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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知道去上厕所了吗！
空气中的香氛味道过于浓烈，他分辨不出晋黎安的气味，心里隐隐有一种恐慌感。
从他踏进这间餐厅的第一步起，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安，这种感受在现在到达了顶峰，他的后腰隐隐发烫，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阴沉的天气，昏暗的灯光，诡谧的气氛，落地窗倒影里自己冷静发白的脸，处处透着诡异。
唯有活人服务员能让他心里有一丝安慰。
“呼……”
吴青柠从胸口长呼了口气，他不是黏人的性格，可现在心里真的有点发慌了，想见晋黎安。
他甚至怀疑老公是不是丢下自己去见别的男人了，晋黎安曾经提到的那个……“朋友”。
小熊蛋糕头部的草莓流心全部流了出来，裹在蛋糕坯周围。
吴青柠鬼使神差地拿起勺子，将小熊另外半颗脑袋挖了下来，嗅了嗅棕色的巧克力，闻不出是使用什么材料做的。
小孩子在被大人忽视时，总是会产生自毁倾向，企图以伤害自己的办法来引起大人的注意，吴青柠盯着那块蛋糕，毫不犹豫地吃进了嘴里。
浓烈的奶香味充斥口腔，伴随着巧克力淡淡的苦味，不得不说，虽然他会过敏，但巧克力奶油蛋糕真的很好吃。
把他丢在这儿，就不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吗？比方说，自己吃巧克力吃到口吐白沫什么的。
吴青柠越想越生气，又挖了一勺另一个洒满巧克力的白色蛋糕，狠狠地咬了一口勺子。
如果这真是巧克力，那就是晋黎安谋杀亲夫，如果这是假巧克力，他就要把自己撑死！
风卷残云般将所有款式的小蛋糕尝了个遍，桌上只剩下一片狼藉，晋黎安还是没回来，可吴青柠已经吃撑了。
朝调酒台看去，刚才忙碌的服务员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吴青柠一个人。
他不禁悲从中来，老公最好是在准备惊喜，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和别人在一起，否则……
吴青柠掏出手机，翻到晋黎安的电话，受不了了，他承认自己很需要老公。
还好这里信号满格，吴青柠竟然有一丝庆幸。
只是电话刚拨出去三秒，就被挂断了，吴青柠盯着“老公”两个字的备注，脾气上来了，突然消失还不接电话，是穿越了吗？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连三秒也没有，刚打过去就被挂断。
“呵……”吴青柠被气笑，抬头朝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气得朝座位沙发上打了一套喵喵组合拳。
他真的生气了，今天可是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虽然提前了几天……
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为对方找点理由，或许真的是在准备惊喜，不可以被自己知道，对，肯定是这样，再打最后一次电话，如果还是不接，他会立刻回公司。
“嘟……”吴青柠把自己蜷在沙发靠背，紧张地点开免提。
接通了！
“柠柠，怎么了？”
晋黎安有磁性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输过来，吴青柠被捏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他有些委屈：“老公……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卫生间的排水系统坏了，我只好下楼，恰好撞见了一起事故，需要配合警方调查，很快就处理好了，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将声音调大才发现，晋黎安的声音的有些奇怪，好像十分……开朗？
背景里还有一种咕噜咕噜的水声，几不可闻，但吴青柠还是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听见了。
“老公你旁边有人吗？”吴青柠疑惑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晋黎安静了一下，随即用那种愉悦的嗓音笑着说：“当然，我在配合调查，怎么了吗？”
“咔嚓……”背景音里又是一声奇怪的声音，吴青柠不解，但手机里的其他声音便彻底消失，水声也没有再出现。
他决定卖一卖惨，再装波柔弱：“我刚才吃了几口蛋糕，好像过敏了……”
“肚子不舒服吗？”
吴青柠点头：“嗯。”
晋黎安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语气仍然昂扬轻快：“睡一会儿吧，宝宝，睡醒就能看见我了。”
