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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等,”江燃赶紧迈进电梯,“哪种走了?”
“哎,我去,”谢泛语调也扬了起来,“走了,离开了,去其他城市了!”
“哦,”江燃擦了擦额角,“你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会像纪生开一样追着我去呢,”谢泛看了他一眼,“看来不会。”
江燃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追你去干什么?”江燃抬头看着电梯顶部,能看到自己的脸,他瞪着眼睛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脸红。
“你不喜欢我吗?”谢泛也抬起头。
两个人跟神经病似的抬着头,通过电梯顶部的反射来对视。
几秒后,江燃脖子有些酸,他败下阵来,先行低头。
“和喜不喜欢无关,”江燃说,“我不会为了喜欢就放弃自己的生活,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喜欢就必须留下你。”
谢泛将视线转到他脸上,一直看到电梯开门。
江燃被看得耳朵都红了,一开门就窜了出去。
谢泛更加确定,江燃是喜欢他的,但这份喜欢很浅很淡,可能只要有一点点不和谐就会消失。
谢泛心里有些烦躁。
他其实并没想让江燃追着他去A市,只是恰好话赶话。
相反,他追着江燃跑还差不多,毕竟是自由职业,在哪都行。
只是听完江燃的这个答案还是有点难受。
他原以为只要确保自己不要三分钟热度就可以,现在发现江燃才是那个随时会抽身离开的。
巨大的不安全感席卷而来,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写了点感情戏,谢泛总觉得这电梯门关得像是一种指代。
唰——
楼道里似乎有风,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内灌了进来。
“干嘛呢?”江燃站在门口,“睡着了?”
第37章 亲一下
电梯门又开了,像是新的暗示,谢泛心里如鼓轻敲,没能立刻回答。
等江燃进来作势要拉他时,他才甩开刚才那瞬间的想法,随便找了个理由:“你不觉得咱俩手太空了吗?”
江燃一愣:“快递没拿。”
“嗯。”谢泛按下一层,等着电梯下行。
往快递站去的路上,江燃远远看到光头男人,张淮南他爸,那位姓张的,正在楼底下蹲着抽烟。
“等等,”江燃伸手拦了下,“咱俩从花园绕一圈?”
不是很想和这人再有交集。
谢泛也看到了,神色冷了下来:“不绕。”
阻拦无果,江燃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谢泛往前。
没事,只要对方不没事找事儿就行。
两人缓缓往前,大概距离四五米,姓张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这一眼正好和江燃对视上,江燃很快挪开视线,余光瞥见他狠狠吸了口烟。
没事,还有两米,等走过去就没事儿了。
“张哥,”谢泛吊儿郎当的声音如同惊雷乍起,“蹲这儿干嘛呢?”
江燃骤然扭头看向谢泛。
干嘛呢这是,这是生怕人家不揍你吗?
刚还蹲着的人倏然站起身来,把烟头丢到地上,凶狠地瞪着:“你早都知道了吧,别跟我装,让那小丫头片子跑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谢泛停下脚步,隔着三级台阶笑着说:“您说什么呢?谁又跑了?”
这个又字很是精湛。
“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姓张的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但她肯定没说过她有病,活不过今年了,你撺掇着让她跑不过是让她换个地儿死,我可不会再管。”
是张淮南有病?
还是很严重的病?
怎么可能,她上次看着还很健康。
“还是不一样的,”谢泛说,“出去找机会总比在这儿等死强,你这众叛亲离的,还是想想自己以后怎么过吧。”
姓张的突然呵呵一声:“这么关心我女儿?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哦,不会是……”
他嗓子里发出怪笑,整张脸上都挤出了不怀好意四个字。
江燃嫌恶地皱了皱眉。
恶心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纪家那小子满足不了她吗?所以她还找你了是吗?我说给她找个男人她还不要,怎么的,你俩给她伺候好了?她看不上……”
砰——
眼前人的移动速度太快,就像龙卷风。
江燃提心吊胆好几分钟,就眨了下眼,谢泛便伸手将男人推撞到单元楼门上。
“记者就能随便打人吗?”姓张的喊着,手上拳头已经砸了过来,“我他妈举报你,明天就让你下岗!”
