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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短发女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都是小星星,“它刚才瞪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不是害怕啊,就是……就是一种想给它跪下的冲动!太神了这也!”
这番离谱的形容引得众人一阵低笑,病房里快要结冰的气氛总算缓和了点。
宁宁看着自己的月兔,它正用那双仿佛装着整个星云的眼睛淡漠地扫视着众人,身后的月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自己也觉得又新奇又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是简单的进化。”
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让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顾清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病床的另一侧,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目光落在宁宁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深不见底的探究。
“宁宁,你身体里沉睡的力量,只是醒过来了一点点而已。”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做一次最深度的精神疏导?只有我,才能确保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这话里的暗示和亲昵,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味。
“咔哒。”
一声轻响。
萧凛手上用水果刀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头都没抬,只是专注地将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银叉子插起一块,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直接递到了宁宁嘴边。
“他很好。”
萧凛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带着一股“我的人用不着你管”的绝对霸道。
“不劳首席教官费心。”
顾清风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底深处却冷了几分。
林远和几个同学站在中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扭断了。这气氛,简直比S级异兽的巢穴还吓人!
“啊,哈哈,那个,宁宁!”林远求生欲爆棚,赶紧打圆场,“既然你没事,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着,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其他人,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宁宁乖乖地张嘴,咬住了萧凛递过来的苹果块,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嚼着,一边看看身边专注给自己切水果的萧凛,又偏头看了看站在对面,虽然笑着但周身气息明显很不开心的顾清风,迟钝地眨了眨眼。
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响。
萧凛的视线重新落回宁宁身上,那股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温柔得判若两人。
他伸手,将宁宁滑落到脸颊的一缕银发拨到耳后,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少年温热的耳廓。
一个极轻微的触碰,却像是在烙印,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宁宁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它……叫月轮?”萧凛低声问,目光落在悬浮在月兔身后的那弯光轮上,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冷气的男人只是幻觉。
“我不知道。”宁宁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试着和自己的精神体沟通,但只感受到一片纯粹的、宁静的意识,像一片无风的湖。
他抬起手,好奇地、试探性地想去碰碰那道月轮。
圣洁的月兔非常温顺,主动将身后的月轮向他倾斜,那月光般的光辉便柔和地流淌在他指尖。
冰冰凉凉的,却又好像有无数生命在里面跳动。
“它的力量……好像是净化。”宁宁感受着那股流遍全身的舒服劲儿,小声说。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看着他纤长的手指被月光笼罩,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星云的紫色眼眸里,流露出孩子般的新奇与困惑。
可爱得让他心头发紧。
男人忽然俯下身,高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宁宁的脖颈。
宁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
萧凛的动作停住了,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少年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带着点奶味的气息,全部吸进肺里,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帮宁宁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病号服衣领,将那截白皙脆弱、还带着淡淡红痕的脖颈,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穿好,别着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动作克制到了极点,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却浓得像是要把宁宁整个人都吞进去,用自己的骨血囚禁起来。
顾清风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但藏在身侧的手指,却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萧凛手腕上的终端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是军部最高加密等级的紧急通讯。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宁宁,我必须离开一下。”萧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情愿和烦躁。
他站起身,一米九几的高大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宁宁完全笼罩其中。
“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他弯下腰,又帮宁宁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喙,“等我回来。”
最后,他站直身体,那双淬了冰的暗金色眸子,冷冷地、带着警告意味地,深深看了顾清风一眼。
顾清风回以一个温润无害的微笑。
直到萧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宁宁、顾清风,和那只安静的月兔。
宁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一陷。
顾清风竟然直接坐到了萧凛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现在,碍事的人走了。”
他依旧在笑,但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凉意。他伸出手,摘掉了脸上那副伪装用的金边眼镜,露出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漩涡般的黑眸。
“宁宁,”他靠得很近,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凉意,点在了宁宁刚刚被萧凛整理好的衣领上。
“聊聊你,聊聊我。”
“还有……我们之间,那些不该被外人打扰的秘密。”
月兔抬起头,那双装着星云的紫色眼眸静静地看着顾清风,这一次,它没有立刻表现出排斥。
它只是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顾清风走到床边,与宁宁隔着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他没有像萧凛那样,理所当然地进行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宁宁的轮廓。
“宁宁。”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张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眉头痛苦地紧紧蹙起。
“抱歉……刚才和元帅的精神力碰撞,让我的精神海有点……失控了。”
他白衬衫的袖口下,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显出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在他身上看到的、隐忍的脆弱。
宁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由得一软。
毕竟在他印象里,顾清风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像是什么都无法撼动他。
“我……我帮你看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毕竟他也是才刚刚掌握了这种奇怪的能力。
顾清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燃起了一簇骇人的亮光,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可以吗?”
