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文渊故意说,自己还是老了,这几年腰腿都不好,不像从前了。
其实这些年,陆文渊没少为这件事操心,他就是想不明白,多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这样了,两边又都不肯说,光他一个人在中间着急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走之前,看到你们俩和好。”陆文渊在电话那头说。
陆清远沉默了会儿,说:“会的。”
斯坦福的学业很重,陆清远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外面的事,他多半时间是在自习室里学习,后来经人引荐,他才去参加了国际公益性的法律援助组织。
快毕业的时候,教授问他要不要留在美国,他们这里对高端人才会重点培养,而且,这里的时薪要比国内高很多,无论是条件还是待遇都是顶级的。
陆清远拒绝了,毕业后,他回到北京,进了家很有名的律所,这里打的案子经常是省市级的案子,带他的老乔其实是区检察院的检察长辞职下来的。
十月份的时候,老乔说:“这边来了个南京的案子,是个支教猥亵案,案情难度不大,就是要出差,谁有时间?”
办公室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沉默的,每天上班就已经够累的了,犯不着为了件普通案子两地跑。
老乔又说:“哎哎,别都不说话啊,没人接的话,我就随便指派了啊。”
“我接。”沉默中,忽然有人出声。
2019年的秋天,陆清远回到南京。
雨终于停了。
深夜的大道上很安静,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只有热风不停地从出风口里蕴出来,吹得人昏昏沉沉。
黑暗里,陆清远沉默着和陈安楠贴了贴额头,陈安楠像小动物似的用鼻尖顶顶他,碰碰他干燥的唇,无声的亲吻。
其实他们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这个晚上,是陆清远七年来,睡得最沉地一个夜晚。
陈安楠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贴近的体温,熟悉的气味,无不慰藉着沉寂已久的心。
陈安楠被抱得太紧了,半夜好几次醒来,喊热,陆清远给他把被子掀开,只盖了个肚子,然后继续抱着睡,半点也不愿意松开。
两颗心脏平稳的跳动着,在七年后,隔着胸腔和血肉,重新靠近。
陈安楠是第二天被电话声吵醒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在嗡嗡地震动,他闭着眼,手在床头上到处乱摸。
陆清远抱着他,皱了皱眉,没动。
陈安楠终于摸到电话,先是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八,来电显示季思明。
他刚准备滑开,手突然被按住了,陆清远从后面拿过他的手机,说:“不准接,今天哪也不准去。”
哥哥的声音很沙哑,磨在耳边,挠地心尖都痒痒的。
陈安楠听话地把电话挂了,给同事们请了个假,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
陆清远把人抱回来,这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像抱洋娃娃似的,下巴贴在他的发顶。
陈安楠抱着热乎乎的,很舒服。
昨天的劲儿还没有缓过来,陈安楠的睡意没有了,安静地陪哥哥躺着。
陆清远又断断续续的睡了半个小时才醒的,这期间他还是把人抱得很紧,睡觉的时候眉头时不时皱起来,陈安楠被勒得呼吸不畅,也没吭声。
等陆清远再放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陈安楠总算呼吸到了一口流畅的空气。
“饿不饿?”陆清远问他。
“嗯嗯。”
陆清远起床去洗漱,然后准备给他做饭。
床上乱糟糟的,陈安楠收拾完,往洗漱室一挤,陆清远正在刷牙,看见他进来给他让了点位置,陈安楠看见哥哥弓起的背脊上,腰两侧有浅浅的抓痕,被裤腰截住了。
他突然啪叽一下趴上去,冲得陆清远险些没站住。
“我不想吃饭了,你一直抱着我行吗?我屁股还疼。”陈安楠哼唧着说。
“这么可怜呢。”陆清远被逗得笑起来。
他漱完口,把嘴上的沫子擦了,然后另一只手把陈安楠捞过来,卡在面前的狭窄的一块小范围里,两手托住他的脸,夹得他嘴巴嘟起来一点,像小鸭子。
“小陆……你掐疼我啦。”陈安楠被捏得口齿不清,偏偏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跟着扑闪。
怎么这么可爱呢?陆清远想笑,低头,用力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没有任何的花哨,就是吧唧一下,亲得怪响呢。
