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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陈安楠。”
“Bingo!答对啦,我送你一个奖励!”陈安楠笑起来,从提前准备好的地方拿出来一大盒玻璃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纸星星,各种颜色的。
他把罐子递给陆清远,说:“这都是我摘的星星,摘了好几天呢。”
陆清远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着气,没接罐子,只说:“陈安楠,你幼不幼稚?”
陈安楠低低“啊”了声,眼睫一垂,掩住了眼里的失落。
他就是想哄哄哥哥。
陆清远没说话,看着眼前的小孩嘴角已经微微撇起来了,他只好把瓶子拿过来,说:“陈安楠,其实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吧?”
陈安楠可怜巴巴地说:“你不喜欢有人喜欢我。”
“……”陆清远对他清奇的脑回路感到无奈,对他招招手,说:“来,过来。”
陈安楠没动,视线里,那双黑色的鞋在慢慢朝自己靠近。
陆清远认真跟他说:“有人喜欢你是好事,但是你上回收到情书,不告诉就算了,还背着我把情书藏起来,怕我看见,这就是不对的,明白了吗?”
陈安楠吭哧吭哧地说:“可是我是怕你看见生气所以才藏起来的。”
“你要是大方的拿出来,我压根不会生气,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藏,还撒谎,我才会生气。”陆清远恨铁不成钢,平时这小孩的心思也算敏感,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迟钝起来。
“我在乎你,所以才会气你撒谎,明白了吗?”
陈安楠又“哦”了声:“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陆清远反问:“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了。”
陆清远走上前,说:“那么我问你,如果有一个帅气的男生,或者是一个漂亮的异性,说要请你吃冰淇淋,你会怎么做?”
陈安楠眼睛唰地抬起来,说:“我要双球的!”
“……”陆清远捏他的脸,“你应该拒绝他,或者是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知道了吗?”
陈安楠捂着脸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你轻点捏呀。”
陆清远又问:“那,如果有个同学对你说,陈安楠我们周末一起去看演唱会吧,你会怎么做?”
“哦——!”陈安楠恍然大悟。
陆清远视线跟着他挪动。
“这个我知道!”陈安楠兴冲冲地说,“要不是周杰伦的演唱会我就不去了,要是的话,我来抢票!”
“陈安楠!”陆清远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你的心是墙头草做的吗?怎么谁对你好一点,你就跟谁跑?”
“疼疼疼疼——”陈安楠唏嘘。
陆清远没好气的说:“你怎么能背着我去跟别人约会呢?你的朋友,只要不是我认识的那些,任何人约你出去你都不准去,他们就是想偷偷约你出去提升感情,明白了吗?你还是要拒绝他!”
“好吧,”陈安楠揉揉自己的脸,委屈的说,“男的也不行吗?”
陆清远三申五令:“不可以!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女孩子才会喜欢你吗?拜托你为了我,长点心眼好不好?”
他说着弯起指节,在陈安楠脑门上轻轻一叩:“记清楚了!”
“记住了记住了。”陈安楠嘟囔,“小陆也真是的,越大越挑剔。”
“要是有一天,有个人对你说‘小陈同学你唱歌真好听',给你一顿夸赞,然后要你唱一首歌给他听,这时候,你该怎么做?”陆清远问。
陈安楠想也不想,领悟要领:“拒绝他!”
陆清远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接着问,“那如果是我呢?”
“也拒绝!”
“陈安楠——”陆清远一把把人拽过来,狠狠揉他的脸,把陈安楠的脸夹的嘴巴都嘟出来了,“你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我啊?嗯?”
陈安楠字都糊住在舌头下了,拼命点头:“有有有有有。”
“有你个头。”陆清远松手,“再答不对我今天都不会再理你了。”
陈安楠说:“可是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九分了。”
“……”陆清远彻底被他折服了。
屋顶上没有椅子,俩个人干脆都直接坐在地上,南京的夏天太难熬了,鸦青色的天笼罩下来,即便是夜晚,也热的像蒸笼。
陈安楠挠挠胳膊:“哥哥,蚊子老咬我。”
“我看看。”陆清远把他胳膊抓过来,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确实被咬了几个小包,都抓红了。
他说:“回去涂点花露水。”
陈安楠没动,他盯着哥哥的侧脸,看月色勾出他的侧脸轮廓,利落又漂亮。
陆清远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他也转过脸看陈安楠,这小孩冲他眨眨眼,浓密的睫毛被光照得像两扇蝶翼,落在眼睑下。
呼吸不自禁就近了,陈安楠闭上眼,微微侧过脑袋。
陆清远摘掉眼镜,靠近。
灼热的气息交缠,薄薄的嘴唇将将要碰在一处,陈安楠忽然听见一声响。
紧接着,陆文渊的声音就从露台口传来:“你俩在这干嘛呢?”