谢泛没说话,偏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提膝在男人腹部狠狠撞去。
每一个动作都拉扯着全身,非常有劲儿。
这种旧小区的单元门原本就有些问题,巨大冲击所发出来的响声在即将暗下去的傍晚分外清晰。
江燃首先想到的就是谢泛的伤,这么大幅度肯定会裂开。
但那姓张的说话实在难听,江燃心里也很不爽。
于是,他一边喊着“别冲动”,一边又狠狠踹了姓张的几脚。
这一架打得不算太久,但挺凶,要不是江燃找了根生锈的铁棍过来,估摸着得把一楼的人引出来。
或者已经有人听到了,只是姓张的人缘太差,被打也不会有人管。
两人拉开了距离,但姓张的还在偏着头叫:“来来来,你有本事往我头上砸。”
“给我!”谢泛也开始喊,伸手抢江燃手里的铁棍。
江燃心里一跳,没给他。
谢泛在地上扫视一圈,恰好看到几块碎瓷砖,像是装修时不小心打碎没处理干净的。
他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扬手就扔,像扑克牌一样打着转就飞了出去。
那玩意儿虽然不至于把人砸出好歹,但万一划到眼睛什么脆弱部位的话,还是挺危险的。
江燃赶忙冲过去拉住谢泛,生怕他再找出其他危险利器。
只是这一松懈,谢泛反倒把他手里的铁棍抢了过去。
姓张的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看这架势转身拉开楼门跑了进去。
门缝里还留下一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一切重回安静,楼上传来推拉窗户的声音。
“打得好!”突然有女人喊了声。
江燃都没敢抬头去看,因为谢泛还保持着扔铁棍的姿势。
他伸手在谢泛背上顺了顺,从他手里轻轻把铁棍转了出来,丢回墙角。
谢泛深吸了口气,说:“我和张淮南没关系。”
“我知道,”江燃没有任何犹豫,“这人老几把乱说。”
谢泛抬眼看他,这又是哪学的脏话?
算了,就骂一次,也没什么。
谢泛低下头拍了拍手,准备插回兜里,但手上抓这个抓那个弄得有点脏。
犹豫再三,他伸手在江燃衣服上擦了擦。
“你……”江燃不知道说什么好,放任了他的行为,“伤口怎么样?”
“裂了。”谢泛平静道。
江燃叹了口气:“去诊所重新包扎下吧。”
“不去,”谢泛说,“你拿点药回来给我涂涂得了,去了得被念叨死。”
还挺有自知之明。
江燃应了声:“那你在快递站等我,我先去拿药,回来再拿快递。”
“行,”谢泛从单元楼门口的楼梯上下去,笑了声,“拿不完就明天再拿。”
去诊所的路上江燃一直在回想刚才的事儿。
看来谢泛和张淮南有联系,知道她在家里过得不好,也知道她生病。
能气成这样,估计姓张的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病,纪生开也没办法吗?
江燃心里很乱,拿完药和快递,推着快递站的小推车回去时都差点忘记把车还回去。
等他还完车回去后谢泛已经把上衣脱了,纱布明显渗出了血,只是他没急着处理伤口,而是正拿着快递刀拆快递,嘴里还叼了根……口香糖?
“不先处理下伤口吗?”江燃蹲下和他对视,“不疼?”
“疼过了,没什么感觉,”谢泛把口香糖一寸寸咬进口中,“先看看我买的绿植怎么样。”
“什么?”
江燃属实搞不懂谢泛的脑回路:“你买这些干嘛?”
