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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梁靖总喜欢在受伤这种事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的话在萧宴宁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度了。
天气很冷,萧宴宁的指尖温度并不高,梁靖却觉得随着他手指的游走,自己整个人要烧起来。
没了衣服的遮挡,身体的变化一点一点呈现出来。
梁靖抓着萧宴宁似检查又似四处点火的手,声音里带着几许讨饶:“宴宁哥哥,这次没有受伤,真的。”
萧宴宁扣住他的手放在一边,两人十指相扣,冷热交织。
梁靖还想说什么,只是他的话被萧宴宁低头全部都给堵在了喉咙里。
床幔微动,暧昧之声微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内各种声音都平静下来。
大冷天,两人身上却布了一层细汗。
此时两人的体温已经变得一样了,他们挨得很近,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梁靖:“宴宁哥哥,平王……”
他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萧宴宁用手捂住了嘴:“这时候提这些扫兴的事做什么。”
梁靖:“……”
他本来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当萧宴宁朝自己看来时,他脑子一白,等回过神,他已经伸出舌尖在萧宴宁手心里扫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梁靖心道,萧宴宁就像是话本里诱惑人的妖精。
要是萧宴宁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都接不上话。
做出引诱之姿的人是梁靖,他还要说别人是妖精。
这世上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当然,萧宴宁没有读心术,不知梁靖心中所想。萧宴宁因梁靖的动作眸子一暗,他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扣,然后盯着梁靖的眼睛语气轻且危险:“梁靖,我的制止力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要在这样,后果自负。”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很清楚彼此的状态。
梁靖的眼睛来回转动着,他整个人都在发热,他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并未转开视线,他道:“制止力不好也行啊。”
萧宴宁:“……”
萧宴宁深吸口气:“你今晚要回家。”
梁靖哦了声,其实他想说回家也没事,不过他也知道萧宴宁肯定不愿意。为此,梁靖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萧宴宁看他脸上原本还有些失望,突然又自顾自地傻乐起来。
萧宴宁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只是看着梁靖脸上的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外面风风雨雨,两人在房内自成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萧宴宁什么都不愿意想,能得一时安稳,便得一时安稳。
等两人收拾好,砚喜便命人传膳。
这几日梁靖急着赶路,基本上都是以干粮为主,现在吃到合心意的饭菜,愣是多吃了半碗饭。
萧宴宁本来没什么胃口,看梁靖吃那么香,他也跟着吃了点东西。
放下碗筷,梁靖迫不及待地询问起当初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不打算提平王,也知道萧宴宁安然坐在眼前,那就是萧宴宁是最后胜利者,可他还是想知道当天的事。
这些天外面流言纷纷,他夜里几乎没睡安稳过。
有时也会做一些血淋淋的梦,梦醒,他不断告诉自己萧宴宁会没事,但还是控制不住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梁靖有时也会骂自己脑子有病,他还请过大夫,喝过不少药,结果屁用没有。
没见到人,他就是一直担心。
萧宴宁知道他的忧心,于是抓着他的手把当天发生的一切给说了。
再说到他前去拦截平王时,梁靖打断萧宴宁的话满眼关切:“那皇上知道明雀的事后,对你生气了吗?”身为臣子,他再清楚不过帝王的底线在哪里,萧宴宁和明雀联手,那和打皇帝的脸没什么区别。
这事搁在谁身上,一个窥视帝行的罪名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梁靖自京城出发时一直就担心这个,他知道皇帝偏爱萧宴宁,可他还是不敢赌。他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想的心惊胆战。
萧宴宁:“生气了,不过父皇忍了。”
梁靖:“那就好。”
萧宴宁嗯了声,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知道秦贵妃和明雀之间还有一遭事,哪怕他多走弯路,他也绝不会让梁靖涉险。
有些事不说有完全把握,最底线是他要护着梁靖平安才行。
亲耳听到那天的事,梁靖的心这才算是完全落下。
萧宴宁用手点了点他的手心:“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梁靖笑了。
萧宴宁:“以后入宫的时候离刘海远一些。”
梁靖:“刘海是投靠了哪个皇子了吗?”
萧宴宁:“我不知道他投靠了谁,但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
梁靖站起身急了:“这怎么能行。刘海最得皇帝的心,他要是在皇上面前说你坏话那怎么办?”刘海身为司礼监掌印,又得皇帝信任,平日里皇后和秦贵妃这些后宫妃嫔都对他相当礼遇,几个皇子看到他也比较客气。
这样的人对萧宴宁有意见,那跟祸害有什么区别。
萧宴宁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回座位:“你急什么,刘海能有我得父皇的心?”
