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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他几乎是茫然又痛苦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几天,乔柏又开始躲着他,但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乔柏相处了,他放任了这种躲避。
但他的痛苦几乎是与日俱增的。
直到任奕帆找上他。
单独的。
池砚也没想过,两人竟然还有这样心平气和面对面坐着的时候。
任奕帆很是温和,问他要喝些什么。
池砚看都没看菜单一眼,道:“不喝咖啡。”
任奕帆也不勉强,让服务生给他上了一杯温水。
他几乎是摆着很友好的交谈态度来和池砚聊天的。
“我不知道你和乔柏之前相处了多久,但是,你们不适合,无论是做朋友还是什么别的发展。”
任奕帆一开口,说话的内容就冲淡了他身上的温和。
池砚嗤笑一声,道:“你凭什么定义我和乔柏的关系?我和他的发展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任奕帆笑了一下,道:“那是你不了解乔柏,你不知道吧,他喜欢男人,难道你也喜欢吗?”
池砚更生气了。
连任奕帆都知道乔柏喜欢男的,但他是才知道的……
乔柏从来都没和他说过,要不是前几天他主动提起。
但是任奕帆却好像是早就知道了。
任奕帆看穿了他眼底的愤怒,继续道:“乔柏性格别扭,特立独行,你不知道吧,他高中的时候,没什么人愿意和他玩,我不知道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我只想说,你看到的乔柏,并不是真正的他。”
池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着牙,道:“你什么意思?”
任奕帆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微微一笑:“我只想说,以后,离乔柏远一点吧,你不会想看见真正的他的,你是直男?”
池砚忍着怒气:“是不是直男,关你什么事?”
任奕帆颔首:“这就对了,你觉得,他在什么目的下,才想和你做朋友呢?”
什么目的……
池砚的心怦怦跳,他说不出话来,但是任奕帆的引导性言论,让他只想到了一个情况。
任奕帆道:“既然你知道了,以后就离他远一点吧,乔柏不是想和你做朋友,他只是把你当做未来的可发展对象的,他骨子里,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单纯,你就不怕,被他蛊惑,做出一些恶心的事吗?你是直男,想必……”
没等他说完,直接给了任奕帆一拳,带动着整个法式圆桌晃了一晃,半杯咖啡全泼到了被打的后仰的任奕帆身上。
池砚还嫌不够解气,绕过法式桌,抓着任奕帆的衣领,危险道:“你踏马说乔柏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拳。
任奕帆突然被打,自然也不是那种躺平任由被揍的呆子,反应过来后,他挡了池砚一拳,反手抓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砸向池砚的侧脑。
“啊——!”
“有人打起来了!”
咖啡店里传来客人的惊叫声。
池砚被砸中了太阳穴,整个人都晕眩了一下,猝不及防间,嘴角又挨了一拳,满口的血腥气息蔓延,让他清醒了一些。
接着,他狠狠抓着任奕帆的手臂,照着他的脸打。
没打两拳,整个咖啡厅惊动,好几个员工蜂拥上来,拦住了池砚。
池砚两只手臂都被牵制着,于是就开始动脚。
他被几人拦着的情况下,依旧狠狠踹了任奕帆几下,疯了一般道:“老子撕了你的嘴!敢踏马这么说乔柏??!!!”
任奕帆捂着脸,痛苦道:“疯子!你是疯子吗?他有狂躁症!”
他被打的狼狈,再也维持不住从前的那些风度和体面了,大声叫着:“这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
两个小时后,得知消息的乔柏匆匆赶来警察局,就看见池砚蹲在角落写保证书。
一个中年男人在他身边不断念叨着什么。
池砚不耐烦道:“闭嘴闭嘴,我就是想把他往死里揍怎么了,这不是没成吗?”
