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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吃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请问，是宁宁学长吗？”
宁宁抬起头，看到了夏语那张充满善意的笑脸。
“你好，我是新来的交换生，夏语。”夏语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他看了一眼宁宁的餐盘，又道，“听说学长最喜欢吃草莓味的甜点，看来传闻是真的呢。”
宁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传闻？”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传闻。
“是啊。”夏语很自然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笑得像只无害的小狐狸，“关于学长的事，现在学院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说，您是帝国百年不遇的天才向导。”
他的目光落在宁宁怀里的绒云兽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但又无比精准的探究。
“真可爱，这是学长的精神体吗？”他好奇地问。
“不……不是。”宁宁摇摇头，小声说，“是朋友送的。”
“这样啊。”夏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能成为宁宁学长的朋友，真让人嫉妒。”
他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学长，我来之前，我的导师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来拜访您。他说，您身上有……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夏语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和好奇，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说，您就像传说中的……月神一样。”
第27章 披着羊皮的狼，接近我的宁宁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宁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吃着一份草莓布丁，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绒云兽。那是顾清风昨天离开前，硬塞给他的“安神玩偶”，小家伙睡得正香，只露出一个雪白的小脑袋。
他吃得正专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请问，是宁宁学长吗？”
宁宁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充满善意的笑脸。男生有一头柔软的亚麻色短发，眼眸是温和的浅棕色，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好，我是新来的交换生，夏语。”夏语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他注意到宁宁面前的餐盘，又看了一眼饮品区的菜单，很快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蓝莓果汁。
“我看学长好像很喜欢莓果类的东西，这个请你喝。”
宁宁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果汁，那双紫色的眼眸眨了眨。他觉得这个人很好，很热情。
“谢谢你。”他接过果汁，小声地道谢。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区域。
原本嘈杂的食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学员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宁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萧凛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端着餐盘大步走来。他看到坐在宁宁对面的夏语，以及宁宁手中那杯明显不是自己买的果汁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他一言不发，径直在宁宁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宁宁完全护在自己的领域里，隔绝了来自对面的视线。他将自己餐盘里的肉排用刀叉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熟练地推到宁宁面前。
夏语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主动站起身，对着萧凛微微欠身：“元帅阁下，您好。我是交换生夏语。”
他的姿态恭敬，但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宁宁精致的侧脸和柔软的银发上扫过。
萧凛的回应只有一个冰冷的音节：“嗯。”
宁宁却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他觉得夏语很有礼貌，也觉得萧凛对自己的照顾理所应当。
他对夏语笑了笑，那笑容纯粹又干净：“你要是想熟悉学院，我可以带你参观图书馆。”
夏语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太荣幸了！”
“咔。”
萧凛握着餐叉的手指，微微收紧，银质的餐叉在他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
午后，元帅办公室。
萧凛看着光脑上投射出的档案，眉头紧锁。
夏语的履历，从出生到入学，每一项都堪称完美。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种滴水不漏的完美，在萧凛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与此同时，顾清风也收到了一份来自他部下的秘密报告。
报告中附上了一段精神力波动的监测记录，正是夏语的。那段频率看似平稳，却在某些节点上，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仿佛被强行伪装过的扭曲感。
顾清风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派人，盯紧他。”
**
宁宁的单人宿舍里，他正抱着绒云兽，有些苦恼地看着脑海里闪烁的系统提示。
【叮咚！宿主请注意，您身边出现了危险人物哦～请务必保持警惕！】
系统89可爱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焦急。
危险人物？
宁宁下意识地想到了萧凛和顾清风。今天早上在食堂，萧凛元帅看夏语的眼神，简直像是要用目光把对方冻成冰块。而顾教官虽然没出现，但宁宁总觉得他也无处不在。
唉，他们的争风吃醋，确实挺“危险”的。
宁宁叹了口气，完全没把这个警告和那个阳光开朗的新同学联系在一起。
**
夜幕再次降临。
交换生宿舍内，夏语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白天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阴冷。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微弱的、与他自身精神力截然不同的黑色能量。
那正是属于黑衣人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力信标。
**
自那天起，夏语就像一道温和的阳光，总在最恰当的时候照进宁宁的生活。
终端机检索不到高处的孤本资料，夏语会微笑着从旁边经过，顺手帮忙取下。餐厅的限量甜品售罄，他总能变戏法似的端来一份，浅笑着解释是朋友预留的。
他的出现从不突兀，他的帮助恰到好处，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图书馆，穹顶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柱，在空气中投下浮动的尘埃。宁宁抱着一本厚重的《古代精神体图鉴》，看得入神。
“宁宁学长，对这些古老的精神体感兴趣？”夏语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温和又有分寸。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推到宁宁手边。
宁宁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映出对方温润的笑脸。“嗯，觉得它们很……特别。”
“进化后的精神体，确实会让人对力量的本源产生好奇。”夏语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学长之前的进化，一定很辛苦吧？那种感觉，是怎样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倾诉。
宁宁想了想，银色的脑袋微微歪着，神情有些茫然。“不辛苦。就是……很空。像一个很吵的房间突然安静了，所有东西都被搬走，干净得只剩下墙壁。”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就感觉一切都变得很清晰，很……通透。”
