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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直到手心的热意完全消散，才缓缓攥了下拳。
翌日。
江燃又六点钟就直奔早餐店。
谢泛听到他开门出去，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脸皮真薄。
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了。
谢泛不由得想，要是下次亲一下他的嘴，是不是得躲到学校再也不回来？
不如下次试试？
江燃周一有早八，下午五点就得走。
他本是想和谢泛打声招呼的，但那会儿他正好关着门，应该是在码字。
江燃在他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敲门。
万一打断他思路就不好了。
今天天气不好，江燃到楼下时才发现冷得出奇。
明明前几天都回温了。
江燃正想着，鼻尖一凉。
下鸟屎了？
他迅速抬头，没有鸟，倒是有一些细小的雪花。
这个日子下雪，有冤情啊？
“江燃！”身后突然传来谢泛的声音。
江燃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谢泛没戴帽子，头发翘了几根，甚至还在一边走一边拉拉链。
看着着急忙慌的。
“我送你去公交站。”谢泛走近。
“不用。”江燃说。
谢泛看着他：“你是生气呢，还是不好意思？”
江燃也看着他。
“我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单纯这么多年一个人无聊，有个人陪着你，你产生了……依赖。”
江燃被他说的犹豫了一秒，但也就一秒。
脑中又播放起那段关于谢泛和他在床上交流的梦。
不，我就是喜欢你。
没有人会因为依赖就这样那样！
江燃动了动嘴：“我就是，不好意思。”
“确定吗？”
江燃没再犹豫：“确定。”
谢泛伸出手：“那，你再亲一下试试。”
第38章 名分
天气还是不够冷，雪花只要接触到衣服就会融化。
皮肤上传来点点凉意，谢泛手心落下几片，眨眼功夫就变成不甚明显的水渍。
江燃盯着那只手，呼吸都轻了不少。
他并不是很相信谢泛，像他这种干什么都是一阵风似的性格并不适合自己。
但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哪怕知道谢泛可能是一时兴起，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有肢体接触。
“算了，”谢泛收回手，“走吧，再不走你公交是不是得等下一趟了？到时候追着车跑。”
江燃没说话，还是安静看着他。
“走啊，”谢泛侧身迈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又退了回来，微微歪头，“这温度，给你冻上了……”
话都没说完，江燃突然伸手拽了一把。
这手伸得太急，没太注意到底抓到哪了，身体倒是狠狠撞在了一起，只听谢泛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这动静，是腰侧那伤口又疼了吧？
江燃赶忙松了松，但想做的事儿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不就是谈恋爱吗？
谈他大爷的！
管谢泛是谈一个月还是一年，他都能接受。
张淮南的事儿让他明白，人的一生并不是规定好的七老八十，有可能明天一觉睡醒，就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没必要畏首畏尾，爱情萌芽时就去爱，枯萎时就分开。
江燃没选择亲谢泛的手。
有种逗小狗的感觉，他不是很喜欢，他更喜欢人能够得到的地方，比如脖子。
谢泛脖子的皮肤挺热，热得有些烫嘴。
耳边满是自己的呼吸，他跟谢泛紧紧贴着，胳膊收得越来越紧。
背上被拍了拍，紧接着他感觉到谢泛扯了扯他的头发。
江燃没动，还是吻在谢泛颈侧，甚至因为谢泛突然扯他头发让他有些不爽，于是张嘴咬了下。
谢泛又深深吸了口气，原本按在江燃背上的手抬了起来，捏住江燃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就不怕有人出来？”谢泛视线在他脸上流连。
“不怕，”江燃说，“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谢泛看他几秒，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你头发有点长啊，”江燃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掀了上去，“眼睛都看不着了。”
“嘶，”谢泛甩了甩头，“看不着抠下来给你装兜里。”
两人还抱在一起，江燃笑了两声后没了动静。
迟来的尴尬在这时席卷而来，像是这突发的暴雪，呼啦啦就洒了满头。
江燃默默放开抱着谢泛的手，准备就此告别，可谁知谢泛不肯放过他。
察觉到他有所后退，谢泛抬手低头，一气呵成。
这个吻很轻很快，还不等江燃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和那次吻在脸上的一样，只是这次贴在了唇上。
尽管如此，江燃还是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还没调试好的机器。
眼前全是报错窗口，一个个紧凑地跳了出来，完全不让他思考。
“回礼，”谢泛说着松开手，推了推江燃，“快走，咱俩站外面洗头呢。”
江燃看着他，半晌眼前的混乱才消失，他低下头，抬手想碰一下嘴唇，但又怕谢泛以为自己嫌弃他，便改成揉鼻子。
小区门口出去一百米左右就是公交站，有一辆直达工大的，几乎半小时一辆。
往常江燃都会掏出手机看看这车到哪了，但今天他没看。
想和谢泛多待会儿，哪怕两人都没话说，只是安静站着看雪。
马路上已经湿透了，有车驶过，甩一车屁股泥点子。
江燃看了两分钟，觉得太尴尬，清了清嗓子刚想就方才的吻展开讨论，他等的那班车就那么没有眼色地驶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车来得这么不凑巧，烦躁地扒拉了几下头发。
“我走了，”江燃侧身看着谢泛，“你不想出去买饭的话就点外卖，着急用的东西就用京东买，不急用的可以等我回来拿。”
车已经缓缓停下，前后车门打开。
“我还是周五下午回……”
“知道，”谢泛推了他一把，“走你的，我看着像生活不能自理吗？”
江燃抬腿迈上车，最后看了眼谢泛，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瞎操心，笑着摆了摆手。
车门啪嗒一声关上，谢泛看着江燃扫码，转身往车厢内走了几步，站定后透过玻璃看了过来。
谢泛心里突然一紧，竟然有点舍不得。
雏鸟情结？
-
