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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魔尊被小猫扒掉道袍后(玄幻灵异)——阎二焕

时间:2025-09-08 09:21:24  作者:阎二焕
  “魔尊是性情中人,冲冠一怒为蓝颜。”
  “毛公子真是个大好人啊,他用生命激发了魔尊的斗志。毛恩公!”
  “别叫毛公子,叫魔君。恩公璠玙魔君。”
  楚子虚追封毛动天为魔君,谥号“璠玙”。
  这次追封无一魔反对,无一魔反对。。。
  同时,众魔的头子楚子虚也疯了。
  楚子虚拼命洗澡,穿着白衣裳,腰佩螭吻玉符,脚戴鱼骨链。
  他经常一个魔坐在棋盘前,自己和自己对弈。
  对弈久了,就去练剑。
  每只手各执一剑,左右互搏。
  有时候,他关在房间里一天不出来,出来后,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有时候,他去魔界的赌坊烂赌,赌输了也不付账,耍赖皮跑出来,最后由祁武去偿还。
  有时候,他去折梅,把梅花撕成一片一片,洒向空中。
  有时候,他在魔渊呆坐着,大口大口吃魔渊的黑土。
  有时候,他抱着一个老虎布偶自言自语。
  有时候,他披头散发躺在茶园的地上。
  有时候,他也会去星云派废墟,腐朽的荷塘又重新种上了荷花。
  有时候,他爬到净水河畔的大树上,抓捕水面上跳跃的青花鲑。
  有时候,他在浮像湖前,一站就是一天,他不会启动湖面的法术,只是静静地望着,仿佛湖面真的映出来什么。
  香玉居的枯叶落了满地,楚子虚怎么扫也扫不完。
  祁武跑来,“尊上,魔兵们操练已久,蓄势待发。您真的要攻打天庭吗?”
  “打吗?”楚子虚仿佛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别人。
  然而,无人回应。
  “打吧,上天庭!”楚子虚自己回答道。
  一群蝙蝠黑压压的聚集在一起,搭起了一座浮桥,载着众魔登上九重天。
  应战的天兵天将与魔兵魔将厮杀,鲜血染透了南天门的琉璃瓦。
  二郎神杨戬的三尖两刃枪,枪出如龙,枪尖擦着楚子虚鬓边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楚子虚,你疯了吗?”
  楚子虚舌尖顶住上颚,将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下。
  “我疯了。毛动天已故,善恶是非,我也无需理会。”
  这一刻,楚子虚成了真正的魔。
  杨戬银甲泛着冷光,眉心天目微阖,“对不起,我不知晓那身孝服是锁魔链幻化而成,我不知晓他们会囚禁你。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楚子虚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层簌簌剥落。
  “但结果,他死了。”
  他忽然并指为剑,虚空划出红绳,如灵蛇出洞,将二郎神捆住。
  云层裂开缝隙,哮天犬伏在云头蠢蠢欲动。
  二郎神给哮天犬一个眼神,哮天犬不叫了。
  楚子虚知道,二郎神又放水了。
  他率领众魔闯入天庭,十分顺利,无比迅速。
  月老蹒跚而出,手持桃木拐杖。
  “子虚,你的仙骨我用不习惯,还给你吧。”说着,手中出现一根脊柱骨,抛到楚子虚的身上。
  仙髓撞击进楚子虚的体内。
  有了仙髓后,仙魔同体的楚子虚还能被谁困住呢?
  他一路过关斩将,直杀到凌霄宝殿。
  “还有何人应战?都给本尊出来。玉帝老儿,你在哪?”
  天庭有很多神仙,很多法宝,很多兵器,楚子虚不知道他们躲在了哪里。
  一连几天,众神仙皆不敢露面,只留众魔在天庭中耀武扬威。
  蚩尤的遗愿已经完成,众魔闹够了,就吵吵着要回魔界。
  他们说天庭的气味酸腐,是变质的饭菜。
  他们说天庭的光芒晃眼,是磨人的永昼。
  他们说天庭的仙乐刺耳,是厉鬼的哀嚎。
  他们说天庭的琼汁难咽,是割喉的刀片。
  “你们想回去就先回去吧,我再逛逛此处。”魔尊一发话,众魔一哄而散,回到魔界接着奏乐接着舞。
  自云海深处踱步而出一位公子,脚踏在白玉阶上,迸出火星点点,腰间玉符随步伐轻叩。
  他白衣胜雪,未沾染半滴鲜红,恍若再升谪仙。
  广袖一挥,魔气凝成黑色莲花宝座。
  这位公子坐在宝座上面,猩红的眼睛望着云海下模糊的世界,心道:“原来当年孙猴子是这般滋味。”
  他掏出鱼骨链,缠在自己手上,又自言自语:“小猫,你看到了吗?睥睨众生的感觉,你感受到了吗?”