只是这样吗？吴青柠心里有些失落。
他盯着手机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记得戴好口罩，不要被人发现了。”
晋黎安礼貌回应：“嗯，睡吧。”
向后窝进沙发，吴青柠隔着西装摸了摸肚子，刚才说不舒服，好像真的开始不舒服了，还有些困……
楼下的晋黎安放下手机，脸上的柔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疯狂，从他放松的面部肌肉来看，他很像享受当下所发生的事情。
这整整一层楼已被封锁，以“消防特别演习”的名义。
晋黎安的面前，躺着一个被折断脖子的男人，男人脸上的皮肤呈灰棕色，像是一块一块的鳞片，眼球突出，目眦欲裂地瞪着晋黎安的方向。
男人身上穿着保洁人员的服装，此刻已被鲜血染红，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锋利刀痕，血液从其中汩汩流出，在男人周身形成一块红色的沼泽。
被截断的尾巴从尾椎处刺破裤子，切面十分光滑，鲜血遮盖不住中间的白色骨骼，而那截刚被砍断的尾巴，就在距他两米开外扑腾。
蜥蜴的再生能力很强，更何况是只人类变异体，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不足一提。
只是受到的痛苦是实打实的。
男人艰难抬手，抓住了晋黎安的裤腿，接着那只手便被一脚踩扁。
晋黎安从餐桌上拿起白色毛巾，擦了擦下巴上被溅射的血迹，唇角勾起，心情大好。
这只特异生物体在外界杀了人，逃窜到这里，伪装成保洁的模样，试图寻找下个目标。
猎物很狡猾，若不是提前知道猎物喜欢将明星艺人作为目标，他恰好又演过几部电影，可以以自身引诱对方，还真难使用这么体面的方式抓住猎物。
“咔嚓——”猎物的脖子恢复如初，再生能力确实很强。
仅仅一个瞬间，又被晋黎安一脚踩断，刚愈合的气管也被一同损伤，男人的身体与头的连接处仅剩下一截皮肉。
这次不会那么快恢复了。
晋黎安擦干净手，将毛巾随手一扔，面带微笑地走向走廊尽头。
“这下没问题了。”他开心地说。
餐桌上的洁白餐布被血迹洇出一朵红色的玫瑰。
第11章
蛋糕胚里掺杂了致人昏睡的药剂，为了以防万一，香薰里也有一种能令人产生疲倦的香料。
桌上的蛋糕全都被尝了一口，吴青柠蜷在沙发角落沉沉睡去，双脚穿着鞋子踩在沙发上，整个身体窝成了一个球，头靠在侧边靠背，一脸懵懂的睡颜毫无防备。
西装被蹭的乱七八糟，扣子系的一丝不苟的衬衫勒着脖子，显然很不舒服。
晋黎安嘴角挂着微笑，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尽管刚才那场战斗始于他的偷袭，不过压抑了一年的身体欲望总归得到了些许释放，心里那股惶恐不安的情绪也瞬间消失。
他抬手将吴青柠衬衫最上边的扣子解开，睡着的人像是有感知似的，在皮肤接触到手指的一瞬间，被冰的打了个激灵，哼了一声侧头躲开。
“抱歉，又忘了你怕冷。”
体温调高，吴青柠这才舒服了些，甚至主动将下巴往他手指上蹭。
“呵……”晋黎安用食指迎合着蹭了蹭他的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
晋黎安心里发软，那股异样的情绪又开始滋生。
大概是太放松了，他这么想着。
上次已经抱过一次，这次便驾轻就熟，晋黎安伸手从吴青柠腋窝穿过，将他抱了起来。
气息骤然贴近，睡梦中的吴青柠猛地打了个颤。
好浓的血味……
吴青柠不安地皱起眉头，尽管毫无意识，但敏感的嗅觉仍然让他对同类的血液产生生理性反应，下意识地身体颤抖，喉间溢出警告的嘶吼声。
只是那嘶吼在晋黎安听来，反而像是撒娇的呜咽。
他抱着人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在衣服底下，监控看不见的地方，黑影悄悄伸出头，自衬衫下摆钻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环绕周身，那细如手指的凉薄实体呈环绕状向上攀登，晋黎安十分满意地听见怀里的人一声抽泣。
好冷……又冷又痒……吴青柠抽搐着躲避那实体，却被轻易地绕了一圈，躲无可躲。
大脑已无暇处理鼻腔间的血味，他小幅度挣扎了几下，浑身肌肉迅速紧绷，脚尖内扣，点在一起，连在晋黎安怀里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那黑影在吴青柠身上缠了三圈，他的呜咽声越来越重。
吴青柠沉浸在黑暗的意识被挤压，意识海中那个小人被某种墨绿色的东西缠了好几圈，而这东西自黑暗中来，看不清源头。
像是玫瑰花的根茎，上边的倒刺扎的吴青柠痛不欲生，痛的叫不出声来，扎的他浑身鲜血。
“唔！”
吴青柠一个闷哼，泪水从眼角滑落，连自己都没碰过的地方好像被那尖刺狠狠扎了一下，他痛的含胸奋力挣扎起来。
晋黎安一个不注意，差点被他挣脱怀抱。