抬眼的时候看到了乔柏,他迅速收敛起了浑身的刺,龇牙咧嘴对乔柏露出一个笑。
乔柏是和辅导员一起来的,辅导员在了解情况,乔柏就先来看池砚了。
池砚在办公室里,和乔柏隔着一层玻璃门。
乔柏不能随便进去,站在门外等他。
或许是乔柏来了,池砚的保证书写的飞快,字迹扭曲潦草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程度。
那个中年男人似乎是叹了口气后又说了句什么,池砚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不耐烦,但没有发脾气了。
十五分钟后,池砚出来,问乔柏:“你怎么来了,谁跟你说的?”
池砚旁边的中年男人道:“我通知了你们辅导员。”
池砚狂翻白眼:“这么小一件事情你要全校都知道吗?”
中年男人道:“小少爷,这不是一件小事,夫人知道肯定要生气的,你还是想好怎么给夫人一个交代吧。”
池砚不想理他,看向乔柏:“辅导员呢,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这里了?”
他嘴角被打得痛死,一说话就疼,烦得要死,但是说话对象是乔柏的话,就一点也不疼了。
乔柏皱眉看他:“怎么打架了呀?”
他语气带着埋怨和不赞同。
这句话中年男人也问过:“小少爷,您怎么打架啊?”
他记得他收获的是——“老子想打就打,关你什么事?再说连你一起打!”
同样的问话,池砚给出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摸摸鼻子,一脸心虚,左顾右盼:“这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而且你那个高中同学也打了我。”
中年男人:“……”
他凑近乔柏,给他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和嘴角的:“嘶,你看看,他真恶毒啊,朝我太阳穴打,差点一下给我送走。”
乔柏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池砚额头泛着青紫的地方,拧眉问:“高中同学?任奕帆?你打的是他?”
池砚小心翼翼“嗯”了一声。
乔柏道:“他呢?”
池砚更加小心翼翼:“在医院做伤情鉴定呢。”
乔柏:“!!!”
他问:“伤的很重吗?”
池砚语速飞快:“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啊,他自己矫情的要死,我踏……我怎么就没去做鉴定呢?他自己装的要死,估计连轻伤都够不上。”
在旁边接了个电话,回来的中年男道:“少爷,那个人鉴定结果出来了,没多严重,没什么事情了,我和你们辅导员沟通一下。麻烦这个小同学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
也是看池砚在这个同学的面前比较“乖巧”,他才试探着问的。
方才怎么劝池砚,他都不去医院,不然他连保证书都不用写,但他宁愿怒气冲冲写那个保证书,都不愿意去医院。
没想到中年男人这么一提议,池砚就道:“好的,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一趟医院。”
接着他悄悄问那个中年男人:“叔,那小子在哪个医院呢?”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中心医院。”
刚刚满口“老登少管我”的少年居然叫了一声“叔”,实在是太恐怖了。
池砚道:“乔柏,我头好晕,好像是被打的有些脑震荡了,你带我去协和医院看看吧?”
乔柏颔首,还跟池砚说:“要我扶你吗?”
壮的可以徒手拆了玻璃门的池砚“虚弱”道:“要的。”
中年男人:“……”没眼看。
第117章 “想到你,我的心跳会加速……”
乔柏带池砚去路上的时候,任奕帆打来了电话。
乔柏当着池砚的面接了。
池砚也当着乔柏的面,正大光明凑很近的偷听。
电话那边传来任奕帆虚弱的声音:“乔柏,你能来中心医院一趟吗?要是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乔柏看了一眼池砚,池砚一秒缩回去闭着眼。
乔柏道:“抱歉,有些事情走不开。”
闭着眼的池砚悄咪咪睁开一只眼,露出一点笑。
“好吧,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事。”
电话那边又传来任奕帆的声音,他的语气一如往昔温柔体贴。
池砚狂翻白眼。
乔柏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吗?”
任奕帆含糊道:“没什么事,被一个疯子缠上了。”
“我草……”
任奕帆竟然敢骂自己是疯子,池砚气得要死。
乔柏一只手伸出来,捂住池砚的嘴。
他的手香香的,池砚深吸一口气。
乔柏瞪了池砚一眼,收回手。
电话那边的任奕帆疑惑道:“乔柏,你那里还有别人吗?”