梁靖:“这不一样。”
萧宴宁:“哪不一样?”
梁靖睁大眼:“他怎么能和你比。”说罢这话,他又补充了句:“谁都不能和你比。”
萧宴宁心中一乐,他道:“放心吧,现在宫里宫外就我一个皇子,刘海又不是傻子,他哪敢在父皇面前说我半句不是。再说,有明雀在旁边盯着他,他不敢乱说话。”
梁靖瞪着萧宴宁:“你知道刘海对你有意见,你平日里怎么没有防备一下?”
萧宴宁:“他对我有意见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干看着。再说,父皇在位二十多年,刘海那点心思也瞒不住他。”
萧宴宁什么时候发现刘海对他有意见的。
就是那次他闯诏狱后,入宫被拦,无奈只能持刀横在脖子上吓唬宫门守卫。
后来他打听到刘海对皇帝说的是福王持刀入宫,侍卫不敢拦。
皇帝在宫中,而身为皇子却持刀入闯禁宫,那和谋逆有什么区别。但凡皇帝在气头上,刘海那句话就是在火上浇油,皇帝一怒之下,说不定连见都不见他一面,就让禁卫把他扔出宫了。
哪怕事后知道了实情,心里恐怕也会起芥蒂。
其实当时萧宴宁跪在乾安宫门前,心里就在泛嘀咕。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以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皇帝要是知道他脖子受伤,别说他持刀闯禁宫,他就是把宫门烧了,皇帝也不会让他脖子流着血跪在殿门前。
不说罪名不罪名了,至少也会先给他请个御医包扎伤口。
而那天萧宴宁入殿见皇帝时,皇帝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满脸惊吓,人可以说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也就说,这期间,皇帝根本不知道萧宴宁受伤了。
刘海根本没向提这件事,按理说以刘海的心性和地位,他不该也不会这么做。
萧宴宁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刘海清楚,可他还是用言语误导了皇帝一把。他大抵想着,萧宴宁持刀这事皇帝应该不能容忍,趁机在皇帝面前给萧宴宁上点眼药水也好,没想到,皇帝竟然忍了。
从那之后,萧宴宁面上不显,心里则对刘海处处都在防备着。
刘海跟在皇帝身边数十年,他可以说是最了解皇帝的人,可同时皇帝也了解他。
皇帝当时没起疑心,不代表后来没起疑心。
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明雀都被打了板子,而刘海却还在因病无法在御前侍奉。
梁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皇宫像是吃人的怪兽,现在他甚至觉得皇宫里一片树叶都能砸死人。
谁能想到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的刘海,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刘海身为皇帝身边的近侍,心思稍微偏颇一些,对大臣对皇子说不定就是一场灾难。
想到这里,梁靖不由地看向在不远处守门的砚喜。
不出意外的话,砚喜以后在萧宴宁身边充当的角色就是刘海在皇帝身边的角色。
如果砚喜要是生出别的心思想要瞒着萧宴宁……
这个念头一起,梁靖的眼神都冷了起来。
砚喜站在墙角,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冷。
视线和梁靖对上后,砚喜腿都软了,梁靖眼里怎么都是杀气啊。
萧宴宁看到这一幕,语气幽幽:“砚喜胆小,你就别吓他了。”
梁靖:“我没吓他,他要真敢对你有二心,我就杀了他。”
两人这个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谈话内容清楚地传到了砚喜耳中。
砚喜扑腾跪在地上,他都快哭了:“王爷,梁大人,梁将军,苍天为证,奴才对王爷忠心耿耿,奴才可不敢背主啊。”
第155章
砚喜在梁靖冷冰的注视下,就差指天发誓了。
最后还是萧宴宁把砚喜从梁靖的死亡凝视中给解救了出来,他拉着梁靖的手轻描淡写道:“砚喜不会,他要是真敢做对不起我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清理门户。”
砚喜本来见萧宴宁开口还有些欣喜,这下都快自闭了。
砚喜不了解梁靖他还不了解萧宴宁,萧宴宁说话的语气向来平淡,但他做事绝不手软。
他们这福王府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风平浪静,萧宴宁对待不忠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他们哭泣、讨饶而心软。
哪怕他们有天大的理由,在萧宴宁眼里弃主就是弃主,再情有可原,结果都一样,毕竟要承担后果的是他。
