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在无空气的地方,借用别的空间呼吸?”
“唧唧!”
小画眉昂首挺胸地点头。
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它亲昵地蹭起了牧浔的手指,柔软的羽毛一下下往首领的掌心里扇,像是在努力熄灭他的火气。
至此,牧浔对它的怀疑才稍微打消一些。
有着这样“越狱”的能力,画眉鸟也没有选择回到帝国身边,而是一路老老实实地跟着布兰来见他。
小棉花团子还在他掌心里蹦跶,停下来之后,黑溜溜的两只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牧浔看,难以置信首领有朝一日会被一只小鸟看得有些心虚:“这两天有事,不是故意关着你。”
没等小画眉反应过来,他迅速转移话题:“这里的空气对你没有影响?”
就连他也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小画眉却活蹦乱跳的,听闻他的话,小鸟左右打量了两圈,“唧唧”叫了两声。
这次牧浔没懂它的意思。
见牧浔不明白,它有些着急着从首领掌心飞起来,往一个方向飞去,不到两三米又折返回来,重复了两三遍,牧浔终于看懂了它的意思:“你让我跟着你?”
“唧唧唧!”
往小画眉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是蛇身痕迹消失的方向。
还没等牧浔做出判断,下一秒,耳机里传来一道疑惑而迟疑的问询:
“你在和谁说话?”
第79章 并肩
“所以,你能和它交流?”
云砚泽从飞艇上下来,正好奇地停在他身边打量。
而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小画眉见了来人,瞬间变了态度,蔫头耷脑地躲在牧浔掌心里,只用尾羽尖尖对着云砚泽一个劲地抖。
牧浔三言两语和他解释了画眉鸟的来历,上将回忆片刻,确认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只小鸟。
“我在实验室没有见过它,”云砚泽道,“大概是另外培养的一批非战斗类异兽。”
实验室里培养的3S级异兽不仅分了级别,还按能力划分出许多方向,眼前这只小画眉或许是因为能力的原因,并没有和云砚泽交手过。
饶是如此,小鸟也很害怕他。
牧浔:“它好像认识你。”
简单伪装过面容的上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好奇为什么在小画眉能够识破他身份,还是在思考牧浔是怎么听懂的。
但认出了云砚泽的小画眉显然十分紧张,和初次见牧浔那般,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只敢藏在羽毛团下面,从挤出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偷瞄他一下,又马上藏好,循此往复。
就听牧浔说道:“它能听懂你的话,你和它保证几句就是了。”
云砚泽:“……”
向一只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东西保证?
首领贴近他的耳廓,神神秘秘道:“你说了它就会信的。”
唇瓣开合的热意吹打在云砚泽的耳垂,拂得他耳朵连着心口都痒痒的,上将略有些不自然地偏了一下脸,忍了又忍,才没有在牧浔面前抬手去摸耳朵。
但他还是依照牧浔说的,试探着弯下一点腰,和那双黑豆大小的小眼睛对视:“你好,”他认真开了个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但我保证,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伤害你。”
闻言,小画眉先是在羽毛堆里再埋了一会,才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眨巴着眼和他对视。
好一会儿,它试着伸出一边翅膀,轻轻蹭过云砚泽的脸颊。
“……这就行了?”
云砚泽也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当作问好。
牧浔半天没说话,等到云砚泽疑惑抬头,才见他别过脸去,肩膀笑得一颤一颤的,被云砚泽面无表情盯了半分钟,首领意犹未尽地收了笑容,点头应道:“行……咳,行了。”
天知道堂堂白鹰上将刚才和小画眉“握手”的时候有多……可爱。
若非场景不对,牧浔指定要拿着留影机拍个百十来张的,用以纪念难得露出这一面的云砚泽。
见云砚泽蹙了眉,他迅速转移话题:“走吧,它说能带我们去找那条蛇。”
云砚泽:“……你到底是怎么和它交流的?”
首领斟酌着回答:“大部分是猜的,如果猜不中,它会有反应,我妈妈以前在家里养过很多小动物……”
他顿了顿:“其中就有鸟类,大概了解它们的习惯后,不难猜出想要表达的意思。”
而牧汐女士常年不着家,更多时候还是牧浔和它们相处一室。
提及母亲,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瞬,好在首领掌心里的小画眉积极活跃起了气氛,扑棱翅膀飞了起来,领着他们往一个方向去。
牧浔率先迈步,几个呼吸之间,云砚泽也跟上了他,机甲的体积太大,在石林中不好行动,还容易被异兽察觉,牧浔便先把它召了回去。
牧浔叮嘱:“一会找到它之后你不要露面,现在还不知道它身上有没有监控装置。”
云砚泽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这次不劝我别跟着你了?”
