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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尾像是被眼影涂抹过一般点缀了些许消散不掉的红,唇色极深,平白无故在分外冷峻的轮廓上增添了几点糜烂意味。
牧绍扫过他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高领黑色卫衣。痕迹被尽数遮住,这样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
他凑过去在眼尾那处薄红亲了亲,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薄荷糖味,顽劣的眉尾仿佛是知道做错事了一样耸拉下来。但细看过去,碎发下幽深肆意的眸瞳里没有半分心虚悔改。
做已经做完,行为再怎么过分都已经实施完毕,牧绍早上睁开眼睛就已经做好了池一黎生气不理他的准备,更别说池一黎总是心软。
他凑过去低哄道:“甜心宝贝池一黎,你怎么样?让我亲亲你。”
池一黎抬眼对上他食髓知味的跃然视线,下意识想要侧头躲掉。
牧绍看上去像是想在这里再来一次,得寸进尺到极度过分,池一黎这次是真的完全不想理他。但回忆起自己之前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安静了几秒,又把脸重新转了回来。
毕竟做人得讲诚信,至少不能像牧绍那样不知餍足还出尔反尔,说话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池一黎转过去又转回来,像是过载的小机器人没链接上似的任亲任抱。牧绍嘴角洋起笑,把他抵在桌子边,手臂虚环过去,俯身撬开柔软唇齿,细细密密地吮吸舔咬。
熟悉的气息骤然包围,似乎又感知到昨晚的失控难耐。
失去意识那一刻脆弱无助的情绪开始翻滚浮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掉落到近乎呼吸困难,身心被另一个人全然掌控的脆弱感席卷脑海。池一黎瞬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靠在那里怔愣许久,神色空白一瞬,完全没有办法伸手去推开他。
牧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地松开他,后退一步:“我给你上药?”
牧绍凌晨干完坏事,心满意足地枕着柔软的斑驳入睡,起床后点餐叫了酒店的外送服务,准备给池一黎涂药时发现他已经起来了。
【】池一黎咬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皮肤上微微破皮的地方看着极为可怖,凉凉的触感随着指腹的温热一起席卷而来,他垂下眼睛,没有其他的动作,静静地看着牧绍给他涂药。
【】身体显然已经习惯牧绍的触碰。和例行的拥抱、见面时的十指相扣、睡觉前的晚安吻一样,经历过太多次已经形成身体的条件反应。对方的手刚刚伸过来,他就不由自主地主动贴了上去。
【】熟练地像是预演了无数次,行为如打游戏时见到小兵就会下意识点击鼠标左键进行普通攻击,训练赛时察觉到要失败就会果断申请投降,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牧绍眸间藏不住的愉悦和调笑溢出眼眶,池一黎因自己反条件性的行为而瞳孔微缩,愣愣地看着牧绍,像是一只发懵的白色团子,意识无比清醒,看到他翘起又秒速下压的嘴角,为自己刚刚的反应感到些许羞耻与无措。
眼前的人穿着白色的低领卫衣,体型健壮有力,身材结实,持平一米九的身高蹲下也很大一坨,露出的皮肤上甚至没有任何痕迹。
昨天晚上池一黎只顾着掉眼泪,脑海里一片空白,被无意义的空洞占据了所有意识,完全变成了一滩尽数融化的雪水,环住他的脖颈便用光了所有力气,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情再去咬他。
两个人身高相仿,此刻却完全不同。比赛打不过,现在又被像面点师傅揉面团一样肆无忌惮地揉捏。池一黎把尚且还可以控制住的泪感憋回去,垂着没有什么情绪的眸瞳,慢慢地张口松开嘴里的衣服下摆。
薄款卫衣布料落到牧绍的大臂上,盖住满堂绮丽色彩,无声地拒绝他的继续,任由牧绍怎么绞尽脑汁地说好话哄他,只抿着唇不说一句话。
牧绍把手拿掉,低下头去亲他,池一黎没有躲掉。被咬住唇瓣后,只是用烟灰色的眸瞳安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时目光里缀着雾色与冷感,和牧绍还没开始追人那会儿一样冷酷。
想要抱他时被侧过身推开,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去勾,也把手指蜷缩起来避开了他的触碰。别说不说话,连碰都不让碰,这显然不是几句话可以哄得了的。
牧绍顿时丧失了笑意,收起嚣张得意的尾巴,小心谨慎道:“甜心,很难受吗?宝贝儿池一黎,你不要不说话,你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我做的太过分,我保证下次肯定会收敛一点,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还想着下一次。
