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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看着孙儿，笑道：“好孩子，娘亲念书吧，既然你娘病了，就让她歇着吧。”
李氏和陈氏看着老太太又是这样不，雷声大雨点小，也忍不住心里腹诽，不过嘴上不敢说什么。
沈老太太笑着道：“去吧，去念书去。”
“奶，今日的鸡蛋。”
沈老太太笑道：“瞧你这孩子，今日鸡窝就一个蛋，还是得给你弟弟吃，你如今念书了，应该礼让是不是。”
沈浩然一听这话，自然不高兴，不过马上变了脸色，笑着对沈时今道：“时今爱吃鸡蛋吗？”
沈时今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哥哥不爱吃吗？那哥哥下次的鸡蛋给我吃好了。”
“娘，哥哥居然不爱吃鸡蛋。”
沈浩然一听都懵了，这个弟弟往日里最爱讨好他了，一般这样问，他都会说自己不爱吃的。
“好了好了，乖孙去念书吧。”
沈老太太招呼儿媳妇吃早饭，沈大丫端着稀饭往张氏屋里去，沈老太太笑着道：“大丫，你娘病了该好好休息，她不吃饭。”
李氏一听就笑了，张氏活该，原本以为婆婆会放过……她，每次都靠装病，这次看她还装不装。
“奶，娘亲醒了，这会儿该饿了。”
沈老太太摸摸孙儿的头，温柔道：“大丫，你年纪小，不懂事奶慢慢教你，你娘病了，若是好了，自然会出来的，你若是闲了，给你小娘把衣服洗了。”
“娘，不用她才多大……”赵氏连忙拒绝。
沈大丫哼道：“奶，我不去。”
“这孩子都让张氏教坏了，自己的娘亲都不认。”
“我只有一个娘亲，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是嫡女。”张大丫满脸嫌弃的看着赵氏和沈时今道。
“奶，我不要一个妾做我的娘。”
“大丫，这也是你娘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
沈老太太冷了脸，骂道：“蠢货，我们家孙孙都是金贵的，你一个丫头片子还嫡庶，早知道你是这样，就不该把你送到张氏身边，自己亲娘都不认。”
“你也不必吃饭了，怕是长大了，连我这个奶也是不认的。”
“娘，大丫年纪小她不懂的。”
沈老太太摆摆手道：“这孩子养歪了，咱们小二是个好的，日后奶就指着小二了。”
沈时今露出一抹笑道：“等我长大了，做大官让奶享福。”
“哈哈哈，瞧瞧这才是我的孙儿。”
沈二丫也低声道：“我也孝顺奶，让奶享福”
“哈哈哈，咱们小二丫也是个好的。”
“李氏教得不错。”沈老太太盛粥的时候，给李氏的都稠一些，李氏看在眼里，心里更加得意，日后要好好的教教闺女，总是没坏处的。
沈老太太看着张氏装病，想着给她点厉害看看，孙儿在外面偷吃是不对，都是张氏没教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老太太也不许叫张氏，张氏肚子里饿得咕咕叫，也不好意思出去，是你盼着沈大丫给她送饭。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晚上沈浩然回家的时候，看到他娘还没起来，还以为还病着，想着一会儿再去看看。
“奶，书院要交束脩。”
“多少钱？”沈老太太放下碗筷，低声道。
“二两银子。”
“二两！”李氏听到低声惊呼。
“是，夫子说的。”
沈老太太笑道：“好，改天我空了去给。”
“奶，我自己拿去就是了。”沈浩然低声道
“还是奶给你送去。”
“奶，大家都是自己拿着去。”
“傻孩子奶拿着去，说不定还能讲讲价。”
沈浩然看着沈老太太这样，只能低声道：“夫子说了去研学，家里困难我就不去了。”
沈浩然一脸失落的样子，沈老太太点点头道：“浩然说得对，如今你弟弟也要启蒙了，奶觉得你说的是。”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赵氏一听这话激动道。
“自然是真的，我改天去打听打听，束脩是多少。”
“顺便看看浩然的束脩，这该去还是要去。”
沈浩然本来想骗点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还只能让小二占便宜了。
硬着头皮道：“奶，小二念书要紧，我不去了。”
沈老太太笑着道：“好孙儿，这才是做哥哥的样子。”