所以做出背叛行为的人,萧宴宁绝不会留在身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宴宁看似很好说话,可他最是冷清冷心。砚喜清楚萧宴宁的性子,不用梁靖吓唬他,他也不敢有二心。
萧宴宁让砚喜起身,然后看向梁靖:“我同你一起入宫见父皇。”
梁靖一回京就往他这里跑,连宫门都没入,这事还是得补救补救,不然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心里怕是不痛快。两人刚才胡闹了一通,又吃了个饭,时间有点耽搁了。
梁靖:“我和金侍郎一路风尘仆仆,这般面圣实在有些不雅观,就商量了下各自先回去洗漱一番再入宫。”随即他又老老实实地说:“不过这些都是我的借口,我就是想先来见见你。”他心里惦记着萧宴宁,惦记得抓心挠肺,好不容易回了京,他片刻都不想等。
萧宴宁:“……”梁靖向来喜欢打直球,每次都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人心生喜意。
萧宴宁和梁靖坐着福王府的马车一起入宫。
刚到宫门,两人下了马车,身后就传来了金丛的呼喊声。
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能入六部为官的人没一个是傻子,何况金丛已是刑部侍郎。
要是眼下形势不明,金丛肯定会拿着平王的口供第一时间入宫向皇帝禀告,到时可得头份功劳。
现在萧宴宁前途一片光明,这种情况下金丛要是撇开梁靖向皇帝邀功,那就是在自找不痛快。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梁靖才不会做。
金丛走到两人跟前,先是向萧宴宁行礼,然后看向梁靖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梁靖朝他点头回应。
金丛用很隐晦的目光打量了下梁靖,发现他换了崭新的衣衫不说,连头发都洗了,看样子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好在同朝为官,他也一样,不会在这方面被比下去。
三人一同入宫。
他们到的时候,秦追、杜检和也在。
这明显是等梁靖和金丛一入京,他们就聚在一起了,现在就差于桑那边有关几个皇子的口供了。
按理说,几个皇子细皮嫩肉又没受过什么罪,于桑应该是最快审问完,结果他那边反而最慢。不知道是不是几个皇子都在他手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查案了。
秦追默默看了萧宴宁一眼,心下叹息一声,因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萧宴宁对梁靖的偏爱肉眼可见,这点连秦昭都比不上。
梁靖不过入宫述职,哪有皇子巴巴跟着的,生怕皇帝把人吃了不成。
而皇帝没搭理梁靖和金丛,他看向萧宴宁,眼皮一抽:“你怎么又进宫了?”出宫时飞快,入宫倒也飞快。
萧宴宁脸不红心不跳道:“儿臣想到还有一事要禀,正好就和梁靖、金侍郎一起入宫。”
皇帝呵了两声,他的下巴朝梁靖的方向抬了抬:“你是有事要禀,还是担心他?”
萧宴宁硬着头皮一脸正色道:“父皇,梁靖奉命行事,审案之事他做的可能不够圆满,下次他会努力做好的。”
话可是皇帝当众说的,梁靖截击平王是他的旨意,这个时候怎么能不承认呢。
皇帝又冷呵两声,他这才看向金丛和梁靖:“起来吧。”
金丛面上不显,心里生惧,他们这些朝臣不是不知道皇帝偏爱萧宴宁,看到他们私下里相处的模样,只能说他们想象力还不够。
就梁靖私自带兵之事,换个人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梁靖在皇帝心里算个屁,要不是看在萧宴宁的面子上,梁靖哪还能安稳站在这里。
想到这,金丛心下泛酸,折腾了一圈,谁能想到站到最后的是萧宴宁,梁靖这个伴读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看来,以后梁靖是个不能随意得罪的人。
在就地审问完平王,梁靖和金丛就先上了一份折子告知皇帝。
现在不过是给皇帝过目平王口供。
皇帝让查平王,包括查通州平王府。事发突然,平王那拨人根本来不及送出消息就被拿下。金丛审问平王时,梁靖连夜带人前去搜查平王府。
平王在通州的声望很高,梁靖带人前去时还遇到了点阻力,幸好皇帝威严更甚,没人想担谋反的罪名,那点阻力也就不成事。入了平王府,平王书房内的暗格中很多书信都没来得及销毁,梁靖掀开看了。
其中就有关于艰难河堤决口的事。
康王和平王说起江南水灾,可以利用这件事把静王和秦昭拉下水。
平王那边的诡谲之士便一不做二不休出了个馊主意,让人把河堤给炸毁了,那时正逢太子对静王等人处处逼迫。这么做的本意是想让静王、秦昭和太子相互怀疑,相互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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