晋黎安稳稳地走进电梯，在焦躁不安的人耳边安慰：“别怕，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吴青柠的眉头才稍微缓解，他脸颊已经泛了红，张着嘴巴小声喘着气，眼角泪水全抹在了晋黎安衣服上。
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老婆的身体好敏/感。
晋黎安腾出一只手，按下电梯按键。
他低头盯着吴青柠眼角，被洇湿的睫毛轻颤着，嘴巴撇着像是在做什么受委屈的噩梦。
抓捕了一只特异生物的愉悦情绪再次涌上来，他忍不住弯了嘴角，对着毫无意识的吴青柠说：“真可爱。”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门口等着几个穿着红黑色相间制服装的人，看见晋黎安从电梯走下来，脸上都是一副崇拜的表情。
在见到他怀里抱着个人时，崇拜的表情抓变成八卦，互相对视一眼，都不敢上前来搭话。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摘了帽子，丢下几个小年轻，跟了上来。
言柏边走边笑着说：“晋工，这次多亏你出手，没有伤及无辜，否则，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伤亡。”
吴青柠好像能听见这人的声音，十分抗拒地将脸转向晋黎安怀里，彻底盖住了脸。
晋黎安淡定地说：“分内之事，这次变异体的再生能力很强，把他转移到试验舱之后，最好看的紧点。”
言柏严肃点头：“是，我们已经启动了A级控制，除此之外，还会给他持续打入强效镇定剂，以防意识过于清醒。”
虽然面上并未表露出任何异样，但言柏心里还是产生了许多疑惑。
今天的晋黎安一反常态，用了波及伤害最小的方式狩猎变异体，言柏很奇怪。
身为一个占据人类社会大部分基数的普通人，言柏闻不到传说中的变异体气味。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基层研究员来说，在面对变异体时，毫无战斗力，只能求助狩猎者。
但狩猎者及其稀少，一座城市也不一定能分配到一个，因此尽管面前这位狩猎者犯过的错，曾造成过十分严重的后果，但他毕竟是个能够控制自身心性的强大狩猎者。
实验室需要晋黎安的强大能力，需要到……可以忽略十五年前那件错事。
而恰好，言柏就是十五年前入职的。
从言柏刚入职起，所有人就对晋黎安这个名字都避之不及，最终只得落到新人言柏身上。
资料上说晋黎安嗜血成性，在狩猎时往往采用最为极端凶残的手段，将对方折磨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变异体无法被彻底消灭，最后一口气的意思自然就是……最接近死亡。
事实也确实如此，每次目标出现，他刚收到任务，正要赶去与晋黎安会合制定方案，对方强大的执行力会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在一个小时内迅速结束战斗。
新人言柏十分庆幸，能力这么强的狩猎者，这么轻松的工作，竟然被所有人当成洪水猛兽，直到他喜滋滋地赶到现场。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言柏仍然记得当时的壮观场景。
为了抓一只爬上摩天轮的猴子变异体，晋黎安扬了一整座游乐园，从摩天轮到旋转木马再到大摆锤，就连鬼屋大门的石头都被挖去了半颗，上边沾着鲜红血迹。
没人受到物理伤害，但言柏赶到的时候，游客们正排队看心理医生。
而“凶手”早已功成身退，递到言柏面前的，是一张巨额账单。
倒塌的摩天轮残骸在萧瑟的北风中瑟瑟发抖，他也在萧瑟的北风中瑟瑟发抖。
后来经过他的苦苦哀求，晋黎安找了份新工作，在狩猎时收敛了许多，起码没有再出现将场所夷为平地的战绩。
说来已有一年未见，言柏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再次向实验室做检讨，赔付酒店大楼的准备，没想到昨天晋黎安竟然主动过来问他变异体的信息。
还设计了一系列的出卖美色计划，让他找代替奶油巧克力的材料，加上致人昏睡的药物，再用自己的明星身份引诱对方上钩，而后偷袭。
陌生，实在是太陌生了，结了婚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稳重，实在是太稳重了。
言柏心里感慨着，看向晋黎安怀里的人。
虽看不清正脸，只能看到侧脸颊上的一抹红晕，但能看出是个帅哥，就是这个男人吗？竟然能驯服如此凶残的一只野兽，到底是何来头？
言柏对吴青柠肃然起敬。
“言工。”晋黎安警告的声音突然响起。
“您还有什么吩咐？”
言柏闻不到变异体气息，但能感受到周遭气温正在降低，他拢了拢胳膊，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眼神过于不客气了。
“抱歉，是我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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