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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个想要早点下班回家的穿书社畜,他扮演的,应该是一个人人厌恶的恶毒炮灰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了这样一个“恶毒”的他,赌上一切?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情感。
像一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上。
又像一团火,要把他的灵魂都烧起来。
【宿主……】系统89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别吵。”
宁宁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描摹着窗外那个背影的轮廓。
他看到萧凛的肩膀绷得像一块铁。
他能想象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是何等的冷硬与决绝。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不能就这么躲在后面,看着这个男人为他背负上“叛国”的罪名。
他不是什么珍宝,不值得。
宁宁猛地转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和脑海里传来的阵阵晕眩,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卧室门口。
“砰——”
大门被他一把推开。
刺眼的光线和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那个衣衫单薄、脸色苍白、赤着双脚站在门口的少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天空中那些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宁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凛。
那声清越的剑鸣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可男人身上那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暴戾气息,在看到少年的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身,那双暗金色的兽瞳里,所有的冰冷、决绝和疯狂,都被一种惊慌失措所取代。
他大步跨过来,甚至忘了收起手中的剑,只想把那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少年抱进怀里。
“你怎么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快回去!这里危险!”
“萧凛……”
宁宁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心脏那股又酸又疼的感觉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宁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清风脸上的错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忧虑的微笑。他越过萧凛,目光落在宁宁身上,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你都看到了吧?萧凛元帅他……太冲动了。为了你,他竟然不惜与整个帝国为敌。”
他轻轻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宁宁,别怕。到我这里来,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会说服父皇和元老院,收回成命。没有人会伤害元帅,也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他说得那么真诚,仿佛真的是个左右为难、一心只想平息事端的调停者。
这番话,更是说得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萧凛的“冲动”,又把解决问题的钥匙,交到了宁宁手上。
仿佛只要宁宁点点头,走向他,这场足以颠覆帝国的危机,就能瞬间化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宁宁身上。
等着他做出选择。
是选择那个为他公然叛国、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看着他的男人?
还是选择那个能轻松化解一切危机、许他一片安宁的皇子?
萧凛的身躯,在顾清风说完话后,彻底僵住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宁宁,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
他害怕。
他怕少年会因为恐惧,因为不想连累他,而选择顾清风。
一想到这个可能,比被千军万马包围,比被判处叛国罪,还要让他恐惧一万倍。
宁宁没有看顾清风。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那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萧凛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握着剑、指节泛白的手,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抛弃的恐慌。
宁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不值得”的想法,真是可笑又混蛋。
值不值得,不是他说了算的。
这个男人,已经用行动,给出了他的答案。
现在,该他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顶着所有人注视的压力,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向顾清风。
他光着脚,一步,又一步,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无视了身旁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径直走向了那个手持利剑、为他挡住整个世界的男人。
他走到萧凛面前,停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还有些发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萧凛那只持剑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梦幻般的紫色眼眸,认真地看着萧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客厅。
“我不走。”
“哪儿也不去。”
他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我就在这里。”
“和你一起。”
第69章 选择萧凛
那句“我和你一起”,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
整个元帅府前,那股足以让钢铁都凝固的剑拔弩张,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上,成百上千艘狰狞的战舰像被冻住的钢铁森林。
地上,那些抖成一团的皇家禁卫军,忘了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的中心,只剩下那三个人,和一场无声的风暴。
顾清风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完美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
他设想过宁宁会害怕,会退缩,会为了自保而选择他这条“阳关大道”。他甚至准备好了胜利者的台词。
他唯独没算到,这个看起来像玻璃一样脆弱的少年,会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决绝的话。
而萧凛,他整个高大挺拔的身躯,都绷成了一块铁。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被惊雷劈傻了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的宁宁。
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的暗金色兽瞳里,此刻翻涌着的,是汹涌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脆弱。
他甚至不敢眨眼。