沈浩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反正赵氏和沈时今是高兴了
张氏……在屋里饿了一天，都没有人管，直到沈大丫洗完碗，这才想起来。
张氏看着大丫什么都没给她留，都要气了死了，直接没让大丫睡觉，让大丫在屋里跪着。
第11章 念书
沈大丫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是紫的，走路一瘸一拐的，赵氏看到忙问怎么回事。
沈大丫看着赵氏一脸关心的样子，冷脸道：“关你什么事假惺惺的，你一个小妾，还要管主母的嫡女。”
赵氏一听就火了，就这样一个穷家里，还什么嫡庶……她是愿意当妾室的吗，还不是家里给逼得，这是她身上掉下来了肉，不和她一条心也就算了。
“还看不起她。”
赵氏看着闺女，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娘……当初不是不养你，是你大娘非要的，你小时候三岁的时候，都是娘带着的，如今……”
沈大丫脸上对赵氏的敌意不似作假，赵氏有些心口疼。
“你看不起我，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总是心疼你的。”
“大娘说了，有这样的娘，日后婚嫁都不会太顺，如今嫡母养着我，小娘就少操心吧。”沈大丫嫌弃道。
“好……好得很，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了。”赵氏被闺女嫌弃不是一次两次，次次都这样，人心是肉做的，这时候也硬了。
沈大丫点点头道：“这样最好。”
赵氏被气得心口疼，看着自家闺女这样，她难不成就天上就爱当妾室，难不成天生就低人一等，若不是当初父亲逼迫，谁愿意做一个穷秀才的小妾。
本来商人就低人一等，如今做了妾室就更加是了，原本以为能过点好日子，没想到自己的嫁妆都贴上去了，还是不够还要再添，吸着她的血，如今她亲生的闺女，还嫌弃她。
张氏昨日没人管，今天也不敢闹了，做饭的时候主动去帮忙，沈老太太也没说什么，愿意给一个台阶下。
沈大丫膝盖疼，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不敢再惹张氏生气，赵氏看到闺女对张氏那样讨好，心里又是一梗。
赵氏被闺女伤到，平日里看到闺女受委屈，也就当没看见了，也不帮着争辩了，就冷眼看着。
赵氏的肚子越来越大，沈老太太也惦记着沈时今上学的事。
不过沈老太太眼里，孙儿再重要，还是儿子重要些，镇上的束脩贵，她听说隔壁有一个秀才，正在招学子，束脩也便宜。
不过若是去隔壁村，就没有牛车，而且要日日都自己走路回来。
赵氏心里自然不愿意，但是沈老太太开了一次口以后，赵氏说想和大哥儿一样，让儿子去镇上念书，这后面就没有后文了。
赵氏自己本来就是商户，地位低下，如今就盼着儿子能出息，而且儿子如今已经耽误许多了。
只能硬着头皮让去说，他想去看看，想去念书，她担心若是错过了，去隔壁村的机会都没有了，只盼着儿子聪明，在村里也能学好了。
沈老太太就是舍不得钱，如今小孙儿愿意，她自然也愿意，省得他们觉得她偏心。
张氏虽然不高兴，但是也还算能接受，毕竟儿子可是在镇上，这庶子……只配在村里念书，怕是也不会出息。
其他人就更加没意见了，反正去村里还能少些束脩，这些银子省下来，她们说不定也能沾沾光。
沈老太太原本是舍不得的，原本老头子走了，儿子念书，两个儿子帮衬着，手里也是紧的，好在温榕力气大，能赚银子，这样沈时今的束脩就有人了。
沈老太太让赵氏自己去打听，要多少银子回来说就是。
赵氏也不放心，她自己走一次，心里也放心些。
第12章 高夫子
到隔壁村要靠走路去，若是运气好，可能遇到有人坐牛车，就可以顺路过去。
沈时今本来想一个人去，赵氏哪里放心，非要跟着儿子一起，沈时今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牵着赵氏。
“娘，若是累了，一定要说啊。”
赵氏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熨帖，温声道：“好，娘知道了。”
一路上母子俩有说有笑的，沈时今一直都很小心，所以走得也很慢，到了隔壁村的时候，母子俩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