  楚子虚的眼神又倏而黯淡:“我们早该这样,早该为了你的三条命报仇,早该带你杀到天庭。什么无定山只许一人飞升,本尊就改了他们的规矩。”
  依然无人应答,楚子虚已觉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往身后一仰,躺在魔气里。这座黑莲花宝座,在云海中沉浮,如一叶飘摇的孤舟。
  蟠龙柱后一个小童子探出了头,暗中观察局势。
  “怪不得孙猴子大闹时,打遍天庭无敌手,九九八十一难时,却被一些小童子坐骑吊打,因为你们神仙都不出力啊。”
  “谁说不出力。”
  一位佛子突然出现,提着酒坛倚在云头。
  “你是?”
  楚子虚看着这位青年佛子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快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冒充如来了,我在灵山偷灯油时见过如来,他烫头了,不是卤蛋。”
  佛子跳下云端,走向楚子虚,“呦,连我都不记得了。”
  他双手合十,道:“小僧,无定山,水月寺,法号万起。”
  “是你。?。”
  楚子虚坐端正了,打量着万起,“你也想用五指山把我压住?恐怕你没那个本事。”
  万起颔首道:“阿弥陀佛,当年我将九命白猫带回寺中,打乱了你们的仙缘,酿成大错。此事皆因我而起,恶果由我承担。施主要报仇,勿再伤害无辜,施主任意处置小僧,小僧绝无怨言。”
  楚子虚道:“的确,没有你,我就不会结识他,可你又何错之有?你是我们的媒人啊。”
  万起目光如炬:“我错就错在,年幼慈悲,没下老鼠药,直接杀死你。”
  “你!”一道剑光闪过,袈裟被剑气撩得纷飞。
  楚子虚看得出,万起是故意激怒他,求死赎罪,以平息楚子虚的怒气。
  “万起,你滚去,你叫你老祖宗出来。”
  万起盘腿坐在地上,地上凭空生出一朵白莲,拖着万起,“佛祖不会来,我也没有五指山,毛动天也没有魂飞魄散。”
  楚子虚坐下的黑莲花凭空消失,他跌落在冰凉玉砖上。
  “毛动天没死,他在哪?”楚子虚追问道。
  万起双目微合,盘着佛珠,“楚子虚,你误杀挚爱,悲哀至极,造成神经错乱,又跳入魔渊,魔气腐蚀了你的心智。现在发生的所有都是你的幻觉,这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浮生梦中梦,世事风里风。”
  “你说什么?”楚子虚站起来,两步并一步冲过去,摇晃着万起的肩膀质问:“是什么意思?”
  血红的双瞳紧紧盯着万起,眼神中满是迷茫。
  万起指着自己的皓齿,小声道:“尽快寻到毛动天的转世,别耽误时机。”
  一道金光闪出万卍字印,朝着楚子虚飞来,钻进了楚子虚的瞳孔里。
  楚子虚手中的肩膀消失,白莲花枯萎飘零,刹那化作一片虚无。
  “万起,你竟捏词诓骗我,你从小就打诳语,你个小骗子,我说谎都是跟你学的。”
  空中传来万起的声音,“本是云水身,应居无定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楚子虚睁开了眼,发现四周漆黑一片。
  “我在哪?”楚子虚喃喃自语。
  乌云飘走,月光洒下,照出一片黑土地。
  周边有一群奇形怪状的魔修,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楚子虚。
  原来这是魔渊。
  楚子虚又回到了魔渊。
  他丹田运转,灵台开启,感受到身体里满溢的魔气。
  还未等楚子虚出手,那群相貌怪异的小可爱统统跪下,“我等愿为新魔尊效力。”
  楚子虚心说:“这段儿剧情怎么这么熟悉呢?”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又来了一遍。
  楚子虚变成蝠翼飞出魔渊,打开了魔库,斥巨资打发走了两位公主,顺利上任魔尊。
  魔界新上任了一位魔尊,他要找自己的心上人。
  不对,不对,是心上猫。
  楚子虚和毛动天曾经约定过,若有来世,毛动天还是一只猫,楚子虚还是一只鼠。
  这只老鼠永远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猫,像是香客把全部财物捐给佛祖那般虔诚。
  楚子虚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鱼骨链,三番两次问自己的心:“那真的是大梦一场吗?”
