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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说我又娇又难养(近代现代)——晏氿

时间:2025-09-08 08:57:12  作者:晏氿
  不知道陆清远是否也是这个想法,他把票揣进兜里,捏得皱巴巴的,最后还是没带陈安楠进去。
  南大的夜景并没有什么美感,灯光不好,光线也黯,教学楼口的香樟树老干虬枝,因有百年历史而显得格外茁壮,连叶片都是鲜亮的,它就这么静静的独自屹立在花坛上,仿佛孤芳自赏了数百年。
  陆清远和陈安楠坐在花坛边,俩人的影子被樟树影盖住,陈安楠头靠在哥哥的肩上,把玩着那只交握在一起的手,突然问:“哥哥,北大的文科是不是最好的?”
  陆清远沉默了会儿,说:“怎么问这个?”
  “小时候不懂……一边有私心想让你留下来,一边又希望你可以去北京,”陈安楠轻声说,“哥哥……你后不后悔没去北京?”
  陆清远没说话,而是把票掏出来看了看,铜版纸上白色裂纹一条条的,《牡丹亭》三个字被裂纹割裂开。
  他就这么看了会儿,平静的说:“在我五岁那年,爸有一回要去别的城市待半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只要过了那次,他就可以升职称,但是他拒绝的时候想也没想。”
  “为什么?”陈安楠问。
  “因为那个时候他和妈刚离婚,他不是没办法把我带去别的城市照顾,而是认为我应该在熟悉的地方,才对我的成长有利,毕竟小孩子很难适应新环境,离开了熟悉的人又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他认为我会接受不了。”
  陆清远说话时,眼里有层朦胧的光影,来自教学楼里的灯。
  “我问他会不会后悔?他笑着跟我说,人不要后悔过去的决定,不要责怪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更不要怪过去的自己,我们总是面临各种选择,起码你做出决定的那一秒,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爸会对自己的每一次选择负责,我也一样。”
  在陆清远的心里,有些东西永远凌驾于分数之上。
  人们总说寒窗苦读十余载,从古至今,薄薄的纸张能够堆砌出一个人前二十来年的人生,分数迷惑了大好的青春岁月。
  可生命的路程中总有更值得留念的东西,或许仅仅只是一寸土地上的一寸光阴。
  18岁的陆清远因为舍不得家,所以留在南京,就像父亲为了他留在这座城市一样。
  陆清远握紧那只手,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法律专业吗?”
  陈安楠摇摇头,说不知道。
  陆清远轻笑了下,坐在月色零落的树荫下,说:“你初二那年问我,哥哥为什么犯错的是坏人,害怕的却是受害者?我当时回答不出来,爸好像也没跟我说过这些。”
  “我也想了好多天,为什么呢?后来,我关注了好几件新闻实事,你这句话始终徘徊在我的脑子里,从那时候起,我决定选法学。”
  陈安楠的睫毛不明显的抖了下。
  陆清远揉他的脑袋:“北大的文科确实好,但我当时想去的是中国政法大学,所以北大不北大的,压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为什么要后悔?”
  陈安楠轻轻低低的叫了声“哥哥”。
  陆清远失笑,说:“你怎么总是这么爱哭,你一哭我就受不了。”
  “我才没有哭呢,沙子里进眼睛了。”陈安楠把脑袋磕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撞着。
  今晚的月色很柔亮,夏季夜晚的风难得舒畅,大礼堂里表演的声音透过雕花窗传出来,不知道是在演什么,但是台词慷慨激昂,还有戏剧腔,他们坐在这里,听心跳声震耳欲聋。
  陆清远先是亲到陈安楠的额头,再是鼻梁,陈安楠的鼻子不是那种标准的高挺,鼻头有点软肉,但陆清远的鼻梁很高,他们需要侧过脑袋一点,才不会让鼻子撞在一起难受。
  陆清远把眼镜摘掉,含住他的唇珠,一点点磨合,陈安楠的吻技不好,只会胡乱啃,陆清远引导着他的节奏,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陈安楠觉得这个吻比晚风还要绵长,温柔。
  身后的老香樟盛开的树叶,像是为他们撑起的一把伞,隐蔽了一切可循的视线,这里没有路灯,连乌糟糟的石头墙都看不清。
  不远处,有道楼梯,连着教学楼,是一处露天平台,平时很多学生会在那里背书,或者戴耳机做听力,不过谁也看不清香樟树下的暧昧。
  太黑了。
  大礼堂里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伴随着爆发的喝彩声,悲欢交织,是戏剧里头那一点点过场的热闹。
  陈安楠感觉自己的嘴巴要肿了,漫长的一个小时这会儿好像被加速了一样,变得很快。
  礼堂外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他们踩着石阶,轻声攀谈着这场演出,教学楼里也有人从阶梯教室里出来。
  不能再亲了。陈安楠怀着这样的心悸,却是没动。
  最后,陆清远放开他,说:“走吧。”
  陈安楠的嘴巴都麻了,还念念不舍的问:“我们要回家了吗?”
