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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楠没回答。
“好吧。”陆清远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卷着他整个人,拖过来,抱在怀里,跟抱被子睡觉似的。
陈安楠在里面动也不动,真像晕了那般。
没过多久,还是没忍住,从里面探出一只手,到处摸啊摸的,最后被陆清远一把拉住,将人从里面拽出来,搂着。
“就算你不准备见我,我也准备见你的。”
陈安楠吭哧吭哧地说:“这不太好吧……叔叔知道了要生气的。”
他在家里最怕的两件事,第一就是怕叔叔伤心,虽然他已经做了可能会让叔叔伤心的事,第二就是怕叔叔生气,其实谁生气他都害怕,胆儿小。
小时候有一回,他看见邻居两个人在门口吵架,自己吓得藏箱子后面去了,最后找了好半天才把他找出来。
陆清远都被他逗乐了:“你做都做了,这会担心爸生不生气,你这么害怕刚刚怎么不推开我?”
“……”
说完又问:“刚才是谁要我再亲一遍的?”
“……”
陆清远继续说:“问你的问题你也没回答。”
“……”
他把陈安楠的脸掰过来,强行对着自己,不让他回避:“告诉我,是你爱我,还是老天爱我?”
陈安楠答非所问:“我也爱叔叔,叔叔对我很好。”
“是么?”陆清远揭破他,“叔叔对你这么好,你怎么没给他求符,对你这么好,你还天天赖着我睡觉,对你这么好,你还跟我这样亲——”
陈安楠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好了好了,你快别说了。”
真是的,小陆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陆清远却是把他的手抓过来,捏了捏他的手,揉一揉指腹上的那点软肉:“快点说。”
陈安楠张不开口,太叫人害臊了。
他嘴巴抿地很紧,陆清远可不等他这样慢吞吞的开口,手一转,直接挠他腰上痒痒肉。
陈安楠特别怕痒,有时候人家手还没碰到他呢,只是有个要挠他的前兆,他的汗毛都能立起来,仿佛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痒意。
“说话,陈安楠。说你爱我,就当是哄哄我。”
陈安楠被挠得咯咯地笑,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开口就是“哎呦哎呦”,仓惶的要往床尾爬,又被陆清远抓住脚踝拽回来了。
两个人闹得声音有点大,陆文渊和肖卿湘还在外面,这会儿电影都放完了,俩人准备去睡觉,上楼就听见这间卧室里的声音。
陆文渊敲敲门,说:“这都几点了还闹呢,是不是最近不上学叫你俩得意忘形了?”
陈安楠一听外面的声音,立马就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出。
陆清远停下来,把他重新抱到怀里,隔着门板对他爸说:“马上睡。”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安楠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说:“我困了。”
他半点也不准备回答前面的问题,陆清远只好做罢,最后握着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亲,说:“睡吧,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陈安楠没吭声。
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一晚,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陈安楠浑身都被汗透了,他艰难的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顿时感觉空气都新鲜不少。
陆清远正在楼下和陆文渊一起准备早饭,肖卿湘出门去了。
陆文渊把打好的豆浆用过滤网分掉豆渣,问:“你怎么在家也戴着个帽子。”
陆清远的头发刚冒出点发茬,灰青一片,他觉着不大好看,所以每天都戴个帽子。
“真是孩子大了,看不懂了,”陆文渊说,“在家你也这么注意形象吗?”
陆清远:“……”
陆文渊都把豆浆端出去了,突然又转身来了一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一般来说,只有谈对象的人才会这么格外在意形象,他觉得他儿子近来时常不大对劲。
“……”陆清远把油条包子送桌上,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没理他爸。
陆文渊那点八卦心都被吊起来了,豆浆一放:“到什么地步了?”
陆清远说:“还好。”
“还好是哪种好?”陆文渊抽出椅子坐下来,闲聊似的说,“我怎么觉着你在刻意瞒我呢?怎么,是怕爸不满意?还是人家不让说?”
