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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宁真人闻言,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哎呀,我倒是把他给忘了,确实有这么一位老者,是个废材,比我年长,比我愚钝,修行多年,不得长进,始终无法练就童子金身,慢慢沦为扫地老仆。”
楚子虚心中暗笑:“你自己都已退化至中年,还嘲笑他是废材,实乃五十步笑百步。”
善宁真人这么一讲述,楚子虚终于明白了苍玄派的修炼法门。
苍玄派修的是童子功,修为越高,外表越年轻,反之修为越低,则越年长。
通常门生弟子皆是青年模样,出窍后显少年之姿,达到大乘境界,则如孩童一般,这便是所谓的童子金身。
楚子虚追问道:“他贵庚几何?道号为何?”
善宁真人思索片刻:“两千多岁,还是三千多岁,年龄嘛,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比我大得多。道号?大家都叫他扫地的。”
楚子虚心中一动,想起了浮像湖中映出的扫帚,猜测那被临沧吸入小炉中的,或许就是此人。
随后又问道:“他还说,他要去找一位叫临沧的人,这个临沧也是贵派中人吗?”
善宁真人笑道:“魔尊大人有所不知,那临沧啊,以前是个废物掌门,把整个门派都给毁了。这俩人居然认识,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哈哈哈,真是废材找废物,废到一起了。”
楚子虚心道:“看来善宁并不知情。临沧仅是星云派的笑柄,现在却成了整个阎浮洲的笑柄。”
毛动天再次发问:“贵派两千年前,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善宁真人摇了摇头:“那时我刚入门不久,未听说什么大事。你们为何如此关心此事?”他转头看向楚子虚:“魔、魔尊大人,虽自您上任后,与众宗门干戈载戢、和平共处,但本门内部之事,也不便透露。”
楚子虚呵呵两声,略勾嘴角,笑道:“善宁真人,本尊这位契弟呀,闲暇时爱写话本,总爱打听些奇闻异事,您多多包涵。”
善宁真人客气道:“好说,好说,有魔尊大人的面子在,我自然不在意。只是那把什么骨的扇子……可否先由贫道保管?”
这句话反而把楚子虚逗乐了,心中暗笑:“苍玄派是没人了吗?居然让他当代理掌门。”
毛动天虽然灵力不高,但身手敏捷,他猛地一冲。
再看善宁真人的折扇已落入毛动天的手中,轻轻扇摇。
至于如何夺过来的,众人只觉眼花缭乱,肉眼难以捕捉。
这群魔修们可是小刀拉花——开了眼,他们本以为毛动天是一位靠外貌得到魔尊大人宠幸的小白脸,今日一见,才知此人深藏不露。
毛动天对着善宁微微一笑:“白骨霜花扇,就在我手,赠予善宁真人。”
善宁真人怎料到这魔界的小白脸竟有如此能耐,轻而易举地便夺走了他手中的扇子,一时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自知不是对手,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颠颠上前,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接扇:“谢……”
毛动天岂会轻易让他如愿,身形再次一闪,如同舞剑般,挽了一个扇花,继续轻扇,脸上笑容不减:“说不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楚子虚在一旁掩口而笑,心中暗道:“善宁啊善宁,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惹上了我家的笑面虎。”
善宁真人哀求道:“俊公子呦,那时我刚入门不久,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写作素材啊。”见毛动天不肯罢休,他抠着鼻子,冥思苦想:“我想想,我想想,要说有,唯一的大事就是苍玄派和清虚派结盟,两派之间互换弟子修炼。”
毛动天将扇子合上,随手一抛。
善宁真人急忙跳起去接,扇子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在捡起一看,‘白骨霜花扇’的扇骨折,霜花碎,善宁哭。
楚子虚起身走向善宁,一把抢过善宁真人手中破损的扇子,问道:“为何互换弟子?”
毛动天心中纳闷,不知楚子虚为何也相中了这把破扇子。
善宁真人眼睁睁得看着扇子被人抢走,哀声道:“清虚派擅长医术、苍玄派擅长攻击法术,我们派弟子到清虚派学习医术,清虚派弟子到我派学习攻击法术,他们互相交流,可以全面增长弟子们的本领。”
楚子虚一挥手,将扇子抛回给善宁。
这一次,善宁真人终于稳稳接住了扇子。他展开扇面,将扇子翻来覆去细瞧一番,扇骨已被接上,整个扇子完好如初,不禁惊讶万分。
再抬头时,魔尊一行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剑返程的路上,毛动天忍不住问道:“子虚,你可知新上任的魔尊是什么样的人?”