“嗯。”宁宁点了点头。
顾清风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明明姿态依旧优雅,但微微紧绷的背脊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宁宁伸出手,试探着,轻轻覆上顾清风冰凉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顾清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宁宁闭上眼,努力回想着之前的感觉,尝试着调动那股新生力量。
他身后的月兔仿佛收到了指令,随之抬起头,那道悬浮在身后的月轮骤然亮了起来。
光芒并不刺眼,柔和得像一捧被揉碎了的、带着浅紫色的星尘,从月轮的边缘缓缓倾泻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一层薄薄的光雾。
一缕极细的、由无数淡紫色光点构成的能量丝线,从月轮中延伸而出,像拥有生命一般,顺着宁宁白皙纤细的手臂蜿蜒而下,最终汇入他与顾清风相触的指尖。
光线涌入的刹那,顾清风脑子里那根拉扯了无数年、几乎要崩断的弦,终于松开了。
不,是彻底消失了。
那些常年盘踞在他精神海里、如同无数人同时在耳边尖啸的驳杂噪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捂住了嘴,瞬间归于绝对的沉寂。
病房里医疗仪器单调的“滴答”声,第一次变得如此清晰,清晰到近乎刺耳。
他太阳穴持续不断的、针扎般的刺痛感,消失了。
那些纠缠扭曲在一起、让他日夜头痛欲裂的精神丝线,被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一根根地捋顺、抚平。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们,每一根都恢复了平滑柔顺的质感,像被驯服的猫,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再打结,不再冲突。
没有狂喜,没有释放。
只有一种……被彻底清空的、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宁静。
像一间堆满尖锐废品、喧闹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清扫干净,连墙壁都被擦得一尘不染,只剩下空旷与安宁。
空得让他……恐慌。
顾清风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神圣的幻象,也不是什么精神图景,就是宁宁。
少年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银色的柔软发丝在月轮的光辉下,边缘泛着一层梦幻的紫色光晕。他纤长的睫毛很长,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这股让他获得片刻救赎的力量的源头,就是他。
眼前这个看起来脆弱又无辜的少年。
这个认知像一道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顾清风的灵魂深处。
他反手,一把攥住了宁宁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少年的手骨生生嵌进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分开。
“唔……”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刺痛惊得睁开眼,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解。
“宁宁……”
顾清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剥离了所有温润优雅的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别停。”他死死地盯着宁宁,一字一句,几乎是在乞求,“求你……别停下。”
他害怕那片刻的安宁只是幻觉,他恐惧那些噪音会再次铺天盖地地涌回来。
他不能失去。
在宁宁因为他的失态而不知所措时,深夜的帝都学术区,一场无声的入侵正在上演。
霍泽的研究室外,走廊里只有几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拉长扭曲的影子。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墙壁滑行,他戴着隔绝生物信息的特制手套,动作精准而专业,无声无息地绕开了所有常规的监控探头。
他熟练地破解了实验室的物理门禁,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室内更深沉的黑暗中。
研究室里,只有精密仪器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黑影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存放S级机密档案的恒温柜。
然而,当他打开柜门,里面却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张被废弃的、记录着边缘数据的报告纸散落在角落。
黑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晚了一步!
与此同时,身处秘密基地的霍泽正对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上,一个红点正在他实验室的立体结构图里快速移动。
霍泽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恶趣味的笑。
他早就将关于宁宁的所有核心资料全部转移,那里只留下一个他特制的、高敏度的精神力信标作为陷阱。
“抓到你的尾巴了,小老鼠。”霍泽轻声低语,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实验室里的黑衣人猛然一僵,一股被反向锁定的刺痛感从精神海深处传来!
“圈套!”他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尽管他成功逃脱,但那股独特的、充满恶意与扭曲的精神力波动,已经被霍泽的装置完整记录、分析、存档。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张开。
……
翌日清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学员们端着餐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年轻人的活力。关于前几天训练场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力暴动的议论,依旧是所有餐桌上的热门话题。
“听说了吗?宁宁学长已经没事了,昨天有人在医疗中心看见元帅和顾教官为了他差点打起来!”
“我的天,两大S级为他一个人……这面子也太大了!宁宁学长到底是什么神仙向导啊?”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我也想被宁宁学长安抚一下,哪怕就一眼……”
议论声中,一个清秀俊美的男生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有一头柔软的亚麻色短发,眼眸是温和的浅棕色,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自称夏语,是来自边境星域学院的交换生。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女学员们。
宁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吃着一份草莓布丁,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绒云兽。那是顾清风昨天离开前,硬塞给他的“安神玩偶”,小家伙睡得正香,只露出一个雪白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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