陆清远垂着眼喝豆浆。
陆文渊认真说:“你感情上的事,我从来没有多问过,我也不会去多管那些,只要对方品性好,跟你合得来,我都接受,其他都是次要的,看中哪个爸都不反对。”
陆清远还是没说话,他的心里有一条路,只是他从小就对艺术没有什么天赋,贫瘠的想象力勾画不出未来全部的色彩。
可他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五彩斑斓的未来,太阳灼烤在身上,让暖意渗到肺腑,他会迎着这道灿烈的光,牵着陈安楠一直一直地走下去,也许明天,他们就会走到日光的尽头,见得那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爸,我——”
陆清远话都没有说完,就让陆文渊给截住了,他把油条撕下来一半,递给儿子:“你要是想继续读书,爸也供你,反正再过个几年爸老了,你俩也该长大了,管了你俩一辈子了,等老了就不管你俩了,爸也要出去潇洒去。”
“你想去哪里?”陆清远问。
“谁知道呢。”陆文渊学他,卖了个关子,丢下句似是而非的回答。
“不过趁着现在没有老,还得管着你们,你看看这都几点了,那位小少爷怎么还不起床,你俩昨晚闹到几点?都干嘛呢?”
可不能说干嘛了。陆清远起身,面不改色的说:“我去叫他。”
陈安楠还在睡觉,昨晚险些一夜没睡着,这会儿困得不行,睡得很熟,腿把被子卷起来一半,搭着睡,不用上课的日子真是好不惬意。
陆清远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他脸埋在被窝里,呼吸平稳,浅薄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再被窗帘掩去一半,陈安楠的脸就沉在这片日光碰不着的阴影里。
陆清远坐在床边,看了他半天,并没有叫醒他。
陈安楠睡着了还得翻腾,抱着被子翻个身,露出身.下被压着的手机。
这手机昨晚应该在放枕头下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折腾到这里,自己也不嫌硌得慌。
陆清远拿起来,想要放到床头柜上。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来,陆清远看了眼,是推荐广告,但他划掉时不小心滑开了陈安楠的手机。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陆清远向来没有偷看人手机的习惯,他也不大关注这些个人隐私问题。
但这次,他实在是很难忍住不看。
因为原先打开的程序就这么显现在眼前,浏览器的搜索引擎里赫然一行黑字:哥哥和弟弟可以结婚吗?
页面上同时出现了十多条搜索回答,其中最显眼的一条是:违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八条指出,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
陆清远:“……”
他退出去,点进历史记录,然后看见一溜排的:
哥哥和弟弟能在一起吗?
哥哥和弟弟在一起是违法的吗?
哥哥爱上弟弟是正常的吗?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在一起是正常的吗?
叔叔的儿子可以和叔叔弟弟的儿子在一起吗?
……
“……”
窗外麻雀在电线杆子上吱哇乱叫,叫的人心猿意马,陆清远彻底服了。
第55章
好事来了一件,其他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一件一件的落在他们头上。
肖卿湘因为攒了一堆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做,安排好一切以后就出国了,这次去她还提名了世界级的音乐奖项,电视台不断报导她的事迹。
陆文渊最近也很忙,毕业季的导师都忙,要看论文,费精力,但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他现在经常会接到肖卿湘的问候,她让他不要天天熬夜,记得对自己好些,孩子们大了,不用时时刻刻都看着,而陆文渊也会嘱咐她记得吃胃药,记得加衣服,饭菜不合胃口,下次他会多腌一些酱牛肉给她快递过去。
陆文渊在肖卿湘的心里,永远是属于家的符号,他与生俱来的体贴和温柔就像是一把熨斗,能把人生的褶皱都给烫平了。
在他们俩感情不断升温的时候,陆清远也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副院对他很是青睐,主动问他要不要读研,可把周围的同学羡慕坏了,因为副院这几年带硕士,这么问也是想要带他的意思。
陆清远觉得,他的日子在一天天朝着理想的路前行,过程中那些快乐与美满,喧闹与沉寂,徘徊与迷茫,如同一台戏,上演着只属于自己的磅礴大戏。
又是一年绿荫满目的夏。
这一年的上半年,虽然有波折,但波折后全是满满当当的幸福。
陆清远和陈安楠的感情总算有了质的飞跃,远远超过了从前的状态,他们似乎都沉浸在这种隐秘而带着罪恶感的亲密里。
陆清远早上醒来,侧枕着看陈安楠,看他睡在自己的阴影里,跟水里的倒影似的。
陈安楠眼皮下,眼珠在微微打转,不知道是做得什么梦,陆清远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在他脸上落了个吻。
手突然被抓住,陈安楠紧闭的眼睫唰地抬起:“小陆你不害臊!又偷亲我。”
陆清远:“……”
陈安楠圆圆的眼睛里有狡黠的笑意:“你天天偷亲我,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陆清远挑挑眉,逗他:“怎么,你脸上安雷达了,我一亲你就知道?”