“最近卡文,”谢泛说,“买点植物放桌上装饰装饰,让我有写文的欲望。”
“哦,”江燃从他手里拿过快递刀,继续划拉贴的非常密实的胶带,“你先坐着,我拆完给你上药。”
谢泛看着他,手指微动。
片刻后,他在江燃手背点了下:“张淮南胃癌晚期,家里不准备治疗,她爸还准备让她嫁人,打算最后换一笔钱。”
“晚期?”江燃皱眉,“这么严重?”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谢泛收回手,捏了捏鼻梁,“之前加过她微信,前几天她突然发消息又说要请我吃饭,那会儿我还在外地就拒绝了。
但我觉得蹊跷,多问了几句,她才说不请吃个饭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畜牲,她爸有病吧!”江燃一拳砸在纸箱上,刚开的口被砸得凹陷进去。
谢泛啧了声:“打他啊,打我快递干嘛?”
江燃把手抽出来,打开箱子:“能治好吗?”
谢泛拉了把椅子,去全身镜前坐下,沉声道:“只能配合治疗,延长生存周期。”
江燃心里有些紧得慌,虽然他和张淮南不熟,但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张淮南那么年轻。
真不知道那姓张的怎么能那么狠。
江燃没再说话,把绿植一个个拿出来。
谢泛估计是随便买的,五花八门。
“这什么?”江燃拿出最后一个,叶子很小,圆圆的。
谢泛看了过去,掏出手机打开详情页对比:“根据我的分析,应该是九里香。”
真行,对不上号都敢买这么多。
江燃数了数,一共十六盆,得给他把桌子都摆满了。
“桌子上放两盆,其余的放阳台,”谢泛说,“给你阳台也放几盆。”
“不用,”快递拆完了,江燃起身去洗手,准备给谢泛先换药,“我上学没空浇水。”
“我给你浇。”
谢泛找了把剪刀,把纱布上系的结直接剪了。
江燃从洗手间出来时正看到谢泛把纱布拿了下来。
这人动手的时候压根没在乎自己的伤,结的痂旁边现在都是血。
江燃找了个矮凳,坐在谢泛身旁,拿着棉签戳了戳。
谢泛垂眼看着他的发顶:“你要不把结的痂掀了看。”
“嘶——”江燃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场面,呲着牙收回棉签。
处理的过程有点煎熬,这要是自己受伤,可能随随便便就涂了,但给谢泛上药,他总怕给人弄疼了。
防来防去的,费了不少时间。
棉签从腰侧滑过,一次又一次。
谢泛终于忍不下去:“快点吧,你再这样我可能要起立了。”
“站着不好上,”江燃说,“就这个角度刚好。”
话音刚落,江燃抬起了头,血色自脖颈一路上移。
“你说哪个起立?”
谢泛没回答,只勾着唇笑,笑得胸腔都在颤。
他没穿上衣,胸前和腹部的肌肉随着低笑越来越晃眼。
江燃没想到他还能有肌肉,虽然不是很大块,但明显是锻炼过的,轮廓都很漂亮。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江燃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整圈。
等他不笑了,江燃才给他裹上纱布,系了个蝴蝶结。
像是欣赏作品般,他顺手就在谢泛身上拍了下。
江燃瞬间定在原地。
碰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拍这一下!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谢泛眉梢微扬,看着他说,“是故意的也没事儿,给我摸回来就行。”
摸回来。
摸哪?
江燃想起自己之前洗澡时所出现的邪恶念头,竟然在这一刻重合了。
眼前多了一只手,白皙修长,试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拒绝我就摸了?”
摸?
江燃骤然回神:“不,不行。”
谢泛还是举着手,好整以暇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弥补你的失误。”
江燃都不敢看谢泛了,总觉得他就像是唐僧,而谢泛就是女儿国国王。
“这样吧,”谢泛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这不是更过分吗?江燃瞳孔地震。
“亲哪都行,手背也行,”谢泛半眯着眼,“要不我亲你也行,但如果我亲你,那就只能是……”
话还没说完,江燃一把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重重贴了下。
分开时还发出轻轻一声“啵”。
“行,行了吧。”江燃快速起身,跑回了卧室。
谢泛没想到江燃真的会亲,只是怕张淮南的事儿影响他心情,正好逗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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