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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刚才的情况,被亲得喘不过气的是他才对。
但上将认为这只是因为自己大病初愈导致的,首领一双红眸沉沉地盯着他看,这么近的距离,叫云砚泽不免走了会神。
他见过洛斯的眼睛,见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面前的这双眸和他们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但牧浔看他的眼神从来都带着忍耐和克制,他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那双红眸,却被反过来一把抓住,首领声音嘶哑,问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句话:“……什么意思?”
抓着他手的力道有些大,但是云砚泽没有挣扎,从短暂的失神中回复过来,他勾了一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眸:“你说呢?”
此刻没有离别,没有欺骗,甚至没有任何风雨欲来的前兆。
云砚泽自上而下地找了五层楼,来到他的身边,然后亲吻了他。
还需要多问什么呢?
像是渴水的旅人,为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扑空太多次,真正见到绿洲时,在最初的不可置信过后,才是疯狂的、鼓擂一般震颤的心跳。
云砚泽怔了下,抱着他的人低下头来,脸颊埋在他脖颈里,用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的力道,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心跳声很大,他分不清那是牧浔的,还是自己的。
上将眸中的神色软了又软,最终轻轻叹了一声。
他收拢手臂,紧紧回抱住了面前的人。
用与他相差无二的力道。
第74章 醒来后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埋在他颈窝的脑袋动了动,牧浔就着面对面的动作将他一把抱起,向楼梯上缓步走去。
云砚泽花费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申请下地:“……我自己能走。”
首领托在他身后的手往某人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上将登时偃旗息鼓,听话的不动了。
他下巴搭在牧浔肩上,首领的黑发若有似无地飘在他鼻尖,带着股好闻的花香,他凑近了嗅嗅:“你在哪里养的落兰?”
明明房间里和牧浔身边都没见过。
首领的声音和步伐一般平稳:“是洗发水。”
落兰是娇贵的花种,被摘下后最多只能存活一天,在黑蛛四处流散的生活里,他们没有办法在基地里的花圃安置一片给它生存的环境。
云砚泽抬起手,勾起他一缕黑发玩,绕在指尖又打着旋散开,倘若此刻有人经过,定会看见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姿势,上将一双长腿勾在首领腰身,懒洋洋地阖了一点眸,而牧浔轻抿着唇,偏过脸问他:“困了?”
云砚泽浅浅打了个哈欠:“有一点。”
刚从病床上下来没多久,又是整理资料又是剖白心意的,半眯的蓝眸盯着牧浔看,一转不转,也不知道是想多看看他,还是因为困倦不再移开。
直到首领把他四平八稳地抱回了房间,又塞进被褥里。
“换衣服。”牧浔说。
他从衣柜里抱出一套睡衣,云砚泽看看他面上那副强装冷静的表情,又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衣物,在牧浔询问的视线里,他慢吞吞地伸手接过。
牧浔却会错了他的意思:“刚才在楼梯里滚了一圈,换好衣服再睡。”
云砚泽:“怕我弄脏你的床?”
首领沉默两秒,一双红眸控诉般盯着他,大概又一次想起某人刚才不要命似的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场景,云砚泽在他旧事重提前利落展开叠起的睡衣:“又是你的衣服。”
果不其然,牧浔的注意力很快被他这一句转移:“……我让人给你送新的来?”
上将摇摇头,动作坦然地在他面前除下那件病号服,面前的男人却一下把脸扭了过去,仿佛是下意识的举动,云砚泽怔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牧浔又把目光移了回来。
白鹰狐疑地扬起一边长眉:“你躲什么?”
他不就换个衣服吗?