  新收编的祁武跑过来,嚷嚷道:“尊上,无定山上近些日子就出生了三只猫。没有一只是白猫。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楚子虚道:“不,我确信他在无定山,去净水河畔找找,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万起指着自己牙的暗示,楚子虚自然想明白了:万起那两颗门牙,就扔在净水河里。
  本是云水身,应居无定处,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
  祁武无奈道:“小人再去净水河那边仔细找找吧,可能是手下们遗漏了。”
  楚子虚头也不抬:“好,你再去仔细寻。”
  祁武得令,转身正要出门。
  忽听身后一声:“不,祁武,我和你一起去找,你们找不到他,不一定我找不到。”
  无定山上没有了尘凡院或者松鹤轩,那里空无一片,仿佛从未存在过。
  香玉居也还未修建,旧洞府外布满了结界与蛛网,没有任何东西来访过的踪迹。
  庙会上的人群仍然川流不息,仍然没有人扮演观音菩萨,在小摊位中却寻不见一位活泼的年轻姑娘。
  楚子虚在无定山上东走西窜,又亲自寻了毛动天几年。
  这几年里,整个无定山的人都见过一个黑袍公子,那位公子长得俊美极了,无论男女见到他,都忍不住称赞一番。有些年轻的女子,见他还会脸红,暗送秋波。
  而这位黑衣公子好像是傻了,他只会说一句话:“您见过一只异瞳白猫吗?”
  方圆千里的白猫都认得楚子虚,有喜有惧。
  令楚子虚很失望的是,没有一只白猫是毛动天。
  “他骗我,他一定在骗我。万起这个死小骗子。”楚子虚对着净水河骂道。
  须臾间,河畔的灌木从中窜出一只白皮吊睛大虫,猛然扑向净水河,似乎要抓捕青花鲑。
  “尊上!小心白虎!”在十米远的祁武大声提醒。
  岂料,楚子虚展开双臂,跑过去迎接白虎,与白虎撞了个满怀。
  “原来你在这里。”
  白虎将楚子虚扑倒在地,楚子虚将白虎护在怀中,未让白虎的皮毛沾得半点泥土草屑。
  楚子虚抱着白虎在草地上哈哈大笑,像个傻子一样。
  “跟我回家吧。”
  而白虎则在楚子虚的怀中挣扎,一边挣脱,一边挠他。
  祁武跑近一看,魔尊怀里的这只白虎,双眸异色,一黄如琥珀,一蓝似湖泊。
  “恭喜魔尊。”祁武躬身抱拳道。
  楚子虚驯服白虎的场面真是一言难尽,幸好只有在现场的祁武看到了。
  即便是祁武看到了,他也不敢说。
  但即便是祁武不说,其他人也能猜得到。
  唯见楚子虚披散着头发,脸上数道抓痕。身上华丽的玄色道袍被撕裂,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一只手堵在白虎口中,鲜血顺着手腕留下。而白虎却安然无恙,丝毫未受到攻击。
  总之,楚子虚以自身为诱饵,拐走了这只白虎。
  回到魔域,楚子虚掰开虎口,检查牙齿,确定这只白虎年岁多少。
  白虎突然闭嘴,差点给楚子虚的手指头咬断。
  “你是不是饿了?想吃点啥?”
  白虎瞪着楚子虚。
  “除了我以外,你还想吃点啥?”
  白虎依然瞪着楚子虚。
  楚子虚想起从前做老鼠时,万起给小猫的羊奶,小猫总会留一半,趁着无人之时,偷偷叫老鼠来喝。
  他也弄来一碗羊奶,放在白虎面前,白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尝到了滋味,“吨吨吨”大口嘬奶。
  “小猫,慢点喝,都是你的奶,没人和你抢。”
  白虎将羊奶全喝掉后,又用舌头舔着碗边,似乎意犹未尽。
  楚子虚看着虎口边的白色乳液,别过了头去,心中骂道:“我真踏马的不争气,他还是一只老虎,我怎么就有反应了?”
  白虎见楚子虚不再供给羊奶,便倒在地上打滚。
  “光喝奶不行,你要吃点肉。”
  楚子虚故意弄一些活物丢给白虎,训练它的野性。
  这只白虎却只捕,不吃。
  楚子虚再拿来一些小鱼小虾,白虎狼吞虎咽,吃得一干二净,连鱼刺虾皮都不剩。
  “你还是嗜腥,一点儿没变。”
  他摸着白虎的头,笑道。
  这只白虎头上有个“王”字,很好看,很威风。
  楚子虚想到有一次,趁着毛动天贪睡,他在毛动天额头上画了一个“王”字,而毛动天醒来后,浑然不知。毛动天带着这个字练剑下棋,到了晚上,楚子虚才偷偷帮他洗掉。
  现在白虎头上的“王”字,楚子虚怎么也擦不掉,那是白虎与生俱来的威严。
  这只万兽之王,竟然被魔尊称呼为“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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