陈安楠“唔”了一声,被松开的时候,笑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可以再亲一下吗?左边没亲到。”
“怎么可能,我都亲到了。”陆清远故意说。
陈安楠不肯,缠着人,非要说左边没亲到。
陆清远笑着捏捏他的脸,低头亲他。
细细密密的啄吻声持续了好久,俩人在洗手台前腻歪半天,亲到最后,陈安楠仰的脖子都酸了,陆清远才给他放开。
陈安楠给工作室那里请了三天假,这几天所有的工作都是线上完成的。
陆清远跟他一样,北京的案子不能耽误,他必须要备好所有资料,把这案子吃透了才行,期间老乔问他身体怎么样了,陆清远谎称还是有点不舒服,感冒很重。
老乔让他好好休息。
这几天放晴,冬日的暖阳洒在湖面上,碎钻似的亮,房间里的窗帘几乎就没拉开过,这窗帘厚,遮光,阳光透不进来,像是把时间也拦在了外面。
陈安楠穿着哥哥的衣服,哥哥的衣服比他的大很多,穿着宽松又舒服,下面只套条小裤衩都能行,很方便。
俩个人坐在沙发上,陆清远在看文件,陈安楠在看新合同,他靠着抱枕,把脚塞到哥哥的腿窝窝里,让人家给他捂着。
合同还是和市委宣传部拍的公益广告,上次的副处被查后,这次对接直接换了个人,两方谈得很顺利,约定好广告费都会用于资助福利院的小孩。
Echo还给他报了条新消息,新专辑发行后,流量很不错,赞助的品牌方那里要借着这次流量,开一次连线直播,他们都不能缺席。
陈安楠说知道了。
陆清远文件还没看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挤了过来,陈安楠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其实他就是想看一下哥哥在干什么。
结果陆清远直接把文件保存,合上电脑,放到旁边去。
黑暗里,很快又响起细细密密的亲吻声,薄荷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起先他们只是含着嘴唇咬咬,但尝更浓烈的亲密后,这点小小的亲密就显得远远不够了。
失控下藏压着的嗳欲,带着时隔多年的刺寄让理智都跟着沉沦。
陆清远扯起下摆脱掉上衣,陈安楠搂住他,短短两天,他俩快要把家里造的不像话了。
反正陆文渊不在家,家里这么大地方,都随便他们俩造了,有时候做的连房间都懒得回,哪里有位置就在哪里做。
陈安楠的皮肤很白,在黑暗里也很明显,腰背弓起来的时候,能看得清他骨骼的走向,腰侧和小腹的地方会因为收缩朝里凹出点弧度。
要是掐得重了,腰侧那边的皮肤就会留下指痕印子,很显眼。
陆清远弯腰亲他的发,手掌从他汗湿的脊骨上划下来。
他让陈安楠坐起来,说:“很乖。”
陈安楠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跟炒菜似的,被颠得眼神都不聚焦了,楼下的窗帘没有拉全,留了半扇,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玻璃里铺出来,罩在瞳孔里金灿灿的一片。
陆清远找他的唇,亲了亲,说爱他。
陈安楠不说话,只闭着眼睛,下巴搭在哥哥肩上,这个姿势舒服的不想动,只想一直坐着。
被烙了一天的饼,翻来覆去的烙,去洗澡的时候,身上哪哪都是痕迹,之前的还没消掉,今天又多了一大片。
假期结束了,明天要上班,可不能再这么不节制了。
陈安楠晚上往被窝里一趴,这会儿有人睡旁边,他腿又不老实了,把被子卷来卷去的乱踢,最后被陆清远一把扣住,拽到自己身上搭着,让他老实点睡觉。
这个夜晚,他们没再拉窗帘,微薄的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得四面影子影影绰绰。
有些话题不能碰,碰了就觉得难受。
陆清远抱着人,陈安楠朝他怀里拱拱,没问他什么时候走,只说:“我会想你的。”
“我今年回来过年。”陆清远说。
一月份北京案子要开庭,这期间他没时间回来,最早也得等到过年了。
陈安楠趴在他的怀里不吭声了。
他不想要过年见到,他想要每天都见到,想要每分每秒都是在一起的。
热恋期总是这么磨人,每次分别都像是剥离,俩人只要贴在一起,就腻歪不够似的。
陆清远揉揉他的后脑勺,说:“睡吧,明早送你去上班。”
陈安楠点点头。
他们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依偎在一起。
陈安楠睡觉时,依赖地朝热源处拱了拱,陆清远睡得迷迷瞪瞪地被拱醒了,还以为他不舒服,下意识把手臂伸出去,给他垫着脑袋,然后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是个哄睡的动作。
凌晨一点,家家户户都睡了,只有月亮还清醒的挂在树梢上,柔柔地散进冬日鸦青色的天空里。