第59章
“拍蚊子!”
“找眼镜。”
陆文渊怪异的瞅他俩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眼镜不就在你手里吗?”
陆清远被这目光盯得背脊发凉,竟然在紧张中生出来点做贼心虚的刺激感。
陈安楠赶紧上前打岔,说:“叔叔,我脑门痒痒的,你帮我瞅瞅是不是被蚊子叮了,可痒了呢。”
他边说边挠,额头上很快被他抓出片红印子,陆文渊上前一看,惊诧的“哎呦”一声,说:“还真是!天呢,这么大一个包,都给咱叮成包青天了!”
陈安楠圆圆的眼睛一瞪:“啊啊啊要破相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下冲,赶着要去照镜子,生怕自己明天去学校不好看了。
陆清远跟着说了句“别抓了”,也飞速跑下楼。
下一刻,楼道里突然传来叮了哐当一阵响,伴随着“哎呀”响彻夜空,吓得陆文渊赶紧朝楼下跑:“哎!你俩摔了不要紧,别碰着我花!”
陈安楠捂着屁股气结:"老陆你变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陆文渊畅怀大笑。
日子无声喧闹着,时间的小河欢快的流淌过人生的里程,冲刷过河床下的鹅卵石,是生命过场里那么一点小小的阻碍,淌过去,才足以见得往后路途风景。
高三的学习紧凑,艺术生集训也多,陈安楠时常要被送去封闭性训练,一首曲子能练个百八十遍,每天似乎只有放学后那短暂的几个小时才是独属于他的,等过了这个点,又生不如死。
他现在每天早上得自己坐公交车哐当哐当的去学校,晚上再坐公交车哐当哐当的回来,能站着睡会儿都成了片刻的惬意。
当然,陆清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法学没什么技巧,纯靠硬背,他把做过的真题累成厚厚一扎,放到了书房的一个角落里,然后把按照错题整理出的笔记翻开,继续复习。
时间在他这里的走向从来都是快如流水,墙角的书本很快累成了小山的样式。
法学生的大四的生活并不惬意,他除了要准备考研,还得准备法考和毕业论文,这是场艰苦卓绝的奋战,陆清远为了更好的学习,干脆不再去打零工,把自己各个考试的复习时间错开,将每一天都严格规划起来。
那张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填满了字,每过去一天,他就会划掉一格。
同时,他还给陈安楠也制定了学习计划,不过陈安楠做起题目来总是水磨功夫,慢慢地磨,他只好把那些基础单词、公式,都写成便利贴,贴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上。
陈安楠每天早上起来刷牙一照镜子都能看见上面的单词,好不吓人!
学习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他心想人家谈恋爱都是腻腻歪歪的在一起约会,他们俩在一起竟然是在家里苦命学习,他现在已经从度日如年中挣脱出来,成度秒如年了!
不过,家里也不是没有闲散人员的,毕业季一过,陆文渊就闲下来了,他又在自家的后院里开辟出一小块田圃来种有机蔬菜,待到了成熟的季节,他就会拿把小银剪子,一剪子一剪子的细细把菜剪下来,放到柳条的篓子里。
现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插有他养的花,厨房里塞着他腌菜的瓶瓶罐罐,他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跟肖卿湘通电话。
肖卿湘说他当初应该去农学院的,留在历史学院实在屈才,陆文渊畅快地回应:“那是,我这么厉害,可不得干什么什么成嘛,对不崽们?”
陆清远把书合起来,说:“幸好后花园不大,不然他得学人家插秧。”
陈安楠兴冲冲地附和:“那就有免费的米饭吃啦!米饭米饭米饭……”
陆清远无情打破他:“再吃得胖十斤。”
这句话委实戳到陈安楠痛处了,他当即回嘴:“你才胖十斤,你胖二十斤呢!”
