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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客人，何故来迟啊？”
她们声音倒是清脆好听，一边说着，其中一位罗刹女瞧见丹恒的样貌，竟然红了脸颊，抿唇一笑，藏起了自己骇人的一面，骨头一软，就要往丹恒身上依靠过去。
却不料丹恒一避，让她差点一个趔趄，另一个罗刹女见她出了丑，直直发笑，让这个前头的罗刹女羞得掩面而走。
不过，笑完了这个出丑的，她似乎也被丹恒的容颜勾住了，只是比起前头这个，她反而要含蓄些，只是羞羞答答地站在丹恒身前，眼波流转。
“大人，来得迟不打紧，拍卖还没开始，奴家愿意为您带路，这楼上还有间雅间……”
“雅间怎么进？”
丹恒没有等她说完，直接问了，他可不会被这装得柔柔弱弱的罗刹女骗到，她们身上的血腥味熏得发臭，再加上身上浓浓的香料味，要不是丹恒屏住呼吸，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这罗刹女原是想要勾搭丹恒一二，再给上头说几句的事情，反正那雅间原来是泾河龙王的，他因与洞庭龙王起了冲突，被斩了龙首，如今自然是空了出来。
没料到丹恒一句话，直接把她的嘴堵住了，罗刹女哀哀怨怨地看了一眼丹恒，又轻视地瞥了眼后头的’小跟班’燕赤霞。
“只要客人能证明……您有这个价值就行。”
她指头捻了捻，山珍奇物、金银玉石，什么都行，她可是看丹恒好颜色，这才好说话，要是骗到榻上欢喜一二，然后再……好好品尝品尝滋味，细皮嫩肉的，那该多美味啊。
不过也就想想吧，丹恒看上去就不好惹，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她可得去后头好好说道说道。
两面三刀，这才是罗刹女在此迎宾的缘由，被骗了的话，就没资格成为这里的客人了。
有价值的东西？丹恒抿了抿嘴，随后，他拿出了一片青色龙鳞来，作为不朽血脉的遗孤，龙祖的末裔，掌管苍龙之传的龙尊，即使是褪下的鳞片，其上也盘旋着万水尊崇的龙气，惊得罗刹女后退两步，像是被什么可怖的存在盯上似的，被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客、客客人有资格，有资格，还请将其收起来吧！”
丹恒瞧了一眼自己的褪鳞，这东西有这么吓人？他收了起来，带着燕赤霞直接就进去了，而那一瞬间的龙气惊动了多少大妖，不必知道，反正过了今夜，招摇鬼市再也不复存在。
第77章
罗刹女在前头瑟瑟发抖地引路，丹恒却丝毫没有什么负罪感，任凭她如何美貌、娇弱，心自岿然不动。
而燕赤霞？他可是一个一心只有剑的剑客， 他不给罗刹女两剑都算他能忍，何苦奢望他还能怜香惜玉？
两人就这样悄然落座，这个雅间也算是给了应给的人，既然原先是泾河龙王所属，现在也由另一位水君顶替了他。
但是他的气息却与曾经的泾河龙王之间有着天差地别，泾河龙王乃可不是纯血龙族，乃是蛟化龙，对于和他斗法的洞庭龙王来说，他杀了一头’杂种’怎么了？何况他是替天行道。
究竟泾河龙王怎么得罪了洞庭龙王，这件事情除了当事人已经没人知道了，反正洞庭龙王被禁了足，这件事情就算是完事，四海龙王一家亲，自然是官官相护，野生的跟脚还是一边去吧。
现在，先不说那头死龙，丹恒现在坐在他曾经的位置，那可是惹得众妖青眼，明里暗里的打量或多或少，但是这房间阻挡住了妖怪们的一切好奇心，只待这拍卖会开场。
这些童子化成的羊有什么特殊的？还能成为拍卖品？
而在丹恒好奇的下一秒， 他们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一个穿得是人模狗样的妖怪走上来， 肚子溜圆， 说话间时不时下巴鼓一下， 燕赤霞看了他两眼，转头就和丹恒说，“原来是个**精。”
修行有成的叫金蟾，这样矮矬丑的当然就是**了，也是妖怪们不怎么挑，反正燕赤霞正常时候都是嘴怎么毒怎么来，谁破防谁小丑，无怪乎大部分修士都会觉得剑修太’耿直’。
丹恒也对那妖怪稀奇地看了两眼，它站在那木质台桌前，这里头的布置算不上很简陋，但是以丹恒的眼光来看，只能说是一般。
随着**拍卖员拍了拍掌，几个长得高大狰狞的罗刹便将货物一一抬了上来，第一件拍卖品却不是什么两脚羊，而是一个骨灰盒，表面贴着邪道的封印，那**便大肆游说了起来。
“这可是阴年阴时生的女子，枉死他乡，不论是买来做个侍女还是用她吸食生气，都是上佳啊。”
这开头是个清粥小菜，坐在上头的妖鬼没一个参与买卖的，下头大厅里的一些小鬼小妖们反而在争相出价。
丹恒和燕赤霞一样，都对此深感厌恶，这阴魂是一件，后头又是从墓里出土的明器，或许是阴气沾染久了，反而有了些神异，不过其却只能咒杀他人，不算什么好东西。