同样的话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但一次比一次过分,牧绍的话毫无可信度,简直是满嘴跑火车。池一黎当他是空气。
“不要一个人生闷气,宝贝儿池一黎,你打我一下?要不要骂骂我解气?你谴责一下我,骂一下让我哄哄你。”
牧绍人生目前的二十三年单纯只会把别人气到想揍他,而池一黎基本没有脾气,被父母和朋友养的太好,哪怕很生气,随便几句情话也还是会心软原谅,仔细算下来压根没有正儿八经地哄过。
【】他怀念起昨天晚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女仆,会认真地喊他男朋友或者叫他哥哥,然后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贴过来把自己缩在他的怀里。动不了也只是伸出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最多在受不住时蜷起身体,可还是会把自己展露出来,和眼前这个冰山模样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池一黎现在连男朋友都不会叫一句,只会冷漠无比地连名带姓喊他,牧绍不由得压低声音道:“或者让我上完药,上完药你怎么不理我都可以,书上说破了皮会很疼,我……”
池一黎抬起眼皮瞪他。现在喉咙哑到一定程度,发出气音都自带哭腔,说简单的词语可以,长句子的话还比较困难。
池一黎不说话,牧绍直接把他抱起来放一旁的电竞椅上,看到他抬手间露出满是勒痕的腕骨,推拒的力度可以忽略不计。
牧绍伸手扯他的衣服,池一黎死死地拉住,眸瞳受惊时极速收缩,全然失去冷酷的神色,滚烫的泪水砸到他的手背。
“……牧绍,”池一黎拉不过他,心情起伏之间,终于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掉着眼泪用哭腔骂他:“你是、坏蛋。”
短短六个字,话语沙哑,混杂着鼻音,听来缠绵惑人,明明是骂人的话,却连腔调都像是在撒娇。
牧绍右手挤出药膏,左单臂牢牢地把他的衣服固定在锁骨,语调褪去懒散只剩低沉:“你骂吧,你就算骂到想和我分手,我也得把药涂完,不然发炎了你会哭。”
池一黎脑海里毫无骂人的词汇,骂的话骂不动他;此刻身体只会微微战栗,推也推不动他。傲世群雄的身高和体型在牧绍面前毫无优势,只能任由他揉圆搓扁。
而且他明明知道,池一黎冷面如霜,但性格内敛沉稳,家庭优渥幸福,没经历过任何社会人情世故,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长大,所以十分注重感情,答应时经过深思熟虑,根本不会把分手挂到嘴上。
池一黎整个人都难受地不想动,而且明天晚上还要比赛,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过。妈妈说谈恋爱就要顾忌对象的感受,爸爸说要理解和包容伴侣的需求,但是对象欺人太甚、贪得无厌,还屡教不改,不由得越想越委屈,表面的冷硬都维持不了,头一次情绪起伏这样剧烈,全程都一直不断地哭着掉眼泪。
牧绍碰一下,他就毫无威慑力地骂一句,换气时声音也在发抖:“……你特别、过分。”
“对不起,宝贝池一黎。昨天是我太过分了,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牧绍涂完药,放开他腿侧的软肉,再把他的衣服放下来,捏了捏衣角诚恳认错。
池一黎抽噎道:“还…言而,无信。”
手下的触感过于细腻,二十三岁正是火气正旺的年龄,牧绍对池一黎这几句短短的话也起了反应,起身的动作一顿,僵直着身体单膝跪在他椅子旁边,又慢慢把那条腿也移到地上:“我会改正。”
过了半分钟,他伸手捧住池一黎掉下来的泪滴,哄道:“甜心宝贝,池三水,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因为我生气,不舒服就多骂骂我,或者打我一下。”
池一黎静静抽泣着平复自己的心情,没有接这句话,盯着桌上刻着自己名字的键盘,半晌,慢慢把身体窝进电竞椅里。
空间寂静下来。那双浅色的眸瞳眨了眨,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碎玻璃。池一黎声音很低,如同在水里浸泡过,闷闷道:“……不想,理你。”
“你不理我的话,我会死掉。”牧绍接话,他太清楚自己做过的事,数落着说道,“我简直太过分了。我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得寸进尺,仗着你不会拒绝就为所欲为,天天在你睡着后开始动手动脚,你说不要的时候连哄带骗让你同意……最过分的是还骗你说自己已经把照片删掉,其实还有一个硬盘的备份,然后在手机上点进最近删除又悄悄把它恢复。”
一连串的罪行数落下来,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池一黎垂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尾到耳畔都沾着消不掉的色彩。
真人远比照片要艳丽几分,牧绍因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感到愉悦,凑近了点继续说:“我这么过分,池三水,你每天都需要抽时间骂骂我,不然我再犯错怎么办?”