陈安楠因为长个子的缘故,饭量比之前多不少,身高往上爬地同时,体重也跟着上来了,他打小就爱美,要是旁人说他比之前胖点,他还能勉强接受,但陆清远说这话,他眼里会自动变成“你嫌我胖”。
他气鼓鼓的把外套卷巴卷巴抱起来,嘟着嘴走了。
陆文渊一看形势不好,立马压低声,悄悄和肖卿湘继续说:“我夜观天象算了一卦,近日家里定然有大事发生。”
“怎么,你现在改看风水了?”肖卿湘逗趣。
陆文渊得意的哼哼两声,说:“我们家不看风水,只看脸色,所以有人要遭殃喽。”
肖卿湘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看来是真不太平了,该调和剂发挥作用了。”
陆文渊连连说:“不去不去,我都什么年纪了,还跟着掺和年轻人的事儿。”
陈安楠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蛐蛐他,他回到房间吭哧吭哧地写作业。
其实青春的二次发育,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谁长高的时候体重不会随之增长呢?可对于爱美的人来说,这真是天大的事。
青春期的男孩子同样爱打扮自己,陈安楠会对着尺码变小的裤子郁闷好几天,也会对着脸上突然间冒出的两颗小豆豆发愁。
他已经把饭量减少了,但是肚子总是不争气的在半夜里叫嚣,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简直像是长了张小嘴,一到晚上就细细的咬他啃他,不断的说吃吧,吃吧,吃点什么都好。
这可真是把陈安楠折磨坏了。
他写完作业,五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用手机发了条Q.Q空间: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事,大概就是蛋糕在我面前,我却没办法吃。
配图了一张他精挑细选拍出来的小蛋糕图片,还p了个小表情上去。
刚发没几秒,立马有人回复他:楠,你又装文艺青年。
下面有人跟评论:你这个非主流不准说我们文艺青年。
陈安楠没回,朝上一刷新,刷出一堆好友更新,他的列表好友多,大几百号人,很多都是外班的,因为经常有别的班人要他Q.Q,同学给的,陈安楠最开始以为都是熟人,加了很多,后来就不加了,还设了验证。
他随手朝下滑,发现陆清远竟然更新了最新的动态。
是晚上十一点半发的。
【吃不完了,好想有人帮我消灭掉它。】
配图是一张小饼干的照片,圆圆的饼干被烤出焦糖色,每块上面都被人画出表情,全都是笑脸。
偷吃!陈安楠撇撇嘴,记仇的评论:【大半夜吃这么多,某人小心涨三百斤。】
他刚把手机放下来,就听见“叮咚”一声响,点开来看,陆清远回复的很快:【不好意思让某人失望了,我这个是无油无糖的燕麦饼干,都吃完也不会胖一斤。】
陈安楠:【骗人。】
陆清远:【我按照医用食谱做得,一克面粉我都没有多放,百分百还原。要是吃胖了,我就去找出版社投诉这本书。】
陈安楠刚打字上去,就看见陆清远又跟了句:【好可惜,吃不完得扔掉了。】
陈安楠立马回复:【不要浪费粮食,种小麦很辛苦的呢。】
他发完这句话后,陆清远好几分钟都没再给他回信息。
陈安楠看自己的那条说说被好多人回复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上百个点赞,而陆清远的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的点赞,他没忍住,又把图片点开。
小饼干看起来香香脆脆的,引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抗议了,不断叫嚣着吃吧吃吧,吃点又不会怎么样。
陈安楠翻了个身,很是纠结,毕竟是自己先不高兴的,再去吃人家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呢。
结果下一刻,陆清远就回复过来:【那某人要不要考虑下楼来吃点?】
好吧。这可是你叫我的。陈安楠想。
下楼的时候,陆清远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他一只手反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删照片,这点饼干足足让他拍了几十张照,然后选了个自认为特别有食欲的一张发了条说说。
听到脚步声,他赶紧把手机揣兜里,又把摆盘歪掉的一块重新摆正了,端到客厅桌上。
陈安楠震惊地说:“你这剩的也太多了吧!”
陆清远擦擦手,坐到他旁边:“吃不完的话我吃。”
陈安楠小声嘟囔:“你不是说这是你吃不完的吗?”
“啊,”陆清远故意说,“我是这么说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安楠不理他了,悄么声的抬眼,觑他一眼,然后挪挪屁股,往旁边坐,不要跟他坐这么近。
陆文渊早就上楼睡觉去了,这会儿楼下只有他俩,客厅里没开灯,厨房里的光线刚好可以照到这里,扇形的阴影绵延到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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