“……怎么这么记仇,”首领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云砚泽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提高音量掩盖过去,“让你不要跟着,你就会听吗?”
身后的人似乎轻轻笑了声:“你知道就好。”
“唧唧!唧唧!”
在前头领路的小画眉忽然停下来,炮弹似的冲了出去,在二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前,它身形倏然消失不见,牧浔眼前的空间扭曲模糊了一瞬间,下一秒——
小画眉叼着什么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次牧浔没给它绑上精神力丝带,眼睁睁地看着它扑腾着翅膀来个了大变活鸟,小画眉将口中的东西放在二人面前的石头上,用一只小爪子按着,牧浔定睛一看,才认出那是一只白色的蛆虫。
小鸟昂首挺胸,一副需要表扬的模样,首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它求夸的小表情,但另外一只手很快在它弓起的背脊上抚了抚。
云砚泽的眼睛还追着牧浔,口中却诚恳地对它道:“做得好。”
它很快被新朋友哄好,先是用小脑袋挤了挤云砚泽的手指,才跟着他一起看向被黑色精神力丝吊在半空的虫子。
“和之前我们发现的很像,”牧浔说,“应该是同一种没错。”
不等他们讨论出结果,手腕上的终端响起,安月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浔哥,基地感染的大家出现了别的情况!”
她语速飞快:“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部分感染较轻的人似乎慢慢开始痊愈了,但感染程度较重的,病情发展也快了好几倍。”
一旁的布兰接过通讯,对牧浔道:“他们死亡的速度加快了。”
首领神色一凛,追问道:“另外两个星球呢?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吗?”
这个安月遥也验证过了:“没有!只有陨焰这样,其他星球的发病速度还和先前一样,会不会是因为那条蛇的缘故?”
如果说陨焰星和其他星球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只有他们刚刚在这里伤及了母蛇。
但是青鬼蛇的受伤……
又怎么会导致远在千里之外病人的毒发速度加快呢?
一旁听完他们完整通话的云砚泽不急不缓:“如果我的猜想没有出错,这些蛆虫……或许是青鬼蛇的‘食物’。”
“食物?”布兰愣了下,“你的意思是……”
他们确实思考过为什么青鬼蛇要通过虫卵散播毒性,但时间紧急,还没来得及对那些白色小虫多加研究,一行人就踏上了讨伐异兽的路程。
牧浔:“所以,母蛇受伤的时候,催化了虫卵的孵化,也召集了所有孵出的蛆虫回——”
话音未落,他迅速拉了云砚泽一把。
与他同时动作的还有安静待在石头上的小画眉,小鸟身形一闪,迅速出现在云砚泽后方,咬住一只飞向云砚泽的小虫子。
它吧唧着嘴,把送上门的食物吞进肚子里。
二人回过身,那些细小的、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色线虫在他们谈话间变得更多了,不需要再盯着四处寻找,便随处可见它们的踪影。
牧浔把通讯挂断,一手捞了云砚泽,一手把眼巴巴想要大吃一顿的小画眉捉了回来。
他们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防护服相贴,牧浔低声询问:“这些虫卵能够治愈它的伤势?还是能够给它补充能量?”