乔柏道:“嗯,有点事情。”
任奕帆听出了乔柏话里的意思,从善如流道:“好吧,那你先忙吧。”
但是这样说完的任奕帆还是没挂电话,池砚紧紧盯着乔柏的手机,厌恶如有实质,他用口型道:“心机!”
乔柏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池砚不忘初心,继续和乔柏道:“我跟你说,你这个高中同学真是恶毒坏了,你真的要离他远一点。”
乔柏略微挑眉:“怎么?因为他喜欢我?”
池砚“呸”了一声,愤愤道:“他是狗屎,他不配喜欢你,下次看到他我还揍他。”
乔柏敛眉,声音很轻:“喜欢没什么配不配的。”
池砚没听清,问他:“什么?”
乔柏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池砚只是些皮外伤,在医院里很快就处理好了,乔柏全程陪着,两人之间都好像忘了前几天那场不愉快。
关于池砚和任奕帆之间的矛盾,乔柏随口问了一下,池砚也随口含糊过去了。
任奕帆说的话太脏,他不想说给乔柏听,只一味地让乔柏不要再和任奕帆玩了。
乔柏抬眸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他问池砚:“你在以什么立场限制我的社交呢?”
池砚嘴唇动了动。
他凝神看向乔柏,脸上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轻佻,反而十分认真。
他说:“乔柏,你愿意给我什么立场呢?”
乔柏转过头,不去看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今天太不正式了,”池砚抓着乔柏的手,在协和医院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他说:“乔柏,我从前对男同性恋不太了解,后来我看过那种片,我只觉得恶心。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抓着乔柏的手越来越紧。
“但是——我想到你,就半点也不会觉得恶心了。”
池砚抓着乔柏的手安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心跳隔着骨骼、血管、皮肉,一下又一下传到乔柏的手上。
乔柏听到他说:“想到你,我的心脏会加速,下面会石。更。”
“现在——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紧紧盯着乔柏,虽然呼吸也急促、耳根也红了,但他眼神难得的没有躲闪。
不知道是多少次鼓起的勇气,让他难得地,面对着乔柏,剖析自己。
他像是把自己的所有罪孽都袒露的罪犯,静等着乔柏的审判。
乔柏移开了视线,对池砚说:“……回学校?”
但他的手,依旧被池砚抓着,紧紧按在他的胸膛。
心跳声依旧剧烈,乔柏没有抽回手。
池砚乖巧道:“好。”
他没有非要急求一个答案,因为他说的话也很仓促,这要是作为表白来说,太敷衍了,池砚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第一次表白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
但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他心里莫名其妙轻松了很多。
也是,他没脑子,心里装不了太多的弯弯绕绕,所有的小聪明,都耍在乔柏身上了。
两个少年就这么手牵着手,在医院人来人往的门口,慢悠悠等着车。
——谁也没有率先放开。
直到姜让让的车停在两人面前,乔柏才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
池砚的手心有点空荡,才恍然意识到乔柏一直都没有拒绝他。
至少他的行为上是这样的。
池砚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姜让让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瞟了一眼,道:“池哥,你笑的好猥琐。”
池砚一秒收回脸上的表情,严肃道:“看什么看,好好开车。”
姜让让慢悠悠开着车,一边问:“哥,你嘴角怎么贴了创可贴,是流行搭配吗?”
池砚:“……”
乔柏眉眼弯弯,轻轻笑了一下。
姜让让今天情商狂掉,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就cue谁,见乔柏笑了,他又去问乔柏:“乔柏大帅哥,你俩和好了吗?你原谅池哥了?”
乔柏抿唇,侧眼看池砚,问:“原谅……?”
这两个字又勾起了池砚不忍直视的回忆,他陷入了一种羞耻的境地。
他真的无语死,狂翻白眼,踹了前面的座位一脚:“好好开车行不行?没踏马听过司机不能和乘客攀谈吗?”
姜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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