楚子虚自是心虚,面上却故作镇定:“我略知一二。”
毛动天道:“我见那善宁真人对你这个狐假虎威的赝品毕恭毕敬,可见魔尊的声望不低。”
楚子虚笑道:“魔尊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怕。”
毛动天惋惜道:“听善宁所言,如今魔修与道修已和平共处,当年百门联盟共同抵抗魔修一千年,到了新魔尊手里,竟能如此轻易地化干戈为玉帛,我心中倒是有些佩服他。”
楚子虚心中窃喜,却低声说道:“他不及你万分之一。”
毛动天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魔界至尊啊,这个角色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
随后又惋惜道:“可惜,是我死后,这个魔尊才上任的,未与他会面过,若日后有机会,我定要…”
楚子虚打断:“小猫,小猫,小心前面的大雁!”
毛动天剑锋一偏,猛地闪开。
“小猫,别唠了,先专心御剑吧。”楚子虚搂着毛动天的腰,贴得更近了。
毛动天又道:“我就想说,魔也有好魔,道也有坏道,不能以偏概全。”
楚子虚的嘴对毛动天的耳垂吹气,说道:“那你说,我是好还是坏?”
毛动天晃了晃脑袋:“别闹!痒痒!你坏,你最坏。”
飞剑落在香玉居后,毛动天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子虚,你说魔尊他长什么样呢?”
此话一出,楚子虚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一只苍蝇飞来飞去,怎么也赶不走。
毛动天见楚子虚不说话,戳了戳楚子虚的肩膀,“赝品,我问你呢?”
楚子虚眉梢轻挑,魅笑道:“他是不是长我这样?”
毛动天弯腰捧腹,差点笑出内伤:“哈哈哈哈,怎么可能,魔修我可见多了,他们一个比一个丑,一个比一个怪,说实话,那你群朋友都比你演得像,起码妆造合格了。而你,一个主演,扮相都不及格,魔尊怎么可能像你这么俊美。”
楚子虚挠着后脑勺,心道:“本尊马甲套马甲,很难脱下了。”
但他仍希望毛动天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要太吃惊,又尝试着引导毛动天:“他有没有可能就是我?”
毛动天愣了一瞬,笑容僵在脸上,手还捂着肚子。
而后,又笑着苛责道:“子虚,你又骗我。你真是装上瘾了,以后不许再装魔尊了。”
楚子虚皱眉道:“为何不许?反正魔尊他不知。”
“就是不许!魔尊这等英明神武的奇人,你怎可…”
楚子虚抢话道:“怕我装得不像,给他抹黑?”他有点吃魔尊的醋了,即便自己就是魔尊本尊。
毛动天摇头道:“不是,你多次打着他的名头出去骗人,魔尊这等英明神武的奇人,他早晚会知道的,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楚子虚心头一乐,猛力捏了下毛动天的脸,“我偏要装他,一直装下去。”
“啊?!”
楚子虚又道:“明日,你御剑带我去清虚派,既然清虚派也有弟子失踪,不如我再装作魔尊去问问,他们应该会给些面子。”
毛动天道:“子虚,你不是会瞬移术吗?怎么这几天老让我御剑。两个大男人同御一剑,太挤了。”
楚子虚编了个借口道:“使用瞬移术会消耗大量灵气,若无急事,尽量不用。”
毛动天觉得有理,真就相信了。
这一魔一鬼都梳洗完毕,躺倒床上了,毛动天又好奇问道:“子虚,你在天庭认识的人多,你能接触到魔尊吗?”
楚子虚一瘪嘴,心中一酸,淡淡道:“你想见他?”