首领的眸光从他心口处浅浅扫过,面不改色:“没什么,你……下次脱衣服前说一声。”
云砚泽:“……”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覆盖着薄肌的躯体,牧浔弯下腰来,三下五除二地把睡衣往他身上套,从衣领口冒出一个凌乱的白色脑袋,云砚泽茫然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哦。”
他耳尖难得飘出一点艳色。
二人才确定关系没到十分钟,这会儿已经不是哥俩好、能随便在对方面前脱衣服的状态了。
“咳,”首领指尖抵着唇瓣咳了下,“你好好休息。”
云砚泽眨眨眼,看他慌不择路般离开,和早些时间出门时的神态一模一样,但那会牧浔步伐慌乱,现在却轻快得多,还带了几分掩藏不住的雀跃。
“噗。”
他轻笑了声,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微妙也随之散去,云砚泽把身体往后一躺,陷入柔软的被褥中。
这里没有多少首领身上的气味,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几天肯定又没有回来休息,云砚泽翻了个身,鼻尖浅浅挨着松软的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几分落兰的花香,不再需要时刻警惕四周,也不再需要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张。
云砚泽第一次这般毫无防备地放下面具,在熟悉的气息中闭眼。
迷迷糊糊睡去前,他想:
醒来后,再让牧浔给他折一朵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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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首领却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若不是上楼时云砚泽趴在他肩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小骗子,最起码也要把那些傻事从云砚泽嘴里撬出来。
卧室的房门关上后,他愣愣盯着眼前的轮椅和桌上画板,心脏在短暂的停歇后又开始疯狂跳动。
一门之隔的身后就是云砚泽。
和他互通了心意的云砚泽。
从楼梯上走下来,奔向他,主动吻了他的云砚泽。
首领后知后觉闹了个大红脸,热意腾腾烧着他的面颊,他抵在唇瓣的指节收拢,拳头压在下颔,又担心吵醒门后的另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在书房里转了两圈,回到书桌前拎起整理好的资料,脚步飘飘地离开。
如果说是梦的话,未免也太假了些。
……在他梦里的那些云砚泽,从来不会这么主动地向他走来。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加快了速度,只有停在和云砚泽滚作一团的楼道时,他才矜持地慢下脚步,一寸寸丈量过脚下的距离。
三、五、十……
一共有十六层台阶,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云砚泽向他走来,而他们相拥着吻上对方。
昏暗的楼道,云砚泽贴在他身体上的温度,呼吸交错间,肌肤升腾的热意和喘息一一在他脑海中回放。
……云砚泽也喜欢他。
在经历了这样的八年后,在他们走向对立面,各自两方的八年后,他仍然如牧浔喜爱他一般,同样地爱着他。
这可真是……
首领缓缓合了一下眼。
他蓦然想起了许久之前二人的分别。
在这八年里,在他独自煎熬着痛苦和孤独,咬牙忍过生死时,也曾有着另外一个灵魂,在帝星之上遥遥与他共鸣。
最初的喜悦过去,怀里的画板和稿纸因为摩擦发出声响,首领垂下脸来,忽然开始犹豫是否要告知云砚泽真相。
云砚泽苦心积虑地布下这样一盘棋局,也只是为了瞒住他。
他不希望牧浔得知自己的身世,不希望牧浔落入帝国的钳制,直到他们互通心意的这一刻,云砚泽仍然死守着秘密,不愿意说出半个字。
如果他要将真相告诉云砚泽……
他又要怎么开口?
说我见到了地下室里的花和资料,说我窥探了你人生中的一小段记忆,得知了所有你瞒着我的事情。
“……”
他才和云砚泽在一起不到半天,这样说真的不会让人气得整整一周都不搭理他?
更何况云砚泽想要瞒住的线人身份现在几乎所有黑蛛高层都知道了,上将运筹帷幄,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打探他的真面目。
牧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允许成为那个例外。
但此时此刻,他终于生起几分烦恼的意味,从最初的欣喜若狂走出来,他接到安月遥的通讯。
“浔哥,”那头的女声说道,“有点突发意外,你过来看看。”
牧浔根据她给出的地址赶到会议室,除了她,会议室里还有芙娅和郁今在,安月遥皱着眉头,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接连三个星球上爆发不明原因的病毒感染,”安月遥道,“陨焰也在其中。”
——陨焰星,黑蛛基地曾经栖身的重工业星球。
牧浔走近了些:“具体情况呢?”