而那些’羊’，丹恒也眼见他们将其推出来，在诉说此物的特殊，原来都是特殊时间生出来的童子，对于一些妖鬼来说，那可算是比吃了灵丹妙药还大补，死后化为阴魂童子，也不失作为一个差遣的侍者。
“好啊，打得真是些好主意。”
丹恒眼神越来越冷，虽然不说，但是他的神色却开始按耐不住，底下的’货物’不说人神共愤，但是伤天害理是少不了了。
“大家也都知道，泾河龙王新死，泾河如今潮水暴涨，下流有涨洪之势，而要定住潮水，要么有龙族天生分水定海之力，要么，就是借助龙珠之力。”
这**说了许多，到最后，竟然说出了这件事情来，丹恒一直隐而不发，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而其他妖怪都不吭声，想必也是得知了这个大消息。
此时燕赤霞似乎也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了，竟也有些惊讶。
“泾河龙王身死，原以为会有新任龙王上任，没想到如今泾河还是条无主之河？”
“无主之河有什么不对吗？”
丹恒不太理解为什么每条河流支脉都需要水君镇压，天下人谈起龙族，说他们有多么风光、强大，可最后还是居于水位，不得擅离，难道离开了水君治理，人们便无法自治潮水？
燕赤霞听闻丹恒的疑惑，这才感觉有些恍惚，明明丹恒知道得更多才是，怎么事事比他还糊涂？
丹恒也明白这样似乎有些太无知了，他认认真真地解释，“我自天外而来，与这个世界的龙族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并不是怀疑水君大人，只是自上古时代过去，大禹治水，四海龙王居于四方龙宫，协助其召令镇压水脉，自此，江河湖海全归于水族所有，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住在江河湖海边的人都知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己的性命生活与水息息相关，因此他们都会时不时祭祀龙王，靠着那些百姓的供奉，水中的生灵逐渐开智到最后被香火束缚在这条水脉之中，这即是好事也是坏事。
掌管一方水脉，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香火供奉与天地认可，成了一方正神，只要是水里的生物，谁不想争一争？
而现在，这**精居然说起这件事情来，丹恒若是没暴露，那这事情不过一般般，但是现在丹恒在这里，甚至于还占据了泾河龙王当初的房间，现在，众妖明里暗里都是忌惮。
而**精也状若肆无忌惮的模样，背靠黑山，只想着丹恒到底还是要给他背后的大人物几分薄面，直接说出了他接下来要拍卖的藏品。
“泾河龙王半颗龙珠！”
“不该是整颗么？怎么还是半颗？”
有妖怪率先问出来了这个问题，**精也乐呵呵的解释：“当初泾河龙王与洞庭龙王交恶，半身修为被削去，自然龙珠破碎，我们也只得到半颗，不过若是要感悟水源一道，半颗足矣。”
“水君大人，我们此刻动手？”
燕赤霞背后的灵剑已经蠢蠢欲动，丹恒此刻也没什么顾忌了，他还有些好奇那半颗龙珠的事情。
它与重渊珠听起来很相似，但是这个世界的龙族竟然全都能化龙，他们掌握了力量晋升化龙的传承，他想起曾经提起过的丹枫的化龙妙法，若是能得到这方龙族传承的奥秘，能否使得不朽的血脉再进一步？
不是为了持明族的那群龙师，而是……丹枫当年的执念，寰宇之大，被困顿于仙舟的持明族又怎会知道，在世外之地遗散的不朽龙种有多少？若是当年能想到这一步，或许就不会酿成那样不可收场的结果。
开拓，联结，记录，汇总，这是他如今找到的方向。
“动手吧。”
随着丹恒的话语，他发尾隐隐约约泛起深沉的墨绿光泽，水深为绿，水绿则渊，水气凭空显化，再到盘旋在丹恒的掌心、手腕，化作一头小小的苍龙，一呼一吸间吞吐出一颗水色龙珠，仿若在顶着这颗珠子玩乐。
燕赤霞这下子眼神更炽热了，果然，丹恒压根不是一般的龙种，今日与龙君相携除恶，以后他能吹一辈子。
“不知道来的是哪位水君，难道今日是想来’要回’泾河那老家伙的龙珠么？”
一个妖怪循着那气息问到，那一件件层层叠叠笼罩着纱幔的屋子被打开，这些来的妖怪也终于是显露了身形。
他们一个个的要么长得俊朗，要么生得貌美，总结来说，没一个丑的，依照妖怪化形的定律，身体越是完美无缺，实力便更强，依照他们这般颜色，只怕也不是些好相与的。
其中不免混杂着一二个道士，视线全都看向了丹恒这边，他们似乎觉得’法不责众’，丹恒一人，难倒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亦或者丹恒只是来取龙珠的，那就是这异物阁后头的大人物的事情了，他们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不是来取龙珠的……”