“江燃，周六约台球吗？”张天逸爬上床，从两人床中间探过头问。
“才周一就规划周末的活动？和谁打？”江燃拿着手机，再次点开微信，依旧没有新消息。
“就咱宿舍四个啊，今早上课在群里提议的，就差你表态了。”张天逸叹了声，“你这手机一天看八百次，怎么就是不看群消息？”
“哦，我看看。”江燃自知理亏，往下翻了翻。
他不是不看群消息，只是看是谁，关系好的会秒回，不好的会拉黑。
主打一个爱憎分明。
群消息并不多，起初是有室友在玩线上桌球，分享了游戏链接。
一段时间后，又分享了几个胜利的截图。
接着便觉得线上玩没意思，不如线下约，一来二去的，约到了星期六下午两点。
“我没时间，”江燃说，“有个家教的活儿。”
张天逸哎了声：“那不是早晨吗？十一点就能完事儿吧？”
确实是这样，但是……
他还是想在家里多待会儿。
“你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无聊，之前你都不拒绝的，最近怎么了这是，心不在焉的。”
江燃扭头看他，斟酌着说：“最近家里有人。”
“啊？”张天逸低着头从床上跨过来，贴着墙坐下，“怎么个事儿？你和对象同居了？我去，你动作这么快吗？还让对象住你家？怎么做到的？”
好问题。
江燃被他问愣了，不由得开始思考，他和谢泛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没人明确说过，但亲都亲了，还需要专门说明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张天逸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你这沉默是几个意思？”张天逸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难道说，同居了，但还没名分？”
这一句说完，等待他的还是沉默，张天逸人傻了：“呃……我能问下是对方不给你名分，还是你不给对方名分……吗？”
又是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江燃默默记在心里，周末回去问问。
第39章 等我
为了能及时回复江燃的消息，谢泛终于咬牙把作息调整了过来。
不过江燃消息并不多，周日到学校时发了句“到了”。
周一问了下他的伤，周二问他睡眠怎么样，周三似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整天都没消息。
谢泛左等右等，最后发了张自己下午吃的饭。
江燃回复的倒是挺快，但就跟小学生看图写话一样：下午饭吗？看着不错。
这习学的，语言能力退化成这样了？
谢泛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去给绿植一个个浇了水，又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依旧秒回：不错，很绿。
……还有没有话了？
谢泛走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转着手机，转来转去发了句：干嘛呢？打个电话？
对话框内没再跳出文字，几秒后，弹出了语音通话的界面。
“喂。”江燃尾音上扬，带了点疑问的感觉。
“喂什么？”谢泛往沙发上靠了靠，开了免提，“不认识了？”
“不是，”江燃说，“怎么打电话了？你伤口又裂开了？”
谢泛无奈：“你能盼我点好吗？我就非得有事儿才能给你打电话？”
电话又没声音了，等过了好几秒，江燃才又出声：“要不我今晚回来一趟？明早十点的课。”
“不用，我真没事儿，就听听你声音。”谢泛说。
现在听到了，心里又想起了那天的雪，以及那天的吻。
说实话还是挺想让江燃回来的，但一来一回太费劲儿。
“谢泛，”江燃突然认真起来，“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谢泛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要你说，”以往算了、行吧、爱咋咋的江燃这次异常执拗，声音都沉了几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上次我回来你抱着我脖子亲的那里就算在一起了，”谢泛慢悠悠说，“原来还不算吗？那你后面又亲我脖子是不是耍流氓啊？”
电话里又是一阵安静，谢泛笑着问：“网不好？”
还是没有回复。
“Test，Test，”谢泛继续，“one、two、three，one、two……”
“等我。”江燃突然喊了声，打断了谢泛即将脱口的three。
-
江燃一把拉开阳台门，快步走到自己床边，打开衣柜扯出一件黑色外套，甩手套了上去。
“哎，干啥去，社团活动？”张天逸顺嘴问。
在他发问的同时，江燃已经蹬掉了裤子，换了条带着白色竖道的黑色宽松长裤。
“回家一趟，”江燃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对着对床衣柜外的镜子抓了抓头发，“你周一问我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张天逸伸着脖子“啊？”了声：“周六有空打台球了？那你现在换衣服干啥？”
“不是，”江燃唰一声拉上拉链，换了鞋，“我确实是在谈恋爱，有名分的那种。”
张天逸：“……那真是恭喜你了。”
“谢谢，”江燃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到学校公交站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七，他跑着来的。
最后一趟回家的公交八点半发车，要是错过就得转车很多趟，最起码得多坐四十分钟。
司机很准时，江燃上车后不久，车就从工大公交站驶出。
平时要是这个点儿回家，他肯定会被公交晃到睡着，但今天比较兴奋。
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谢泛的那句话。
一开始还是一整句的重复，后面就简洁明了的定格在“在一起”三个字上。
越想脑子越热，热得他拉开了拉链。
到达小区公交站时已经九点五十八分，江燃一路小跑着回去。
快到门口时心脏又开始七上八下。
待会儿要说点什么呢？
好紧张。
是不是得带个花什么的？
这个点儿也买不到花了吧？
竟然已经在一起了吗？
好紧张。
叮——
胡思乱想中，江燃用指纹打开了房门，玄关处的灯开着，谢泛同上次一样，还是站在这儿靠着墙，抱着胳膊看他。
好想抱一下。
江燃轻轻关上门。
“你怎么又在这儿站着？”江燃问。
“听到你上楼了，”谢泛看着他，“咱们这层也就你喜欢走楼梯，咚咚咚的。”
“哦。”江燃换了鞋，站门口跟谢泛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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