身后,看见他在稿纸上列出一个又一个可能性,又一次接一次地划掉。
  终端的震动停止了,房间里重归死寂,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和云砚泽并不平缓的呼吸声。
  三天里,这样的场景在他面前重复了无数次。
  直到最后,所有的挣扎、痛苦和犹豫都被这三日的时间磨平,只剩下冰冷的、沉重的、近乎于麻木的重复演算。
  云砚泽终于找到了破局之法。
  但他的面上却丝毫没有雀跃之情,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机械地翻动着面前的纸张,最后一次演算后,云砚泽停了下来。
  回忆内外的人都于此时此刻,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云砚泽及其艰难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而麻木,他一瘸一拐地捡起地上电量无多的终端,窗外飞鸟叽叽喳喳地掠过,帝星上属于所有人的、平常的每一日又开始从头计算。
  他先是告知了导师,自己的终端在进入实验楼前摔坏了,刚刚才修好,再点开和牧浔之间的聊天框,语气如常的告诉他,自己在进行秘密研学,明天就能回来。
  蓝色的汪洋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云砚泽的温度彻底熄灭,冻结成一片荒芜的冰原。
  在发出消息后,他翻动着和牧浔之间的密密麻麻聊天框,一动不动地发呆了许久。
  在锚点仅剩的回忆将要散去前——
  云砚泽的唇瓣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
  一股尖锐的、来自回忆里的风浪在顷刻间将外来者掀翻,银色的波浪簇拥着他前进,而牧浔在这样温暖的、对他生不起半分攻击意味的精神海里,瞳孔骤缩,许久没有动作。
  彼时的云砚泽不再犹豫、不再挣扎。
  他只是垂下了眼,近乎愧欠一般对着空气叹息。
  他轻声说道:“……对不起。”
  为必须要将他赶走,为必须要将他毁灭。
  至此——
  他回过身去,背对着牧浔,母星之上的漫天风雪倾倒一般落下,时隔四年,再一次沉沉压在他的肩膀,而云砚泽独自一人,大步走向了与牧浔背道而驰的不归路。
  再也没有回头。
  
 
第62章 精神体
  “哎。”
  很轻的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
  牧浔回过身去,看见银色的海浪似有若无地簇拥着一个人,男人远远地看着他,神色似是无奈。
  “云砚泽”说:“我就猜到是你。”
  首领愣怔片刻,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精神体。
  外头的云砚泽陷入了昏迷,他的潜在意识却停留在精神海里,像护卫一般守在此处,也对抗着想要趁虚而入的外来者。
  很明显,他对牧浔没有敌意。
  首领安静地和他对视片刻,银色的精神力已经带他找到了第二处伤痕,刚将附着在上的黑色精神力收回,就见面前的云砚泽轻轻弯了一下眉眼:“它们倒是听你的话。”
  眨眼间,精神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银发和银色海浪几乎融为一体,云砚泽侧过脸:“怎么这个表情?”
  他略加思索:“啊,你看了我的记忆?”
  左右出去后云砚泽也记不得,牧浔大大方方承认了:“是。”
  尽管是精神体,面前的云砚泽也在瞬间沉默了,首领往前的脚步停顿片刻,回过身来向他解释:“只看了一点。”
  云砚泽追问:“一点是多少?”
  牧浔:“大概就是白雪公主那段,还有某人把自己关房间三天那段吧。”
  云砚泽:“……”
  面前这个虚影和云砚泽的脾性不说百分百复刻,起码也像了个八九分,上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牧浔竟然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两分谴责的意味。
  他紧绷的心情莫名地被瞪好了一点,就听面前的云砚泽控诉他:“你应该尊重别人的隐私。”
  “嗯……”首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实话,进来之前,我还以为看到的会是比较日常的画面。”
  谁能想到——
  有人给他藏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云砚泽:“……”
  于是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变成云砚泽的精神体问他:“你到底进来做什么的?”
  说完这话后他怔了一下,自言自语般道:“……是我的时间到了?”
  牧浔脸上那点轻松很快被更加沉重的神色替代,首领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于是云砚泽叹了口气,算是知道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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