毛动天翻了个身,面对着楚子虚,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小声道:“有点想见。”
倘若毛动天知道他口中的魔尊,就在他眼前,肯定心里骂自己一万遍:傻猫。
然而,楚子虚可舍不得骂这只小笨猫。他帮毛动天把被子掖好,只说了一句:“快睡吧。”
毛动天还想再说点什么,话在嘴边被楚子虚“快睡吧”三个字压住了。
翻来覆去,毛动天还是睡不着,终于叫醒了楚子虚,补充了一句:“明日,你最后一次装魔尊,之后,便不要再冒险了。”
楚子虚迷迷糊糊地应声“嗯”。
一夜,日月交换。
第二日,在去清虚派的路上,毛动天给楚子虚讲了一些关于清虚派的历史。
第19章 南岳夫人传真章
清虚派专注研修《上清经》,以坤道为主,开山祖师爷叫紫虚元君,是位女修,一心慕道,早已飞升。现任掌门叫紫耀,是紫虚元君最小的弟子,却深得南岳夫人真传,医术高明。
楚子虚撇嘴,抱怨道:“小猫,你给我起的什么名字,和一个女子同名。”
毛动天眯眼笑着解释道:“你的子是子时的意思,她的紫是紫色的意思,同音不同字。”
楚子虚听到紫色,脑中机敏,说道:“这老女人是不是喜欢紫色,我看她家弟子的道袍是男女皆是紫色,会不会那盆紫色的小花,就是她家的镇派之宝?。”
毛动天笑道:“这。。我不清楚,不过,子虚,你推测的确实有道理。”
楚子虚道:“行了,小猫,你别叫我子虚了,知道我和一位女子同名后,我听着怪别扭的。”
毛动天道:“你给我起的名字,也不太好听。”
楚子虚问道:“怎么不好听了。”
清虚派在南岳山上,山门前仅有一位弟子把守。
祁武带的人不多,但魔修们扮相太有识别度,清虚派的守门弟子一看到来者众人的长相,双腿便颤抖不止,说话也磕磕巴巴:“来者何人?”
祁武上前答道:“我等乃魔界中人,今日魔尊亲自前来,拜访掌门人,尔等前去禀报。”
守门弟子一刻不敢耽误,赶紧往门派内跑,一个踉跄,差点摔跤。
等了片刻,守门弟子跑了回来,颔首道:“有请魔尊。”
楚子虚一众人等由弟子带领,途径一片挂满紫罗兰的林荫大道,到达清虚派主殿。
清虚派掌门紫耀早在主殿门口站立等候,她见中间那位气尊贵胄,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魔尊。
而魔尊旁边的那位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太眼熟了。
这不正是星云派已故的首席大弟子——毛动天。
女人的第六感是十分强烈的。紫耀一眼就看出,毛动天和魔尊的关系觉不寻常。
紫耀早听闻魔尊大闹地府,抢走一个白衣小魂儿的事,两边一联系,紫耀心中明了。
她整个面部僵住,表情透着不可思议,但还是故作镇定,冲着毛动天点了点头。
毛动天也颔首回礼,以示会面相识。
就这细微的动作,被楚子虚捕捉到眼里,记在心上。
场面上的点头之交,本平常礼数。偏偏紫耀掌门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掌门,在楚子虚的认知中,没有任何女人不会垂涎他家小猫的美色,有些男人也不例外。
楚子虚心中犯嘀咕:回去一定要问问,他们以前什么交情。
紫耀展手迎客,大方道:“魔尊大人,莅临本派,有失远迎,请魔尊进大厅详谈。”
楚子虚表面却不露声色,也拱手道:“打扰紫耀掌门。”
而后转身对着祁武吩咐道:“你和兄弟们在此等候。”
祁武道:“随时听候尊上差遣。”
紫耀愕视着魔尊和毛动天并排走近殿内,眼睛瞪得像灵兽环一样圆,料想自己的道号也是毛动天告知魔尊。
楚子虚上座后,开门见山道:“有件事,是贵派的私事,劳请掌门告知一二。”
紫耀手中拂尘一甩,放到桌上,说道:“魔尊请讲。”
楚子虚道:“贵派十年前可有弟子失踪。”
紫耀道:“没有弟子失踪,有一位长老失踪”她停顿了一下,望了一眼楚子虚,继续说道“是我师兄,紫辉真人。”
此刻,一位穿着紫色道裙的女修走进房间,手中托着精致的茶盘,盘上摆放着几只洁白的瓷杯和一把古朴的茶壶,她的步伐轻巧,款款走到楚子虚面前。
女修微微欠身,以示尊敬。她将茶盘置于桌上,然后,她双手捧起瓷杯,递到楚子虚面前。
这位女修抬眸,偷偷睄了一眼,一瞬间,她双眸瞪大,嘴唇微张,形成了一个小圆形,仿佛一时间竟忘了合上。
楚子虚唇角略弯,眯了眯眼,好似半开的桃花,风情无边。
这不正是在星云派废墟中,碰见的那位黑衣公子!
女修手中一抖,“嚓叽”一声,杯掉瓷碎,清茶洒了一地。
紫耀见此场景,连忙呵斥道:“紫月,你端个茶水都这般鲁莽,入门都一百年了,还是毛手毛脚的,冲撞了魔尊大人。”
紫月慌忙转身,跪在紫耀面前:“徒儿知错,请掌门责罚。”
说话这空,楚子虚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嘴唇微启,轻轻吹散茶水上飘的热气,说道:“无妨,大抵是茶水太烫,她没拿稳,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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