陈安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陆清远给他做了几天的饭,最后一天,他想给哥哥也做一顿好吃的。
但在厨房里溜达了半天,只从冰箱里找到袋面条,几天没出门,能吃的都被消灭完了。
陆清远还在楼上洗漱,陈安楠打了两个鸡蛋下锅,想想,觉得这点鸡蛋不够给哥哥补的,于是又一连打了好几个进去。
幸好陆文渊不在家,不然又要说他迫害鸡蛋了。
陈安楠刚把面条下锅,后背就贴上一片温热。
陆清远从后面弯腰抱住他,下巴压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
薄荷味的牙膏,用过以后呼出的气都是凉飕飕的,碰到皮肤上直冒凉风,陈安楠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偏了偏脑袋。
陆清远也跟着换了动作,这回是埋在他的颈窝里,细细地吻他颈侧,另一只手捏捏他的小腹。
到底不是小时候了,陈安楠这会儿的小腹上已经不再是堆叠的软肉了,两侧微陷的腰窝,窄腰上流畅的线条一直朝下延伸,能摸出薄薄的一层肌肉。
陆清远把手伸进去摩挲,倒是耐痒程度没有变,一被捏小肚子就痒得缩起来。
陈安楠拍拍他的手,哼唧唧地说:“不来了,一会得去工作室的。”
“我没说要做,是你在回应我。”陆清远边说边从他的颈侧吻到脸边,再到耳垂。
陈安楠被亲得受不了,侧过脸,和他接吻。
勺子掉在地上,咕哝很快变成了小声的惴气。
这一刻,陈安楠终于明白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禁欲真是坏事,等完事了,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盖早就被开水噗地掉在地上,面条因为吸水太多,都稠成了一锅浆糊,更别说他的八个鸡蛋,都炸开花了,溅得哪哪都是。
好端端的饭被毁了,因为时间来不及,早上得饿着去上班。
陈安楠愤恨地决定要禁欲一周。
出门前,陆清远怕他感冒,给他的外套拉链一直拉到头,都顶到鼻尖下面了。
陈安楠说得话全闷在里面,陆清远不准他往下拉,室内外的温差很大,临走前,又不放心的给一顶毛线帽也戴到他脑袋上。
陈安楠高高兴兴的被送到工作室楼下,季思明下来接他,陆清远的车本来都打转要开走了,没过两秒,又一个倒车开到俩人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季思明见到他,还挺意外的,笑着打了声招呼,说:“小楠他哥,你好。”
陆清远把车停好,跟陈安楠一起进了工作室。
早上九点,乐队的朋友们都到齐了,陈安楠把哥哥介绍给了大家认识,没说别的,就说是家属,朋友们很热情的跟他打了招呼。
一会要开会,Echo十分贴心的给大家订了咖啡,不过是拿季思明的手机订的,被季思明好一顿埋汰。
工作室里一直都开着空调,没吹一会就热得不行,陈安楠热的汗都冒出来了,才小声的问哥哥:“现在我可以把拉链往下拉点了吗?”
“可以。”陆清远边说边给他的外套拉链朝下拉了一截。
陈安楠这才得以喘了口气,他脖子上痕迹太多,怕被同事看到,今天特意穿得件高领毛衣,奶白色的底,胸口上有只小狗刺绣。
俩人在这说小话,Echo听见声,贴到季思明旁边去,问:“咱们楠很怕他哥?之前没听说过啊,谁家脱外套还要问哥哥我能不能脱啊?”
季思明没理他。
今天的工作很忙,陈安楠让哥哥随便坐,一场会开了一上午,下午忙完,晚上还有一场小直播,是和赞助方的连线,连线之前还得去化妆,得挺长时间的不能和哥哥说话的。
陆清远说没事,让他专心忙自己的。
陆清远坐得地方和直播室没离多远,他本来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没过多久,他听见直播室里面有人在说话。
陆清远想了想,打开了手机,切到了他们的直播间。
视频里一共五个人,陈安楠坐在最中间的位置,Echo坐在他左边,季思明坐在最外边,俩人中间隔着一个人。
他们和品牌方的主持人有来有回的说话,陆清远不知道在叽叽咕咕说什么。
他看着陈安楠的小动作,陈安楠紧张的时候会抓抓衣角,比如主持人突然cue他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的抓抓衣服边儿,眼睛睁地圆溜溜的。
弹幕滚得太快了,陆清远看见里面在刷什么好配好配。
暂停往下滑,才发现是CP粉又在那里刷起来了。
这群人不知道咋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意思,她们也能扭曲误会,并且大磕特磕起来。
陈安楠挪位置的时候,她们说是想要挨季思明近点,陈安楠答话卡顿了下,季思明替他接了话,她们说是护妻,其他队友接话像是被她们自动忽略了。
陆清远:“……”
于是,比直播室工作人员还要忙的人出现了。
直播间的弹幕滚得飞快,陈安楠定睛看了眼,看见个奇怪的现象。
71/77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