他怕这只是自己被逼到绝境时,脑子里妄想出来的、最奢侈的梦。
梦一醒,就什么都没了。
宁宁没有动。
他就站在门口,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萧凛那道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土崩瓦解。
心,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柠檬水里,又酸又胀,还有一丝丝控制不住的甜。
他想,自己真是个混蛋。
明明只是个想早点下班的穿书社畜,只想离这些疯批远一点。
可当他真的看到这个男人,为了他,用脊梁骨去对抗整个帝国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任务”、“下班”、“回家”,好像一下子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心脏的某个角落,塌陷了。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废墟里野蛮生长了出来。
于是,宁宁动了。
他赤着脚,一步,又一步,朝着那个为他拔剑、为他叛国、为他对抗全世界的男人走去。
脚下的地砖冰冷坚硬,硌得他脚心一阵阵发疼,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路过顾清风。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二皇子,此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错愕。
宁宁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剩下那个傻傻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的男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终于,他走到了萧凛的面前。
空气里还残留着精神力碰撞后的、像金属烧焦了的味道,混杂着男人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气息。
宁宁仰起头,看着他。
萧凛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眼里的疯狂和暴戾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像个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的、犯了错的大孩子。
明明他才是那个手握百万雄师,能让帝国都为之颤抖的元帅啊。
怎么现在……这么傻。
宁宁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身体虚弱,还在微微地发颤。
在所有人惊愕到失语的注视下,宁宁没有去握萧凛空着的那只手。
他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用指尖勾住了男人右手持剑的衣角。
军装的布料坚硬挺括,带着一丝金属武器特有的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这么轻轻地拉着,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紫色眼眸,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别怕,我选你。
就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力道的动作。
“轰——”
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裹挟着足以融化一切的力量,瞬间击穿了萧凛用冷硬、疯狂、偏执构筑起来的全部防线。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让整个帝都都为之失声的杀气,在宁宁指尖触碰到他衣角的那一瞬间,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抹去了。
男人眼中最后一点暴戾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熔金般的温柔,深沉得能将人溺毙。
他反手,用那只空着的大手,极其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宁宁勾着他衣角的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宁宁的手很凉,在他的掌心里小得可怜。
萧凛将那只小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力道大到仿佛要就此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贪婪地感受着掌心里的那一点柔软和冰凉,感觉自己那颗空了很久很久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然后,他才舍得抬起头,回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侍从官,扫过那些依旧不敢动弹的禁卫军,最后,落在了顾清风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都看见了。”
萧凛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牢牢护在身侧、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
“这是他的选择。”
顾清风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那精心计算的微笑,寸寸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着萧凛和宁宁紧紧交握的手,盯着那个少年毫不犹豫地站在萧凛的阵营里,用最柔软的姿态,给予了那头疯兽最坚定的支持。
他的棋局,他的算计,他利用皇权和人心布下的天罗地网……
在这一刻,被少年一个简单的、无声的选择,击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宁宁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从萧凛的身后,完全站了出来,与他并肩而立。
他迎着顾清风那双仿佛要将他吞噬的阴沉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些手持武器的禁卫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凛,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衣角。
他学着男人刚才宣告的样子,一字一顿,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客厅。
“我不走。”
少年清澈的紫色眼眸里,映着男人震惊又狂喜的脸。
“我就在这里。”
“和你一起。”
话音落下,萧凛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而被彻底无视的顾清风,眼底的错愕与溃败,在几秒的死寂后,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疯狂。
他输了这一局。
但他手里,还握着一张谁也不知道的,最后的王牌。
第70章 宁家的卖身契!
那句“我和你一起”,余温还在。
萧凛感觉自己像个快淹死的人,在沉入海底的最后一秒,被人一把拽住了手。
掌心里那只小手,冰凉、柔软,还在轻轻发抖,却是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唯一一根绳子。
他那颗因为暴怒和绝望快要停跳的心脏,重新活了过来,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贪婪地、一遍遍地用拇指摩挲着宁宁细嫩的手背,像要把这触感刻进骨头里。他低下头,暗金色的兽瞳里,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化成岩浆,把怀里这个小小的少年整个吞掉。
他的世界,亮了。
这束光,是宁宁给的。
宁宁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小声嘟囔:“你……你别这么看我……”
男人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快把人烫伤的热度,死死地将他锁定。
被一头刚刚还想拆了帝都的疯兽这么盯着,宁宁心尖发麻,又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好像……把事情搞得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得有些虚伪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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