安月遥:“一开始是按照正常的流感汇报给我们处理的,但是控制不住,从第一颗星球开始,在一周内令包括陨焰在内的另外两颗星球也相继沦陷。”
“具体情况为突发高热和精神海动荡,如果是无精神海存在的普通人,则表现为昏迷抽搐,以及出现脑死亡的症状。”
她点开其中一封信件:“这是陈叔发给我们的短讯,今天早上才发来,说是陨焰上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牧浔看向她打开的信件。
驻留在陨焰的陈叔告知他们,虽然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隔离开感染者,病毒还是以一种让他们都措手不及的速度在黑蛛基地和工厂里蔓延。
情况还算良好的只有部分A级以上的精神力者,其余精神力者的精神海都遭到重创,甚至是波及脑核的程度。
芙娅眉心紧锁:“这不可能是普通的病毒,是有人故意投放?但什么品种的病毒会导致精神力者脑核破裂?”
郁今抱臂盯了一会面前分堆摆放的资料。
“异兽,”他忽然说,“帝国养出的那批3S级异兽。”
帝国向来不把下等星放在眼里。
他们把这些星系当作是培育仓,既然没有地方测试异兽的能力,干脆就拿普通民众的性命试水。
牧浔沉思两秒,低头开始在他抱着的那堆稿纸中翻找,几人早就注意到他怀里的平板和稿纸,但情况紧急,他们刚才还没来得及多问。
不多时,牧浔就从中抽出一张。
他从画板里找出对应的图片,念给他们听:“蛇形,有剧毒,其毒性足以摧毁精神域,具有很强传染性,蛇身长八米,可自由变化大小,属大型异兽。”
见他们神色惊讶,首领简短解释了一句来源:“这里是一部分的异兽汇总,云砚泽告诉我的。”
他把画板平摊,上头的巨蛇异骨嶙峋,看上去极为逼真,安月遥看过来时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白鹰还有这画功呢。”
牧浔:“……”
不过眼下也没有验证真假的机会,最好的办法还是亲自去实地调查一番。
“我先带赛尼尔和布兰姐一起过去采样,顺带调查有没有人见过这条蛇,”安月遥说,“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牧浔应了声:“注意安全,A级以下的成员不要让他们进入已经感染的星球,周围也要做好防护准备。”
云砚泽的陪同试验范围只局限在以精神力或是物理攻击为手段的异兽身上。
用毒的异兽他知之甚少,帝国也没有傻到拿唯一的一个3S精神力者去贸然试险的程度。
安月遥领了他指示下去,郁今也抱着他拿来的那叠稿纸走了,剩下芙娅在他对面坐下,神色严肃几分:“帝国要开始动作了。”
“如果照你所说,白鹰身上的毒性原本就会在这几天爆发,在他们并不清楚他私藏了多少解药的情况下,会一步步试探我们的底线。”
如今的黑蛛拥有两位3S级别的精神力者,帝国不会傻到和他们正面对抗。
牧浔沉默片刻。
“我们先把他还活着的信息藏起来。”他说道。
“藏起来?”芙娅愣了下,“你是要……”
牧浔轻旋了左手的那枚戒指,仍然是云砚泽当时换给他的那枚,首领红眸半垂,唇角勾勒一个算得上温柔的弧度:“让白鹰……不,”
他顿了下,
“让云砚泽,成为我们的底牌吧。”
第75章 告白
“醒了?”
半打阳光倾泻而入,云砚泽在困顿里迷茫了几秒,才带着鼻音应了一声。
天还是亮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入睡的时候分明是下午。
云砚泽问:“我睡了多久?”
首领转过脸来,他面上架了一副眼镜,将那双平日里过分锐利的红眸遮去不少锋芒:“整整一天,再不醒我就得把布兰她们叫回来了。”
闻言,云砚泽轻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牧浔走到他床边坐下,作势要探他的体温,云砚泽下意识往后躲——
在接收到牧浔轻挑长眉的表情后,又顺从地把额头往他手心里送。
首领掌心的温度很高,烫得他轻颤了下。
“没发烧,”牧浔问,“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云砚泽摇摇头,看向他身后的投影:“……你在做什么?”
投影的内容大多是一些报告和文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病毒?”
“……嗯,”原本并不打算让他一觉醒来就知道这些的首领沉默片刻,“可能和帝国有关,月遥她们已经过去调查了。”
刚才应该顺手把光屏关掉的。
他简单和云砚泽讲了几句陨焰星的现状,云砚泽靠在床背,湛蓝的眼睛落在他鼻梁上的眼镜,牧浔说着说着便卡了壳,将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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