“娘，你渴吗？”
沈时今看着附近有人家，低声道“我去给你要点水喝。”
赵氏给儿子擦了擦汗，温声道：“娘不渴，咱们还是快去问问，这束脩多少，早点回去。”
“好。”沈时今点点头。
赵氏找人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位置，带着儿子找去，到了地方，就看到一个打扮朴素的妇人，里面还有孩子念书的声音。
“婶子，请问这里是高夫子家吗？”沈时今上前问道。
马氏抬眼看着两人，笑道：“是，两位这是……”
“我们是隔壁村的，听说这里有个私塾，想来问问，这是怎么收费的。”
马氏擦了擦手，笑着道：“我夫君还在里面上课，要不我给你们讲讲。”
“进来吗？”
“好，麻烦了。”
马氏带着人进屋，给人上了茶水，笑着道：“你们先喝点水吧？是哪个村来的啊？”
“小满村。”赵氏温声道。
“那还是有些远啊，这几年路断了？”
“大概三刻钟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马氏点点头道：“那我就说说，我们家私塾，一年是五两银子，这是学费，若是在这里吃饭，一年就多交一两银子，也可以自己带饭，就只要给一个柴火费，一个月是三十文。”
赵氏点点头，这价格已经比镇上便宜不少了，就是远了些，还没有牛车。
“那书本子什么的，也是自己买吗？”
马氏点点头道：“是，不过我夫君会给一个书单，照着买镇上也有相熟的书店，他的学生去可以便宜些，当然也可以自己去买”
赵氏点点头道：“这……能不能让我我儿去看看，试试能不能学会啊？”
马氏看着沈时今年纪有些小，笑着道：“这娃娃还小，夫君一向严厉，不如大些再来。”
马氏想到昨天也是应该小娃娃来，硬生生的被他夫君吓哭了，闹着要回家，笑着解释道。
沈时今上前道：“婶子，我就旁听，不会打扰夫子的。”
沈时今带着认真，马氏看着沈时今，感觉这孩子懂事，点点头道：“那就去试试，反正也还有一刻钟就下学了。”
“好，多谢婶子。”
马氏悄悄的给打开了后门，把沈时今放了进去，沈时今乖巧地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开始听课。
夫子在讲三字经，沈时今进去看到夫君，面容俊美，忍不住腹诽，夫子挺好看的，为何会吓哭小娃娃。
高夫子看着沈时今进来，也没有受影响，自己继续讲课。
高夫子先是教字，然后解意，中间插入几个小故事，给他们加深印象。
沈时今也被高夫子的故事吸引了，到了下学的时间，高夫子布置了作业，其他学子都行礼，然后一个个拿着书囊出去，沈时今也跟着一起行礼。
高夫子看到小小的人，行礼还有模有样的，笑着道：“你叫什么？”
“我叫沈时今。”沈时今一点也不怕事，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是来念书的？”
“嗯，我娘说让我来念书，拜师的。”
高夫子笑道：“你如今多大了，能听懂吗？”
沈时今点点头道：“我刚满六岁，能听懂。”
“是嘛？”高夫子挑了挑眉，好奇打开：“真的吗，我方才讲的听懂了？”
“嗯。”
沈时今点点头，然后道“夫子方才说了，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说的是一个娘亲，为了儿子搬家，还搬了三次为了让儿子好好学习。”
“子不学断机杼，说的就是儿子不学习，就折断织布的机杼。”
“哦？”高夫子眼里带着欣赏之色，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孟母怎么样？”
“我觉得孟母人很好，关心儿子，为了儿子打算。”沈时今尽量用六七岁的语言表述。
高夫子笑着道：“那你不觉得孟母搬家很笨吗？”
沈时今摇摇头道：“就和我的娘亲一样，家里没钱，但是娘亲还是想让我念书，所以陪着我来夫子这里。”
沈时今语气低落道：“娘亲如今肚子大了，很辛苦，但是也惦记着我，陪着我不放心我。”
“夫子讲的孟母也是一样，哪怕是要一点点机会，也要给儿子提供好的环境，我的娘亲也是一样。”
“嗯。”高夫子看着沈时今，笑着道：“是个聪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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