丹恒说着，慢慢走了出去，青色的衣袍与指尖缠绕的苍龙似乎是在无声地释放自己的威势，虽然没有显露出证明自己身份的龙族模样，但是他这一身的气息，没人敢说他不是龙族，即使他的模样相对于这些妖怪来说终归是太陌生了。
要说这些妖怪强么？不算强，要说它们弱？又不算弱，但是对于丹恒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仅仅以今日他们将人类当做牛羊一般品鉴，足够丹恒对他们治罪，任何一个开拓者，都会做出丹恒现在的抉择。
“我此来，本是为斩妖除魔！”
他双指一并，燕赤霞背上的灵剑乍起，他手中掐诀，御剑术早已蓄势待发，剑影起落，成百上千的小剑从场中掠过。
“原来是想当替天行道的大善人啊？哼，你可知道，这里是黑山的地盘？”
那**精似乎没感觉出丹恒有多厉害，但是对于燕赤霞他却是有所耳闻，一个嫉恶如仇的剑客，有几分能耐，那也只是上头的大人懒得搭理他。
“黑山？迟早我也会找上黑山那里去！但现在，是你们的死期！”
燕赤霞可不会多说，要是他惧怕了一点，今夜就不会选择来这个地方，何况如今有龙君丹恒在，燕赤霞亦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了他，自己放肆出手。
“你们这些邪道煞鬼，可曾想过有今日？我燕某的剑若得饱饮妖魔之血，当真是痛快！痛快！”
该说不说，今日即使没有丹恒，燕赤霞的剑也是极其锋利的，他年岁不过三十，只得一位大能随意点化，能自学成材到今日，也是天赋异禀，与彦卿说不定也能有经验可谈。
丹恒看着这被剑气捣毁的大楼，他的力量赶在燕赤霞之前将那些孩子护了起来，无需什么咒语、法诀，丹恒一念，便有虬龙水势冲天而起，被这玄水沾染，那些恶妖连逃跑都来不及，便被毁灭的力量所裹挟，化作尘埃落地。
丹恒甚至觉得，在这一方世界里，他饱受偏爱，需要力量时，天地间就充斥着一股亲和的气息，随他借用，往常要花十之一二的力气，现在只需要动一念，便自然而然，毫不费力。
塌陷的楼阁里，丹恒回首，最开始见过的那个小贩也在惊慌的人群里，急匆匆捂着脸往外头跑，像是被吓破了胆，却被水龙冲刷殆尽，**精也与他一同归于虚无。
那些妖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露出了原型，有些是老虎、山魈一类，有些则是晃着个大尾巴的狐狸，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水中妖物只一见丹恒，连与他敌对的意思都升不起来，便恨不得跪在丹恒身前求饶。
这样的情况下，有他掠阵，燕赤霞虽然也废了些力气，可是最终将大部分作恶多端的孽物伏首。
“大人，龙君大人，我只是受邀，没做过什么恶事啊！”
一只脸上长着鳞片的男人爬过来，看原型，是只水蛇，此刻他双手呈上了半颗龙珠，原来是趁乱将拍卖场上的藏品卷了一半，此刻见逃不了，还不如拿出来讨好讨好丹恒。
那半颗龙珠也不过一半拳头大小，此刻散发着莹莹光华，丹恒一拿起来，他手边的苍龙就窜过来了，似乎是有些感兴趣，不过在感受一下它的气息，这水汽化作的小龙像是摸到了一手垃圾一样，慌不择路窜出去，又盘旋到了丹恒的另一只臂膀上。
它如此活灵活现，不像是水汽感悟灵气化形，反而像是丹恒的半身，叫下方跪着那水蛇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半是羡慕半是畏惧。
不过，这只小苍龙可不是什么水汽所化，而是重渊珠的伴生，跟随着丹恒取回饮月的力量，再度重现身侧。
“黑山是谁？”
丹恒直接问他，这水蛇如今想得是自己与丹恒同为水族，天生就要比别的妖物更亲近丹恒一些，他这可不算是个胆小叛变，而是弃暗投明，拜服在龙君座下。
“回大人，黑山是山体成精，我们只知道他实力高深，又、又人脉广泛，大家也都给他几分面子……”
这么说着，水蛇尴尬地笑几声，他这不说了和没说一样？谁都知道黑山实力强、人脉广，势力大，这么想着，他仰头看了丹恒两眼，在他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毕恭毕敬地低下头，跪得板板正正。
其实心里想的是他跪的是前辈，跪的是水族君长，少说他没骨气，这是应该的。
其他妖怪看着这个谄媚又滑跪得那么迅速的水蛇，脸都差点气歪。
“水君大人，我们也无罪啊，大家只是好奇那颗龙珠……只是好奇啊，我平生即不吃人也不杀生，全都是那些吸**魄的恶妖犯的罪啊！对！还有那两个道士！”
先前装得人模狗样，现在跪得哭天喊地，丹恒一人负手站在前头，就足矣镇住无数妖魔鬼怪，这是燕赤霞拍马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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