云砚泽眉心轻拢:“可能两者都有,帝国在培养异兽的时候,会针对性地对他们进行喂养。”
牧浔:“我们跟着它。”
他把手里的小画眉放开,告诫了跃跃欲试的小鸟几句,小画眉才收了想要停下来饱餐一顿的心,兢兢业业地跟上虫潮,给他们带路。
牧浔松开云砚泽,没走两步,又向他伸出手。
云砚泽没有犹豫,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牧浔的手心温热,带着独属于他的体温,拉着云砚泽向前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云砚泽盯着眼前的身影,思绪骤然凌乱了一瞬。
刚才回握住牧浔……
仅仅是因为下意识的习惯而已。
帝星军校时常要进行大大小小的军事演练,有时候是对付异兽,有时候是对付军队里的前辈,但无一例外的是,他和牧浔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尽管有时候会起了争执,会因为意见相左大打出手,但他们在报名表上的名字,永远会出现在同一个队伍里。
在某些演练中,他们也会被各种情况撵得四散奔逃,但如果说现在和以前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那就是二人紧紧交握的手。
宽大的斗篷下摆飞扬,在沉闷的空气中划过两道黑色的弧线,小画眉速度很快,深入石林之后,他们脚下的路却开始变得难走起来。
嶙峋的石林变得更加密集,在阳光之下,投落一片扭曲的怪诞阴影,空气中除却石林原本的气味,还沾染上一丝血腥的甜腻。
云砚泽猛地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牧浔往地上看去。
巨蛇蜿蜒而过的痕迹开始变得明朗,上将用鞋尖碾了一下脚下的土地,简短道:“没过多久。”
他们已经在怪石丛生的林地里快速穿行了好一段时间,面前追着虫潮跑的小画眉慢慢停下,飞回到牧浔面前,急切地在原地扑腾打转。
“唧唧!”
牧浔看着眼前的小陀螺,问道:“你找不到它们了?”
小画眉点头如捣蒜,这里的气味太过浓郁,落满一地的粉石灰的确很好掩盖气息,同样的,也很容易就能看出巨蛇经过的痕迹。
牧浔用一根黑色的精神力丝线牵住了它的一边爪子,又把掌心里紧紧握住的另一只手拉到自己面前。
他垂下眉眼,在云砚泽套着防护服的手腕上绑了一个小蝴蝶结:“一会你带着它一起藏好。”
云砚泽挑眉看看手腕上的蝴蝶结,终于问出当初没有出口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
牧浔眨眨眼睛,装作听不懂他在问什么:“有吗?”
“大概是因为——”他唇边牵动一抹笑意,“很适合你。”
“?”
云砚泽沉默了,小画眉已经停在了他肩头,牧浔和他追着蛇身的痕迹找去,越靠近蛇体,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白色小虫就越来越多。
“滴滴!”
二人连接的耳麦响起生物仪的提示音,云砚泽迅速伏低身体,简单和牧浔打了一个手势后,借着岩体和他分散开来。
他脚步轻盈迅捷,牧浔目送他猫着身体离开,后知后觉心脏的跳动中还含了几分难以言表的雀跃——
分别数年后,他们终于拥有再度并肩作战的机会。
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找好掩体,不远处就是被高耸矿石怀抱的一个“天然石碗”,“碗底”中央,赫然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青黑色的蛇。
地面上汇聚而来的白色虫潮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巨蛇张开的口器,像是一道会蠕动的惨白色瀑布,牧浔嫌恶地皱了下眉心,就听耳机里被轻轻叩响了一声。
云砚泽已经准备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在耳麦上轻敲了一下。
巨蛇的腹部因为吞入蛆虫而鼓胀,在一片寂静中,忽然有什么砸中了它的后脑。
青鬼蛇停下进食的动作,迅速直起身来。
竖瞳死死盯住石块砸来的方位,尽管那里什么也没有,它还是停下了吞咽的行为,被召集而来又无处可去的虫潮在它身边焦躁地蠕动,粗壮的尾部立起来,一尾巴拍散了蜂拥而上的虫群。
它咧开毒牙,在身后破空声出现的一瞬间,张嘴狠狠咬碎了袭击者——另外一块石头。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黑色的长枪自它身后钉下,突然出现的黑洞像是无底洞一般,拖拽着它的尾巴下落。
虫潮也窸窸窣窣地落入黑洞中,青鬼蛇尖声咆哮,疯狂扭动着身躯挣扎,青黑色的毒雾蔓延开来,瞬间将围绕着它的虫群毒死一片。
在巨响中,云砚泽的声音仍然冷静,在耳麦里利落地响起:“七寸旧伤,左十二度。”
“收到。”
指令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力场如同巨网一般覆盖而下,黑色机甲以手为刃,一刀斩断了青鬼蛇的尾巴。
断尾落入黑洞中,在巨蛇尖利的啸声中,另外一道身影自石林后疾掠而出,黑色精神力随之凝聚成刃,径直灌入了早先被黑渊刺穿的旧伤中。
青鬼蛇吃痛惨叫,巨大的头颅甩动过来,牧浔不躲不避,借着滑步的姿势拧转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劲弓,第二次攻向巨蛇的死穴。
但大概是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青鬼蛇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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