  “不回去,换个地方。”陆清远说,“这里人有点多了,还可以再待半个小时。”
  陈安楠为不回家而高兴,蹦蹦跳跳的被牵走了,他们沿着南大的小路散步,教学楼下面是片银杏林,到了秋天会很漂亮,大把金色肆意张扬,是独属于南京的秋。
  可惜现在是夏季,看不到那么美的景色。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无限延长,陆清远突然说:“我准备放弃南大的保研了。”
  陈安楠没反应过来:“啊?!”
  “我还没有跟爸说,不过他一向都支持我的选择,”陆清远把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闲闲的拉家常一样:“我要去法大读研。”
  经过这几回事情,陆清远明白,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南大的法学专业是不够的,他要走进更广阔的天地,他要为理想中的正义出分力,尽管只是沧海一粟,但二十来岁的少年,追求也是鲜亮的。
  陈安楠愣了,这意味着他们是要分离的。
  但时不同往日,他的心思早就没过去那般幼稚,而且现在的通讯很发达,高铁和飞机到北京都很近了,异地恋他也是愿意的,他点点头说:“好呀,那我到时候放假去看你。”
  陆清远却缓缓停下脚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安楠。
  路灯照在他们之间,晕出朦胧浅薄的光。
  陈安楠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陆清远的眼底在镜片的反光下看不大清。
  陆清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骨相里去:“跟你说这么多,是想问——”
  “你愿意陪我考去北京吗?”
 
 
第58章 
  2011年,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法学院有老师亲自跟进了变态的案子,陆清远因为还没拿到法律职业资格证,只能去做旁听,法院地址就在南京大学对面,这件案子进展非常顺利,对方上诉被驳回,按一审原判。
  陆清远就这件事情,在现代法学的期刊上发表了见解性言论,写的极为精彩。
  那些固定的话术下面,总有他自己的东西渗透出来,不强烈,却有着滴水穿石般的执着与韧性,这点让他的导师非常欣赏。
  几乎是没有意外的,陆清远拿到了校奖学金,现在,他的奖学金加上打零工赚的钱,终于达到了理想的积蓄!
  第二件事,则是陈安楠真的打算考去北京了!
  陆清远给他选了几所还算可以的艺术类学校,他要是肯努力,再托肖卿湘找点关系,考进去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这件事最开始,陈安楠是不愿意的,他的想法和这里大多数孩子都一样,上个离家近的学校就已是心满意足。
  而让他改变想法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葛曼曼来南京玩了。
  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阵雨,街边的花都被雨水冲刷蔫了,只有路口那几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还蓬勃向上,它们扎根在这里,仿佛几百年来这里都是它们的领地,逡巡着走过的人。
  一场雷阵雨把两个人困在了博物馆里。
  豆大的雨粒,啪啪地砸在玻璃窗上,空气里的水汽闷湿的人心里都要跟着长毛。
  好在,博物馆里冷气充足,像是把潮湿的空气剪开到口子,干爽的气息透进来,陈安楠去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听可乐,勉强给俩人续上了命。
  “你们南京和苏州,好像也差不多。”葛曼曼说。
  陈安楠点头附和:“是吧,现在哪边景点都差不了多少,小吃街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真衰,来得这几天都有雨,只能逛逛室内景了。”葛曼曼说着,坐到休息椅上,“诶,明年高考,你有头绪了吗?”
  陈安楠跟她隔着一个椅子,坐下来说:“不知道,大概会留在南京吧。”
  葛曼曼笑:“我本来想去上海音乐学院的,离家近,你知道的,我们这儿都讲究个离家近,即使去上海,我妈都嫌远了。”
  “那你现在不想去了?”陈安楠问。
  葛曼曼两眼盯着前方,姿态闲散:“不去了,我准备去北京了。”
  陈安楠愣了下,其实他这会儿并不能明白北京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想去呢?他觉得离家近挺好的,有熟悉的人,有熟悉的朋友。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去北京?”陈安楠问。
  “哈,因为我女朋友准备去呗,”葛曼曼说,“我们约定考不上同所学校就分道扬镳,但我不想和她分道,所以我要努力考。”
  陈安楠眼里起了层茫然:“为什么没有去同一所学校就是分道扬镳了呢?不可以异地恋吗?”