夏语的眼底深处，一瞬间划过极度的激动与贪婪，快得像错觉。他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听着宁宁用最简单的词汇，描述着帝国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图书馆的冷气似乎开得有些足，宁宁无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夏语立刻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交换生制服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宁宁肩上。
“这里冷气太强，别着凉。”
外套上还带着夏语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布料的触感柔软，将宁宁小半个身子都包裹了进去，带来一种被细心呵护的暖意。宁宁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衣襟，小声致谢。
夏语的指尖在为宁宁整理衣领时，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少年颈后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战栗。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们。
周围的光线仿佛被吞噬，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那是一种属于顶级哨兵的、不加掩饰的领域压制。
夏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沉如寒潭的暗金色眼眸。
萧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旁，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烈的警告。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分给夏语一秒，而是径直落在宁宁身上，以及那件刺眼的、不属于他的外套上。
“元帅。”夏语艰难地开口，在那股迫人的气势下，他连站起来都显得费力。
萧凛依旧没看他。
他俯下身，靠近宁宁，属于他自己的、清冽又霸道的雪松气息瞬间将那股皂角香气冲散、覆盖。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拎起那件交换生制服的衣领，将它从宁宁的肩上缓缓拿了下来。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在处理一件被污染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然后，他看也不看，随手将那件外套扔在旁边的空位上，仿佛碰一下都脏了自己的手。
在宁宁还没反应过来时，萧凛已经解开自己作训服外套的扣子，将带着他强烈个人气息和体温的、宽大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了宁宁身上，几乎将少年整个都裹了进去。
宁宁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都被熟悉的雪松味和温暖包围了。外套很大，袖子长得盖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点点指尖。他被裹在里面，像一只被妥善收藏起来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萧凛才终于将冰冷的视线投向脸色发白的夏语，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如冰：
“我的向导。”
第28章 虚假的温柔
那件带着干净皂角香气的交换生制服外套，像一张格格不入的网，突兀地盖在宁宁身上。
萧凛暗金色的眼眸，在看到那件衣服的瞬间，沉得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深海。
他什么都没说。
回应，是直接在宁宁身边的空位坐下。
那个位置很窄，是夏语刚刚坐过的。萧凛一米九多的高大身躯就这么挤了进来，军装坚硬挺括的布料，紧紧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贴上了宁宁柔软的衣物。
属于帝国元帅的、雪松混合着冷冽金属的强大气息，像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将那缕温和的皂角香冲刷、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宁宁被他挤得往里缩了缩，小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萧凛的臂弯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巨大的狼圈进了领地。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萧凛已经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将宁宁面前那本《古代精神体图鉴》拿了过来。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似乎在看，但目光却毫无焦点，随即“啪”的一声，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
那个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偷看的学员吓得一哆嗦。
“想知道这些，可以直接问我。”萧凛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贴着宁宁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武断，“书上写的，很多都是错的。”
话音未落，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条手臂撑在桌面上，越过宁宁的身体，直接将夏语送来的那杯花草茶端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躯彻底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将宁宁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下。
宁宁被圈在他的怀里，被迫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他，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元帅今天怎么怪怪的？
萧凛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怀里多了一个人，他只用指尖碰了碰杯壁，眉头便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凉了。”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当着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夏语的面，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垃圾处理口，手腕一斜。
“哗啦——”
那杯夏语精心准备的花草茶，连同那只看起来很别致的杯子，被他毫不犹豫地整个倒了进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像是在处理什么剧毒的污染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视线，终于落在了宁那件外套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偏执占有欲，但望向宁宁时，又被他强行克制成一种深沉的、不容拒绝的关切。
“脱下来。”他说。
“啊？”宁宁愣了一下。
萧凛没有重复第二遍，他直接动手了。
修长的手指拎起那件交换生制服的衣领，动作却不像刚才扔杯子时那么粗暴，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侮辱性的嫌恶，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宁宁的肩上剥离下来。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然后，他看也没看，随手将那件外套扔在地上，用穿着军靴的脚尖，精准地将它踢到了最远的角落，好像多碰一下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这片区域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
沉默的压制，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力。
夏语站在这种诡谲又旁若无人的氛围里，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无法维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正在被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蛮横地挤压、撕扯，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吃醋”。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野兽，在用气味和暴力，宣告着对配偶的绝对主权。
“元帅……阁下，”夏语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维持着站姿，朝萧凛微微欠了欠身，“我忽然想起还有事，不、不打扰您和宁宁学长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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