陈安楠伸出一只手指头摇摇,晃晃脑袋神秘地说:“NONONO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就是装睡,陆清远都看见他眼珠子在眼皮下骨碌碌打转了,但还是很配合的说:“这么厉害,看来以后是个当神棍的料,小楠同学将来去鸡鸣寺门口摆小摊都能日赚斗金的。”
陈安楠被夸美了,膨胀的说:“那是!”
陆清远唇边漾起笑,捏捏他的脸:“我亲了你,晚上作为补偿让你亲回来。现在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爸要怀疑你昨晚干嘛去了。”
陈安楠闻言立马火急火燎的就爬起来了,半点也不敢磨叽。
他很害怕这件事被陆文渊知道,并且自认把隐秘工作做得极好。
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常会在陆文渊看不见的角落里亲吻,喜欢在阳台上,抱在一起吹风,你侬我侬的说一些不害臊的话,陈安楠把脑袋伏在哥哥的胸膛上,听哥哥的心跳从薄薄的胸膛里传进他的耳膜。
谈恋爱固然让人神思荡漾,陈安楠在学校安静乖巧,可惜上课总是不能集中思想。
上课期间,陈安楠听窗外的小鸟吱哇乱叫,想哥哥唱起歌来也是这样的,毫无音序,只觉得吵闹。
想他。
他看试卷上的英语单词又长又黑,想哥哥生气的脸也是这样的,又黑又臭,还拉了个脸。
想他。
他中午去食堂吃饭,吃到块扁扁的排骨,上头肉少的可怜,他想哥哥的腰腹也是这样的,干巴巴的没啥肉,还硬邦邦的。
唉,还是想他。
现在,他看着窗台上,爬过去一只蜗牛,他又想到哥哥——想不了了,因为窗台外是教导主任的脸。
教导主任的脸硬的像块砖,走进教室,说:“陈安楠,你天天上课只带身体来,脑子留在家里睡大觉吗?给我站起来听课!”
陈安楠抿抿嘴,乖乖站起来听老师讲课,两只手老老实实的贴着裤缝,头也低着,或许是因为他这样子实在太过可怜,任课老师心软,让他坐下来了。
陈安楠坐下来以后继续神游天外,一天下来啥也没干,尽想人去了。
陆清远就不一样了,他有点挪不出来时间去想学习以外的东西。
他每天在学校上完课,空闲的时候就去当助教,因为家教的工作没了,他现在需要别的经济来源来攒钱。除此以外,他的老师还带着他去参加了几起案件的实况分析,陆清远主修得是犯罪刑罚,他每每看案情时,眉头总是微微皱起的,微抿的唇角使得他看起来很端肃。
时光的小河缓慢流淌过每个人的生命,小楼上的爬墙虎又覆满了浓绿。
陈安楠周六好不容易熬到补课放学,陆清远来接他,这个点,陆文渊八成在家忙呢。
在家干坏事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有种随时都会被撞破的悸动,不过也是挺刺.激的。
太阳已经下山了,玄武湖的主干路上,遛弯大爷一首《爱江山更爱美人》唱得好不惬意,来来回回就哼那两三句,还百哼不厌,给路过的人都染上了,一起哼起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一头的汗,湿而黏的手还交握在一起,谁也不放开。
他们心照不宣的沿着路走,谁都没有说要回家,太阳的余温从地面上蒸腾上来,混着从水面上吹来的风,散去了一点微微的闷意。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无人经过的水杉林里,这是一条木板路铺成的小道,窄而逼.仄,走在上面总能听得木头板子吱呀吱呀的响,跟老爷子叫痛似的。
因为夏天的蚊虫多,也没有路灯,全靠旁边城楼上几盏小射灯隐隐绰绰的照亮,所以一到晚上,这里就鲜少有人来,正好合了陈安楠的心意。
他趁着四下无人,钻进哥哥的怀里,扭捏的问:“哥哥,你早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陆清远佯作不明白,抱着他问:“我早上说什么了?”
陈安楠在这模模糊糊的黑暗里,做作又难为情的说:“你说你亲了我,要让我亲回来的。”
明明每天都腻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就跟看不够似的,大抵是谈恋爱的新鲜期还没过,两个人在一起做旧的事也觉得格外新鲜。
陆清远故作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说完,微微弯腰,对着陈安楠把脸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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