  “傻子,”葛曼曼不轻不重的笑了,“人要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走,看到的风景自然就不一样了,她会遇到更懂肖邦的人,我总不能拿根绳子把她捆在原地吧?大学生活多姿多彩的,我这么喜欢她,当然是要朝着她的方向努力咯。”
  陈安楠纠结:“可是,北京的学校好难考。”
  “难考就不考了?你都没有全力以赴的试过,你就知道自己肯定上不去?”葛曼曼说,“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就想把全部的,最好的都给她,要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还说什么喜欢她。”
  “我以前德彪西练习曲弹得稀烂,这不现在也好起来了?”说着,她递给陈安楠一个得意的眼风,“喂,陈安楠同学,要努力啊。”
  陈安楠被她的笑给感染:“那我也去北京!”
  “一起去呗。”
  “那下次再见,就是北京见了。”
  “行啊,北京见。”
  话到此处,俩人相视一笑。
  今天的天气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是雷雨,见不到一丝光,到了这会儿竟然出了晚霞,在天边浸出深远浅近的橙红,浅灰的云从阳光边褪去,橙色的阳光澄澈如琥珀。
  葛曼曼的眼里映着那片金光,说:“喂,雨停了,去下个景点吧。”
  陈安楠把喝完的可乐扔到垃圾桶里,笑着说“好”。
  葛曼曼只玩了三天就回去了,临走前,陈安楠把她送到火车站,听火车的长笛声,带走他的好朋友,然后起身回家。
  晚上,陈安楠躺在床上,睁着眼看黑黢黢的天花板,听陆清远绵长的呼吸在耳边时轻时重,过了会儿,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影。
  哥哥最近学习很累,他知道的。
  陆清远听见他翻身的动静,睡眼朦胧中,伸出手拍拍他的背,打着节拍的哄睡,只是没过多久,那手上的力道就渐渐停住了。
  陈安楠撒娇的往他怀里拱一拱,有种幸福道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隔了层肚皮亲外的哥哥。
  他不过只是大了他四岁,却像他的小爸爸一样,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他记得冬天生病的时候,是哥哥抱着他去医院,那时候哥哥不过也才九岁而已。
  后来上学,他脑子笨,成绩差,也没有什么上进心,每每只能考个三四十回家,哥哥也都只是很耐心的教他,偷着帮他签字。
  哥哥一直把他照顾的很好。
  再后来,他长大些了,可哥哥为了他还是捡了离家近的学校读,甚至住在家里,帮他洗衣服,给他织围巾,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哥哥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他的爱滋润在他们无声生长的每一天里。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上一颗不起眼的种子,生长在这窄而小的一方土壤里,汲取着这座城市的养分,又在雨水的打磨下抽出嫩绿的新芽。
  尽管血脉不同,但却根茎相连。
  陈安楠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决定跟大家说了,陆文渊好不高兴,直呼他家崽竟然变得这么有出息!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于是,他定了金陵饭店的包间,真的给俩小孩提前庆祝起来。
  可到了吃饭那天,陆清远的脸色却意外的不大好看,陈安楠也一直坑着脑袋,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陆文渊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有他们自己的解决办法,现在家里这俩的关系已经容不得他多插足了。
  一顿饭吃的不尽兴,回到家,俩个人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陆清远在自己房间里看书,陈安楠就在楼下房间里练钢琴。
  没过多久,钢琴声停了,楼梯上渐渐有脚步声靠近,在卧室门口停住,陆清远故意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再将学习音频放到最大声。
  那脚步声停了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陆清远落在纸上的笔尖一顿,他余光朝着门口一瞟,看见塞进来一张小纸条。
  他把小纸条拿起来,上面娟秀的字迹,看得出是陈安楠的笔记:可以来露台一趟吗,拜托啦拜托啦>_<
  陆清远动动嘴角,还是忍住了,把纸条夹进了书里,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才推门出来。
  陆清远到楼顶时,并没有看见人,但是能看见陆文渊正在外面的院子里松土。
  夏夜的晚风依然闷热,他刚要转身,一只手突然悄么声的从后面伸出来,捂住他的眼:“猜猜我是谁?”
  “不猜。”陆清远冷漠地说。
  “猜猜,猜猜呀。”陈安楠急切的说,“猜对了,我摘星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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