“…回你房间。”池一黎不再掉眼泪,再一看他的行为,已经缓和的语调顿错一瞬,不满地冷下脸,开口时音节沙哑,宣布道:“……也暂时…不准、碰我。”
牧绍赖在池一黎房间里不走。
一米九的高挑男子如此耍赖,池一黎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当他是空气,对着聊天界面按动鼠标,准备把堆积的消息处理掉。
直播间平台预定的是晚上八点半开播,韩城凌晨六点多在群里艾特他,说自己焦虑地熬了一整个大夜没睡着,打算睡一个死觉,池一黎播的话也顺便挂一下他直播间。
池一黎扣了一个1,庄路弥在下面秒回:【都下午三点多了,三点水你怎么现在才回?!】
池一黎随手打字回复:【刚起。】
世一上单整肃王(爹幸福爸随意):【……】
世一上单整肃王(爹幸福爸随意):【@世界第一公主上单守护者,我也想鲨了村长。】
世一上单整肃王(爹幸福爸随意)【日,韩狗我怎么感觉咱两属性互换了?把你这破名字改了!不准叫三点水公主!他是皇帝!他是皇帝!他是皇帝!】
世界第一公主上单守护者:【我他喵刚起来吃饭。不准看不起公主!庄路猴你个傻-逼-玩-意!】
尊贵的FMVP上单皇帝池一黎面无波澜,觉得队友也好烦,点击鼠标把聊天框关掉,点开了之前玩的小游戏。
牧绍在浴室解决完正常生理需求,咬着特意叮嘱不放青椒的披萨,问池一黎想吃什么。
池一黎实在是没什么胃口,窝在电竞椅里懒得动,被牧绍喂了两口就吃不下。但是很喜欢酒店套餐里赠的那杯橙色饮品,不是非常甜,喝起来凉凉的很润喉。
他叼着吸管吸了一口气泡果汁,点开一家三口的小群。
昨天晚上爸爸在群里发了一大堆话,池一黎一目十行地看完,把吃完饭又贴过来想抱住他的牧绍推开,很短地按键盘扣了一句1。
牧绍老实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过了几秒,手又不经意间地往他的腰间环去。
电脑上三口之家的群聊消息声音响起,爸爸刷屏一样的发言一条跟着一条蹦出来。像是对着自己的聊天框全部打好了字,才一键勾选转发到这里。
〖查克拉水之国度(3)〗
活泼潮流男大:【?粒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活泼潮流男大:【热搜那小子怎么回事?那个木勺,他欺负你了?!还是他粉丝欺负你?!怎么不告诉爸爸妈妈,我去网上帮你骂他!爸爸可是有十个小号!】
活泼潮流男大:【马上比赛不要因为这些影响心情,你就算打的菜到掉眼泪,爸爸妈妈仍然是爱你的!】
活泼潮流男大:〖@三水大帝〗
AAA智慧领袖:【我儿子早就改昵称了,你没发现?】
活泼潮流男大:【………】
活泼潮流男大:【所以就是被他欺负了?!】
活泼潮流男大:【管他什么毛线神什么毛团帝,就说联盟唯一太皇太上正在等待他的觐见,还没过门就欺负我家宝贝,让我好好拷问一下那小子!】
活泼潮流男大:【总而言之,既然在一起了!比完赛你让他过来挨一下我的骂!】
牧绍看着屏幕上活泼潮流男大的发言,想象中池一黎中老年翻版的冷峻高大男人形象崩塌。
他磨磨蹭蹭地隔着卫衣环住池一黎的腰,见他盯着聊天记录,对自己的逾越行为没有什么反应,勾起唇贴过去搂住他,未经思考已经叫上理想中的称谓,期待地哄他:“甜心宝贝老婆,在被咱爸骂之前,你先骂骂我。”
他怀里的池一黎不想理他,抬起手打字。
三水(男朋友牧绍专属版):【嗯。】
他向父母告状:【他欺负我。】
第59章
那句话发出去后, 父母在群里秒速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池一黎说不了太多话,接电话肯定会被爸爸一边嘲笑一边安慰。潮流男人虽然极其护犊子,但池一黎掉眼泪时同样比谁都要爱看乐子。
感觉对牧绍发完脾气都变得不像自己, 为了防止听到爸爸接下来可能会说的类似于‘欺负的好哇’这样的话,池一黎点击红色按钮挂断了电话。
活泼潮流男大:【被欺负到掉眼泪了吗?(雪貂哭哭JPG.)】
活泼潮流男大:【天哪孩他妈!】
活泼潮流男大:【诶呦我怎么没看到,实在太可恶了这位男朋友!怎么可以欺负我们家池一黎呢?!】
活泼潮流男大:【谴责!狠狠谴责!比完赛你把他领回家, 爸爸狠狠骂他!大大滴谴责!】
池一黎默默把聊天界面关上。
牧绍早已趁他看消息的时间将整个人都贴过来。胳膊穿过电竞椅扶手下的空隙,似乎完全不觉得中间的椅臂硌人,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问道:“宝贝儿池一黎, 你要带我回家吗?”
池一黎点开小游戏, 腔调还是哑的:“我还在…生你气。”
牧绍压低声音说:“对不起,但是池一黎太诱人了,我完全忍不住。”
“你的哪里我都很喜欢, 这其中最喜欢这里。”牧绍语调很轻,环住他的那只手上移,直到轻轻放到他左胸口处,“它摸起来很柔软, 里面还有一颗更加柔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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